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討論喪屍

  李子今聞言，沉默半晌，問道：「小曼，進化二字何解？」

  顧小曼還沒有說出什麼，胡四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之前他一直覺得怪異的地方終於有了可以解釋之處。

  在城外時，第一次交手或許還看不出什麼，關鍵在於那時，從顧姐姐的說法里看來，喪屍是沒有思考能力的，但是那隻喪屍不知能夠察覺出自己難是敵手，甚至能夠迅速做出判斷，能夠想出撤退埋伏這樣的計策。

  要知道，人之所以區別於牲畜草木，最大區別便在於，生而為人，擁有最大不同也是最大優勢之處，便是能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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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喪屍這樣的做法在他們看起來十分幼稚，但是若是類比成不通教化的家禽突然之間竟然能判斷出吉凶並能夠運用思考之力躲避人的捉捕，仔細想來，這是一件多麼可怖的事！

  除此之外，讓他最為生疑之處，還有他們第二次交手之時。

  那隻喪屍抬手踢腿之間的武術招式，竟隱隱含了些他的武功路子！

  他們之前不過才過百餘招，就算是世間武學天才，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摸清他的武功招式，並且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學會。

  偏偏這麼不可置信的事發生在一隻無感無想的喪屍身上，如何不讓人心生疑惑與驚慮？

  而胡四考慮的，也正是顧小曼剛剛思考出來的事，除此之外，她還對眾人說道：「除了這兩次交手，最讓我感到驚訝的，莫過於這面藥櫃了。」

  柳五接口道：「顧老闆的意思，是說若這些喪屍已經有了自己的意思，有了分析思考能力，因此，國醫堂眾人在離開之時，才要花如此苦心？」

  「不會吧……」張阿狗嘖舌：「若是防範他們需要到了這種地步，那他們究竟進步到了什麼地步？」

  「我也只是猜測。」

  顧小曼轉身朝外走，說道：「之所以要說這一批秘密隱蔽起來的人中有一位通曉八卦的能士，不僅是因為這一面八卦牆而已，最重要是，他一定早已預料到喪屍進化真相。」

  「且在他估計中，喪屍進化速度定當一日千里，他無法預知我們何日才能到達萬縣，保險起見，便想了如此這般難解之題。」

  顧小曼不由得失笑，若不是李子今一語提醒，哪怕是她恐怕也不得其法。

  張阿狗仔細琢磨了一下，奇怪道：「顧老闆，只是眼下我們也不過才見了城外那一隻喪屍，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啊？」

  柳五也納悶：「要說這城裡的人都找了地方躲起來還好說，可之前聽張老闆講，在他離開之前不是就已有許多被感染的喪屍了嗎？怎麼他們也都不見了蹤影。」

  顧小曼搖頭：「這也正是我疑惑之處。」

  城中尚且正常之人為求自保隱蔽行蹤，是因為有喪屍威脅。

  那這些喪屍的了無影蹤又是因為什麼？

  如果說他們都已生出思考之力，難道是也同萬縣眾人一樣，覺察出更大威脅？

  若真是如此，這該才是最恐懼之處。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未知總要比已知更容易讓人心生怵意。

  這麼一思索，倒是讓顧小曼想起先前李子今手中莫名飄出的煙來，因而轉頭向他問道：「子今，今日城門處，那隻喪屍先前攻擊我與胡四時，迅猛無比，戰意不休，直到聞見了你燃出的那一陣輕煙，動作才驟然緩慢下來，不知那煙是什麼？」

  李子今跟上她腳步，於她身後半步距離，答道：「其實並非什麼特殊藥草，都是些城門外的尋常草本，不過……」

  李子今神色忽然有些奇怪，似是想起什麼讓人驚恐之事，有些惶惶不安，顧小曼看的奇怪，不由得開口擔憂問道：「怎麼了，李大哥？」

  李子今搖搖頭，苦笑道：「我本以為自己是歪打正著，沒成想剛剛見了這一面八卦牆，才發現一切竟像是安排好的。」

  顧小曼停住腳步，似乎是明白了什麼，表情愕然。

  李子今繼續說道：「我雖早於你們來萬縣，其實也不過兩日而已，且一直未進入城中。」

  「那日我到城外時，天色已晚，眼看著要走到門口，突然一道黑影竄出，使我猝不及防，慌亂向一邊荒地跑去，我雖是聽說萬縣中出現了怪物，不曾想這種情況下就見到這嚇人玩意，見得他們動作奇快，要看我就要閃躲不過，忽然跌入一邊草叢。」

