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國醫堂線索

  也不知道張阿狗離開的這一段時間裡，萬縣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這一路進來，除了最開始在城外見到的那隻喪屍外，到了城中，居然還是如常的安靜。

  這下張阿狗也坐不住了，幾乎就要衝出去在四處看個究竟。

  「冷靜。」顧小曼拉住他，勸到：「你忘了之前你是如何說的了？也許是他們想出了法子壓制住了這些喪屍也不一定。當務之急，是我們得先到國醫堂，之後事，之後再說。」

  所幸張阿狗也是明白事理之人。

  幾人在馬車內，胡四在外架著馬車。

  萬縣雖不是富裕之地，但起碼也有近千戶人家，周邊更是有許多小村落，平時不說來往入織、絡繹不絕，但鄉親鄰里，多有相識，駐足而交談也不少，倒也算的上另一番熱鬧。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只是如今的萬縣，如此空曠安靜，竟然如同走在空城中一般。

  直到他們走到國醫堂，最讓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這裡竟然空無一人！

  他們五人繞著國醫堂轉了好幾圈，一路呼喊都沒有得到任何回音，到最後五人聚回到大廳，皆是沉默地搖頭。

  張阿狗身體瞬間一軟，幾乎就要跌坐下去，得虧一旁的柳五眼疾手快扶住他。

  顧小曼心中又怎麼能好受？

  當初選擇加入扶昊予的國醫堂，是她向外走出的第一步，是她決議在真正接納這個嶄新世界，做出的第一個改變。

  還記昔日，舊友音容笑貌，還依然在眼前，還記得，他們心負濟世之心加入國醫堂做學徒時的堅定坦落，而如今，自己還沒來得及看見他們學有所成，或許就已經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了！

  原來最讓人絕望的事情，不是一開始便毫無動作，而是差一點、來不及。

  儘管知道這樣自責毫無道理，但顧小曼還是在心中忍不住責怪自己，如果她早一點過來現在該是如何？

  如果她沒有過分高估自己的能力，覺得一切俱在掌握之中，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她再趕緊一點，捨去路上那些耽擱，是不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顧小曼的心中冰涼成一片，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絕望之感了。

  可此情此景下，她已經不能有其他的動作和想法。

  與他們相同的還有李子今。

  他曾經也是國醫堂的學徒，他也曾與他們朝夕相處，而現在，他的昔日同窗好友皆無影蹤。

  而現在最大的可能，便是萬縣的防守全面崩潰後，所有人皆無倖免。

  如果真是這樣，即使他們手中手握武器又如何，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可是他們的同胞、他們的親人啊！

  該要有怎樣堅硬冷絕的心腸，才能下得去手。

  李子今自問，無論如何，他是做不到的。

  柳五雖然不是萬縣國醫堂一員，可是由彼及己，他完全能夠理解張阿狗和李子今心裡的悲戚絕望。

  如果出事的京城國醫堂，生死不明的是他的好友同僚，他的悲痛，只怕是也不會比他們更少。

  這幾人之中最冷靜的要數胡四了。

  畢竟於他來說，世間一切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旁的事，都與他無關。

  他抱胸站在一邊，向來舒展的眉頭此刻卻是深深皺著。

  倒不是因為悲痛萬縣眾人遭遇，而是在反覆回想剛剛與城外那隻喪屍交手的過程。

  不對勁。

  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念頭倏忽而過，但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又不見了。

  胡四搖搖頭，走過來，卻被顧小曼臉上的神色嚇了一跳，他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無所不能、強大堅強的顧姐姐居然會有這樣難過的神情。

  胡四也不常安慰人，乾巴巴說道：「顧姐姐，別難過了，其實在我看來，倒不一定是所有人都遇了險，看這裡物什規整，不像是之前發生過大規模慌亂的樣子。」

  顧小曼本來也是太過擔憂，現下聽胡四這麼一說，理智也漸漸回復。

  柳五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因而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不是被突然襲擊而全部喪命，而是……」

  「而是早有組織撤退到了一個安全地方，是嗎？」李子今有些驚喜地接口到。

  顧小曼根據這個思路回想了一番，竟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

  她猛的站起身來，說道：「走。」

  還沉浸在巨大意外之喜中的張阿狗一頭霧水：「什麼？去哪？」

  胡四皺眉嫌棄地瞧他一眼，解釋道：「若他們並非遇害，臨時撤離到其他地方，定然會給你這個還遠遊在外的掌柜留下線索。顧姐姐的意思上，是說你們剛剛只顧著傷心，怕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什麼信息。」

