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夜捉喪屍
2024-05-03 23:00:52
作者: 沐蘇若
萬縣三面臨山,一面朝水,山形圓潤,略無闕處,青翠蒼綠,山環水抱,隱有龍盤虎踞之勢。
據說百年之前,曾有一位道術大成之人路過萬縣,因見此處龍氣匯聚,推卦算理之後,捻須大驚,繼而拍掌大笑,模樣甚是奇怪。
旁邊有一樵夫經過,見他似有癲狂之症,不由得小心詢問一番,結果道士看他一眼,留下一句寶地出金龍,龍呈祥雲來。」便翩然而去。
此事一經傳來,這三面無名之山便多了個名字——金龍山。
如此百年過去,金龍什麼的沒瞧見,萬縣人也逐漸把此事當成了神話傳說,講於蒙學初始的孩童聽去。
正是午後,秋陽寥寥,金龍山內,重巒疊嶂深林處,本應寂靜無聲,仔細看去,卻隱見人影閃動。
玄衣之人步履輕動,行拂間不沾草葉,仿若凌波微步,雜木林立,他卻未有絲毫凝滯之感。
行至樹林深處,視線便越發狹窄,樹冠遮蔽,密不透風,兩旁怪石聳立,蹺立嶙峋。
直到見了一處飛懸水簾,男人才停下腳步。
若是尋常人見到此景,應都會覺得這是山流匯聚,途徑斷崖後形成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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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片刻,也無甚特別。
男人臉上帶著副青銅面具,只露出削尖下頜。
待他停下腳步一刻,便立即有人自瀑布後走出,
來人頭插雉尾,左肩袒露,上衣齊腰,外罩旄衫,下著大褲,花繡繁麗,跣足而行。
看上去,竟像是南疆服侍。
「祁山司巫。」他以右手放於左胸之上,彎腰鞠躬,神色謙恭。
巫祝者,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示之居,是南疆地位至高之人。
祁山轉過頭,應是在看他,半晌開口道:「風臬,那些東西,現今如何了?」
風臬恭敬答道:「我們依據大人所說之法對藥劑加以改造,不過現今看來,效果不甚明顯。」
說完,他側身讓開,垂頭而語:「大人可前往一觀。」
祁山略微點頭,竟然徑直朝瀑布之中走去。
此處懸崖雖看上去水勢緩慢,實則陡峭險峻,眺望而上,竟應有十餘丈高。
垂落而下,砸進下方深潭,未激起半點水紋,人行其下,除非修行強身之法,習得金剛不壞身,尋常人的肌膚軟骨,怕是無一能承受得起的。
只見祁山走至水邊,腳尖輕點,三兩步邊拂水行到水簾前。
隨即身影倏忽一動,竟是從一邊閃了進去。
這水簾玄機,莫過於此了。
若是從前方觀去,自然只能看見懸泉飛溯,只有臨得近了,才能發現瀑布水花邊,還隱藏了一道進去的暗門。
水簾之後的山洞,光影幽暗,模糊不清,空氣中瀰漫一番清苦藥味與血腥味。
祁山腳步不停,往裡走去。
甬道初時狹窄,愈後越發寬敞,兩壁燃以微燭,火苗晃蕩,卻不曾有半分停息跡象。
長道走至盡頭,分了兩道岔路,祁山停頓片刻,轉身朝右走去。
「風臬。」祁山叫了一聲。
空氣微晃,這人竟似憑空出現一般,立於祁山半步後,低頭請示。
祁山所站,正是一處高台。
抬眼望去,內部竟如同在山壁鑿空,一眼望不到盡頭,而下方,並排是一架駕玄鐵所制牢籠。
而關於牢籠中的,卻是活生生的人。
或許也不能再稱之為人。
粗略數來,這牢籠有六十五座,其中約有一半籠中,還是能看出大體人形人貌,而剩下一半,有的狀如巨人,有的肌肉蚯結,有的五官糜爛,有的四肢畸巧,千奇百怪,莫如其一。
唯一相同一處,便是他們眼神,皆混沌無物,想來應是意識不清醒所致。
祁山默然不語,觀察片刻後道:「失敗。」
語氣甚是冷淡。
風臬行禮回應:「是,屬下立刻差人處理掉。」
「慢。」祁山阻止,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隔了一會才說道:「萬縣最近來了幾個多事之人。」
風臬一驚,問道:「以大人之見,是否需要屬下前去掃清阻礙?」
「不用。」祁山語氣充滿玩味之感,說道:「不過是幾個不自量力的小嘍囉,何須大費周章?這些不要的玩意,既然他們喜歡,就送給他們吧。」
風臬沒有再問什麼,低頭應道:「是,大人。」
祁山抬手,把玩拇指上的玉戒,低低笑道:「藏龍之地?盛世之君?竊銖者賊,竊國者侯,多年前扶南欠我們的,該還回來了。」