  胡四少年心性，聽他形容得如同話本情節一般，不禁來了興致，正起勁，又聽他忽然停下，不由得催促道：「後來呢？」

  李子今哽了一下，自己這般驚險，怎麼的不該是來感同身受的來問一句：「可有受傷？」之類的關心之語嗎？

  這般激動興奮是怎麼回事。

  礙於胡四武力值威脅，李子今只得繼續說：「後來我跌入草叢，不知為何，那喪屍在旁邊饒了一圈，我嚇得發抖，可他居然一直不曾進來，像是在害怕什麼。」

  「我心下好奇，接下來兩天，便在附近四處查看，這才發現這一片草地居然生長著幾種不同草藥，我嘗試將草藥採集起來，先是用藥汁引誘，再是混合燒制，果然發現這些藥品對它們有所限制，本想再嘗試改變劑量以觀影響是否會有變化，結果你們便到了。」

  胡四聽後面的發展不如之前那般好玩，轉過頭有些悻悻然，顧小曼卻皺眉問道：「這八種草藥可是……」

  李子今嘆氣，語調有些沉重：「不錯，我數了一下，八味藥，正是當歸、王不留行、人中白、茱萸、茴香、細辛、防風和遠志。」

  「什麼？！」張阿狗聽得目瞪口呆。

  他茫然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藥櫃，再茫然轉頭看向顧小曼，希望從她這裡能聽出什麼靠譜解釋來。

  顧小曼被他看的莫名，奇怪道：「何事？」

  「顧老闆可有何高見？」張阿狗問道。

  自從再次踏入萬縣後，一切都仿佛朝著某種不可控制的方向開始發展，仿佛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掌控全局，而他們不過是掌中螻蟻，在做無謂掙扎。

  顧小曼自然是搖頭，目前線索太少，除了先前城外看見的那隻喪屍，其他信息皆是張阿狗口中所言，未能親眼得見。

  就算眼下來了萬縣，不曾見到半個活人不說，連一隻喪屍都沒有見著。

  因此，眼下一切推理都不過是水上浮萍，落不到半點實處。

  「莫想了。」顧小曼淡然應道。

  在眾人驚愕眼神中，泰然走至右側會客廳的八仙桌旁坐下。

  揮揮手示意眾人過來坐下。

  張阿狗面上浮現欣喜之色，邊走邊說：「顧老闆，難道您已經想出解決的法子了？」

  「法子？」顧小曼反問，然後搖頭：「沒有。」

  「不過當務之急是咱們得先填飽肚子。」

  胡四一聽這話，高興得歡呼出來，他早就餓得前胸貼肚皮了。

  就是嘛，這世界上憂心的事兒多了去了，哪件能比得上吃飯？

  顧小曼給張阿狗分了一塊乾糧：「別板著一張臉了，咱們目前條件就這樣。要吃山珍海味啊，過段時間再說吧。」

  張阿狗簡直欲哭無淚：「顧老闆，這種情況下，哪還顧得上吃飯啊？」

  顧小曼看他一眼，搖頭笑道：「阿狗，急是沒有用的，越著急越亂，還不如好好坐下來，以不變應萬變。」

  經歷了章州一事的顧小曼，如今再遇見這種處處皆是謎團的詭事，已經能夠泰然處之，再不會被他人節奏牽著鼻子走。

  張阿狗似乎還有些糾結，顧小曼只得再多解釋一句：「吃飽了，好好休息，晚上還有一場硬仗。」

  「他們怕喪屍，是因為他們無從抵抗。但我與胡四若是拼上全力，再加上子今以藥煙從旁協助，一隻喪屍應當還不成問題。」

  「咱們晚上，就去抓一隻喪屍來研究研究。」

  張阿狗被這等豪言壯語驚得呆了一下。

  大家都是躲著喪屍，偏顧小曼不僅不怕，還要主動迎上去。

  「女中豪傑二字怕是都不足以形容她了。

  「那……那我們去哪捉？」

  連柳五都要被張阿狗給蠢哭。

  雖然顧老闆思維縝密，一段段推理讓他仿佛在聽天書，可他慢慢思索下來，也能明白大概。

  「咳咳。」柳五輕咳一聲，對張阿狗提醒道：「張老闆，藥柜上少八位藥，城外又有了一處只有這八味藥的地，你說在哪？」

  在顧小曼強行要求下，多少奔波的眾人被她趕至後院廂房中歇息，待晚些時候，再從長計議。

  顧小曼見眾人進了房間，才長舒一口氣。

  緩步走至院中，立於高大喬木之下，不禁伸出手緩緩摩挲起腰間玉佩起來。

  昊予……

  顧小曼口中呢喃著愛人之名，深深呼吸片刻，溫柔地看著陽光下愈發剔透溫潤的玉石，仿佛便能從中吸取力量一般。

  遠在千里之外京城的扶昊予，正低頭擦拭箭矢之時，突然猛的一愣。

  一瞬間，心中仿佛籠上強烈的心悸之感。

  他不由得走出秋狩大營，抬頭望向澄靜天空。

  小曼，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