  張阿狗這才反應過來，慌張站起來，眼神四下搜尋。

  「我們仍是分開去找。」顧小曼說道：「柳五你初來這裡，你跟著張老闆。胡四跟著我。」

  說完，顧小曼轉身看向李子今，對方瞭然的點頭，「我於這裡也生活過不少時間，也算比較熟悉，小曼，你不用擔心我。」

  幾人分為三路，張阿狗與胡四主要是去後面庫房一帶查看，李子今去後院尋找，而顧小曼和胡四在就在大廳附近，也是因為他二人會武功，如果有喪屍意外闖進來，也能抵擋一二。

  國醫堂內修飾與顧小曼離開之前並無多少變化，顧小曼知胡四輕功了得，想了一下，以防萬一，還是胡四跳到房梁之上，看看上面會否留下線索。

  顧小曼則憑著記憶在房中四處觀察。

  以她的記憶來看，國醫堂眾人若是有所謀劃，定然不會是魯莽衝動下的行動。

  所以也一定不會只是留下一些簡單信物紙條之類的東西。

  顧小曼站定，眼神掃視過房間，從最左側的診療間，掠過中間的藥房櫃檯，再到邊上的會客處。

  一切井然有序，連櫃檯上放了半錢的藥都還好端端的在秤盤上。

  藥！

  顧小曼一驚。

  既然是早有打算，這房中之物皆收拾妥當，毫無亂象，為何偏偏在櫃檯上剩了半錢藥？

  顧小曼走到櫃檯邊上，這才發現，藥櫃乍然一看並無異樣，實際上，從上到下，一些藥物的標籤卻已經被扯了下來。

  仿佛是以某種規矩排列一般。

  顧小曼反應過來，對著胡四喊道：「快！去把張阿狗叫來！」

  各家藥房藥柜上藥物排放自有不同，顧小曼離開萬縣已久，自然是記不大清楚這些藥物如何排放，但是張阿狗在在這裡當班已久，想必是十分清楚的。

  只要從他印象與這些已經被撕下的藥物名字進行對比，想必就能得出其中潛藏的真相了。

  這邊，聽胡四說顧小曼這裡已經有了進展的張阿狗忙不迭跑過來，看顧小曼正立於櫃檯之下，似有思索一般，便湊過去小聲問道：「顧老闆，可是看出了什麼？」

  顧小曼轉過頭看他，指了指面前這一面高大的貼牆木櫃，問道：「你可見其上許多被撕扯下標籤的屜子？」

  張阿狗點點頭。

  顧小曼見他這木腦袋還沒明白，無奈繼續解釋道：「之前這些標籤可在？」

  張阿狗恍然大悟，連忙凝神細看。

  從上到下，一共有八處木屜被撕了標籤。

  他回想片刻，對顧小曼說道：「顧老闆，如果在下沒記錯，這八處草藥，應該是當歸、王不留行、人中白、茱萸、茴香、細辛、防風和遠志。」

  顧小曼點頭，但是只是從這名字上看來，卻仍是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她本以為那些信息或許就潛藏在這中藥名字之中，如今看來，倒也是她想簡單了。

  可除此之外便已沒有發現其他線索，難道這些空白標籤的藥櫃只不過是巧合？

  正值一籌莫展之際，本來在一旁的李子今忽然喃喃道：「乾、震、坎、艮、坤、巽、離、兌。」

  聽他這麼說，顧小曼問道：「八卦？」

  「對。」李子今點頭：「小曼，你有沒有發現，上下聯通，這些木屜的排列以三層一組這樣看來，正是對應了八卦中的卦象？」

  原是如此！

  顧小曼凝神，再仔細看去，原先混亂無序之象瞬間變得齊整起來。

  結合這八味藥及它們下方三格藥物的藥性以及先天八卦卦象畫法，顧小曼在腦中模擬了一遍後，睜眼笑道：「我知道了。」

  本是聽得雲裡霧裡的張阿狗問道：「顧老闆，您推算出來了？」

  他當然沒有再自討沒趣的問是怎麼推出來的。

  顧小曼點頭：「我想他們之中，或許有一位善通五行八卦之人，否則這樣的迷題，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張阿狗笑道：「順著這個線索，應該就能找到他們了。」

  顧小曼搖頭：「怕不是這麼簡單，眼下這般慌亂，萬縣倖存諸人應當是同心協力，不會再起內訌，他們如此大費周章，防的究竟是什麼？」

  顧小曼眼裡隱隱有了些擔憂之色：「是縣中又來了一批敵對勢力，還是他們要防的……根本就是那些喪屍？」

  「喪屍？」張阿狗驚訝，問道：「喪屍不是毫無意識嗎？如何需要如此防備？」

  「這也正是我所擔心之事。」顧小曼回身，目光看向遠處，喃喃道：「從之前我們在城外被那隻喪屍伏擊的情況來看，我懷疑，他們在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