第204章再戰喪屍

  之前，顧小曼已千叮萬囑張阿狗，若遇危險意外，先以保命為上，隱蔽為先，切不可蠻力抵抗，

  現在這聲驚呼倒似是意外居多，顧小曼給胡四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往張阿狗那邊的方向去。

  李子今茫然抬頭，見兩人竟齊齊旋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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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曼……？」李子今衝著顧小曼離開方向問道。

  顧小曼輕功了得，一個呼吸間，身影已經只剩下微末一點。

  但顧小曼耳力同樣了得，因此李子今雖未聽見她回頭開口，卻聽到她說話聲音。

  「子今，我剛剛聽得張阿狗他們方向傳來驚呼，情況危急，你不會輕功，這裡有藥地，喪屍不敢靠近，你可先在此先等候我們片刻，若是無事，我們隨即趕來。」

  李子今：「……」

  「若是沒有武功，就連幫忙都是用不上我呢。」李子今落寞垂下眼，喃喃道。

  時間回到三刻鐘前。

  與顧小曼他們分別後，張阿狗便一直躲在這一處草叢中。

  之前一路驚險，波瀾跌宕，現下得了空閒，回憶往昔不僅悲從中來。

  還記得當初自己離開之時，雖然全城戒嚴，但聽說他張阿狗是要上京去找顧小曼回來幫忙，萬縣眾群眾，頓時覺得前方光明了起來。

  在那樣物資缺乏，食不果腹的情況下，為了他能順利到達京城，還存活下來的鄉親們家家為他籌集了盤纏乾糧。

  如家人一般存在的國醫堂眾人，許下定然在他歸來前守住萬縣的誓言還言猶在耳，那一張張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

  在他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萬縣會變成一座空城？

  這些問題現在都成了無解謎團，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還好有顧老闆在。

  張阿狗心中既是慶幸又覺得自責。

  自己這一路來沒幫上什麼忙不說，蠢笨至極，倒是給顧老闆他們添了不少麻煩。

  唉，萬縣偏僻，窮鄉僻壤，不是什麼富庶之地，怎麼偏偏遭此橫禍？！

  張阿狗一時悲痛，漸漸就陷進了思緒之中。

  等他察覺出草叢中似乎傳來隱隱窸窣聲時，已經來不及有其他反應了。

  他才輕輕挪動一下腳步，只見這道身影迅

  速奔襲而至，尖利手爪眼看著要刮上他的脖子。

  張阿狗避恐不及，急中生智，在對方撲過來時竟然一個彎腰翻滾，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張阿狗哼哧起身，連滾帶爬往前逃命。

  「啊！顧老闆！救命！」

  「救命啊！顧老闆……」

  張阿狗喘著粗氣，慌張躲閃著身後不明怪物的追趕，一邊驚聲尖叫。

  最後實在是跑不動了，張阿狗絕望地停住身子大口呼吸，肺里火辣辣地疼。

  他跌坐在地，絕望轉過身，借著月光，這才看清楚一直追趕自己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一下，直把張阿狗嚇得話都說不出來：「我的……天啊……」

  只見月光下，一高約一丈的巨型怪物，皮膚黝黑，眼如銅鈴，健壯如牛，披髮赤足，音如獆狗。

  先前他見到的喪屍，雖是皮膚僵化，眼珠渾濁，但起碼還能看出是人。

  但是這個東西……全身上下，除了與人一般，有四肢且站立，已經沒有了半點人的痕跡。

  張阿狗已經跑不動了，他閉上眼，等這怪物一揮掌過來，了解自己的姓名。

  他閉上眼，聽見了破風聲，然後疼痛卻遲遲未落到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已經死了？

  張阿狗睜開右眼，這才見不知何時趕來的顧小曼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正死死抵住怪物的攻擊。

  張阿狗頓時有些劫後餘生的情形，他哆嗦著腿站起來，喊了一聲：「顧老闆……」

  顧小曼已經來不及回頭，低聲呵斥道：「快躲起來！」

  只是眼前這東西似乎較之前的喪屍又有所不同，身體機能甚至又提高不少，就連斬光這種神兵利器直直刺向他的皮膚，也緊緊是留下一道劃痕而已。

  這樣的皮膚，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了。

  這實在是令人心驚！

  一日前，他們於這城外，見過的還不過是不知疼痛但仍是普通人體質的喪屍，就算她之前猜測的進化為真，可這才多久過去，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變成這般模樣？

  只是眼下已經容不得她多想，對方身體機能提升太快，早上的喪屍速度已經可以算是江湖高手中少有的快，眼下這個巨人怪物甚至還要更誇張。

  即使他身形龐大，卻絲毫不為其所困，關節肌肉反而相當靈活。

  打又打不動，躲又躲不過，又跟不上對方的體力，很快，顧小曼便覺得手臂酸軟，腿下輕功躲閃也漸漸慢了下來。

  不能這樣！

  顧小曼咬牙，朝半空中喝了一聲：「阿四！」

  張阿狗瞪大眼，竟看見胡四仿佛從天而降，飛落到怪物頭上，雙手各持一根削尖的樹枝，對準怪物的雙眼，直直插下。

  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拼命掙扎，若是普通人，怕早就被甩了下去，但胡四豈是能被輕易掙脫的？