風臬抬頭,與祁山一同朝下望去。
眾生掙扎,實在盡興。萬縣,不過才是第一步而已。
暮色四合,光影抹成天邊彤紅。
李子今打了個哈欠推開門,卻發現其他人已經立於院中,似是皆已在等他了。
他不僅有些窘迫,臉微紅,走來低聲道歉:「不好意思,諸位,一時貪睡,竟然險些誤了時辰。」
「無妨。」顧小曼微笑:「李大哥,你前兩日為喪屍一事,憂思勞累,一時沾了枕席,多睡片刻,也是正常。」
李子今感謝顧小曼善解人意,不僅凝神看了她片刻。
果敢決斷又聰慧敏感,看似互相矛盾的兩種特質,在顧小曼身上卻是完美融合。如同庭中蘭草,見之忘俗,又如垂絛美玉,佩之忘憂。
任誰與她接觸,也不會不會喜歡上她。
李子今也不是例外,但兩人相處,與其說是朋友之交倒更像是半師之誼,發乎情止乎禮。
君子成人之美,既然顧小曼已有中意之人,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祝福。
顧小曼說完抬眼,見李子今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疑惑問道:「怎麼了李大哥?」
「沒有。」李子今轉頭,似乎有些慌亂:「先前我於城外焚燒草藥時,雖然並未仔細配置劑量,但或許天性使然,每一次與喪屍試驗時,無意之中,都曾對各味藥的斤錢多寡有所控制,因此,適才臨睡之前,我在房中又細細回想了一遍,嘗試寫下一味最佳配方,雖不知是否有用,但願盡一份綿薄之力。」
顧小曼有些感動,知他是因為先前自己曾說,需要他從旁協助,恐怕才會花下這麼份心思。
胡四轉了轉眼珠,看著他,問道:「李子今,你不會武功,又是怎麼如此輕鬆便逃了喪屍如此多次的追捕?」
其實胡四真不過是因為好奇,只是他向來不懂委婉之語,因而,聽起來便顯得有些無禮。
李子今面色一僵,支支吾吾說道:「我不懂武功,因此便只能將藥草挫捏成丸佩戴於身上,也不敢離開藥園十步之外,他們來,我便躲,他們不來,我便去找,反覆循環,如此循環。」
胡四還要說話,被顧小曼暗暗瞪了一眼,便訕訕閉上嘴。
顧小曼清了下嗓子,開口道:「大家都在這裡,我便再說一次,今晚目的,是為捉住喪屍,其中我與胡四為主力,子今配合我們,而張老闆和柳五。」她轉過身看向他二人,說道:「你們潛伏與四周,密切關注周圍動向,但不要顯露蹤影。」
幾人應好,達成協議後往國醫堂門外走去。
顧小曼暗中伸手拉住胡四,待他落後半步後,小聲問道:「阿四,怎如此敵對子今?」
胡四撇嘴,看著顧小曼欲言又止。
這……?
顧小曼有些懵,胡四這是被扶昊予提前示意過冷眼以對任何欲接近顧小曼之人還是已經明白廣元崖下她與李子今的那一番話來?
顧小曼不僅笑道,低聲問道:「怎麼了?」
眼看著前面快穿過門廊,胡四忽然伸手握住顧小曼手。
正值她愕然期間,胡四用手指在她手腕處輕輕寫起字來。
李子今與張阿狗問起這多日來萬縣變化與家長里短,張阿狗一一答過之後,俱跨過最後一道門檻。
兩人回身,李子今對顧小曼搖搖招手,見她還未動步,有些疑惑:「小曼?」
顧小曼不動聲色看了胡四一眼,反手握住胡四的手,對他一笑,裝似無奈道:「多大的人了?還要別人牽著走路?」
胡四:「……」
接收到李子今、張阿狗和柳五投射來的奇怪眼光,胡四面無表情的臉上實際上早已在對顧小曼可憐兮兮控訴。
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按照計劃,幾人走到城外之時,夜色侵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顧小曼為張、柳二人找到棲身草叢,返回與胡四回合。
李子今見她來了,從肩上背著的草簍里拿出一束乾草藥點燃,等上面飄著縷白眼之後,對她二人說道:「再等上片刻,那喪屍就會出現。不過仍需小心,得雖是防備,我之前便是,以為有了這草地便萬事大吉,誰知差點被突然伸出的爪子給抓個正著。」
李子今回想起來,仍是有些心有餘悸。
顧小曼點頭,嚴陣以待。
之前她在眾人之前雖表現得十分輕鬆,但她也知道這絕非易事,定然不敢掉以輕心。
三人屏著呼吸,呈三角形般背靠背分散開而站立,並小心關注各個方向動靜。
然而喪屍身影遲遲未曾出現。
顧小曼正覺察得不對勁,耳邊忽然穿來一道破風聲和張阿狗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