  他雙腿夾緊怪物比之常人膨脹了幾倍有餘的腦袋，身體隨怪物動作左右搖晃，下盤卻依然穩健，絲毫不為所動。

  「嗚！嗚！嗚！」怪物嘴裡發出模糊的音節。

  眼看著這怪物就要落得個血濺當場、雙目被戳瞎的下場。

  這個時候，胡四鼻翼忽然一動，空氣中味道似乎有了些微變化。

  不好！

  果然，之間先前被胡四已經差不多制服的怪物，忽然又劇烈動了起來，且比之前動作幅度更為誇張。

  就連胡四也不得不先舍下手中樹枝，雙手撐住怪物腦袋，以防自己真的被甩下去。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最關鍵的是，這怪物似乎並不是因為突然之間增強戰意，因此變得勇猛無敵，這種全身戰慄，肌肉緊繃的狀態，反而更像是在害怕？

  可它為什麼要害怕？

  胡四百思不得其解，可隨著時間流逝，這怪物的症狀不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變本加厲，胡四眼看著最好時機已經錯過，自己也再無把握制服住它。

  只得暫時輕蹬怪物腦袋，旋身飛下。

  顧小曼見他下來，緊張湊過來，問道：「阿四，怎麼樣？可有受傷？」

  胡四緊張盯著眼前怪物，回道：「我沒事，顧姐姐！這東西太厲害了，我們都不是它對手！」

  顧小曼又怎麼不回知道這件事，想之前，她原本還打算捉一隻活喪屍回去研究研究，怎知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眼下看來，能全身而退便已經是一件幸事。

  顧小曼緊緊凝視著眼前的東西，又覺得有些奇怪。

  現在他們皆無力氣再戰，若是此刻攻擊，他們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這怪物就這麼站在一邊，大如銅鈴的眼睛腫流露出痛苦，尖嘯聲不斷，低頭凝望他們的眼神，看上去卻有些說不出的悲傷。

  顧小曼心裡猛然一震。

  那一刻，她仿佛從他的眼睛裡看出幾分未滅的人性出來。

  顧小曼不由得向前走上一步。

  「顧姐姐？」胡四伸手攔下她，奇怪問道。

  顧小曼搖搖頭，說道：「我……我剛剛從他眼睛裡，看見了痛苦和茫然。」

  張阿狗在一旁觀察了一會，突然猛地起身，眼一眨，竟然就這麼掉下淚來。

  胡四這邊才攔下顧小曼，又看見張阿狗仿佛魔怔了一般朝前走去，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無奈道：「張老闆，你這又是怎麼了？」

  張阿狗回過頭，月光下，淚水糊了一整張臉。

  「顧、顧老闆，他……他是老李頭啊！」

  「什麼？！」顧小曼失聲道。

  老李是萬縣出了名的大善人，與那些大富之人偶發善心或是另有目的不同，老李是個實實在在的窮苦之人。

  他在城西開了家餛飩鋪子，這麼些年，風雨無阻，幾乎成了萬縣的招牌小吃。

  他這些年兢兢業業，家徒四壁，沒有半分積蓄，賺來的辛苦錢也悉數散落出去，按他自己話來說，「雖己身卑微，但志存高遠，願世間再無疾厄，願乞兒再無饑寒，願孩童有書可學，願浪子有家可歸。」

  這樣的人，著實是顧小曼打心底佩服的人。

  記得她從顧家寨初來萬縣時，也曾聽鄉人推薦在飛雪冬天，於漏棚下，吃上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

  還記得老李頭笑容溫暖，為她添上熱湯。

  他就用這樣一顆炙熱的赤子之心，捧於這世間。

  顧小曼曾聽鄰里說過，李老頭一生坦蕩，孑然獨行，畢生牽掛，乃是二十多年前，在鵝毛大雪的夜晚，在郊外阡陌，忽然聽見的一陣哭聲後，撿到的襁褓嬰童。

  而那個啼哭的孩子，正是李子今！

  李老頭撿到李子今後，便將他交給萬縣一書香世家撫養，後來李子今養父母相繼暴斃，也是李老頭與他相依為命……

  「嗚！嗚！嗚！」怪物突然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盈盈月光下，顧小曼看見它眼眶中流下的眼淚，竟然是鮮紅血液！

  「李大叔……」

  顧小曼也再忍不住，眼珠落下淚來。

  她還記得，這個慈祥和藹的老人，親自送李子今來國醫堂當學徒時，看著他那種溫孺期望的眼神。

  怎麼辦，若是李子今知道，該是如何的痛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