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秋遊赴會

  顧小曼才從殿中出來，扶昊予便上前將她仔細觀察一番，目中隱含擔憂之色。

  她笑著安慰道：「我沒事，昊予，陛下確實只是問了我幾個尋常問題而已，沒有為難我。」

  扶昊予知她不願多說，也就沒再繼續問下去，只點頭說道：「這件事也算過去了，小曼，你說莫要多問，我便不再多問。」

  顧小曼本想往他懷中一靠，忽然反應過來，看他四周，已無其他人蹤影，問道：「四皇子已經走了嗎？」

  扶昊予有些吃味：「怎麼了，見到四弟風姿綽約、仙風道骨，如此風度，果然是朱雀街內「雅和擲花」的不二之選，這才片刻不見，就想念得緊了？」

  複述顧小曼之言時，語氣神態惟妙惟肖，只是這酸味簡直衝得刺鼻。

  「……」顧小曼哭笑不得說道：「昊予，你可真是……你這是弱冠之歲還是垂髫之齡啊？」

  扶昊予雖未說話，目光中卻顯出無聲的抗訴。

  

  顧小曼擺擺手，只好先安撫安撫這罐子老陳醋，解釋道：「我見著「雅和公子」竟無半點雅正謙和之氣，倒像是處處爭強好勝、牙尖嘴滑之輩，一副皮囊再怎麼光鮮亮麗，怕也是擋不住皮下惡臭的。」

  「剛剛那般問你，只是想知你二人後來可還有交談，他可不是好相與之輩，我是怕你吃了虧。」

  扶昊予似乎是被顧小曼的形容給奇異地安慰到了，與她一遍並肩往前走去，一遍說道：「出了中和殿之後，他邀我來日與他府上一聚。」

  「你可答應？」

  扶昊予點頭：「自是答應，雖然我們皆知他此次回京目的不純，不過現下他行動不明，此人謀略深厚，不比三弟，我們只有小心接觸，以不變應萬變了。」

  顧小曼沉默片刻，心頭倏忽閃現過一個念頭，她眉頭緊鎖，總感到似乎忘了什麼事似的。

  扶昊予見她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情一般，疑惑道：「小曼，怎麼了？」

  顧小曼看著他，扶昊予也在看著她，兩相對視，倒是有些莫名的滑稽感。

  顧小曼心中回憶著他剛剛所言，自己似乎是從昊予的那句話開始才有這種感覺的，他說他與扶雅和出了中和殿之後，四皇子邀他府上一聚。

  顧小曼突然驚呼出聲：「啊，一聚！差點兒給忘了！」

  「什麼一聚？」扶昊予莫名。

  顧小曼忍不住扶額，竟然有些莫名心虛道：「我出發前來京城之時，早與張大哥、顧大哥約好，若得閒暇，必要相約遊玩京城一番，誰知這剛到京城之時，忙於處理店鋪之事，後來又被廣元一事簽了心頭，後來咱們又出發去了章州。」

  「離京之前，我還曾笑道張大哥莫不是要去顧大哥府上負荊請罪，這轉眼負荊之人，便要成了我了！」

  「莫慌莫慌。」扶昊予忍不住笑道：「你這脾性他們想必也都了解，來府上找你，一來二去不見蹤影，又見我同時不在，怕是能猜的清原委了。」

  顧小曼沒成想扶昊予居然還取笑自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哼哼說道：「你以為自己逃的了，我這一番失約為的是誰？到時候，你負荊，我請罪。」

  扶昊予啞然失笑，寵溺地搖了搖頭，說道：「好了，不逗你玩了，其實早幾日之前，我便已經收到顧兄來信了。」

  「什麼？！」顧小曼驚訝，這一路她與扶昊予幾乎片刻不離，他是從哪裡收到的來信？

  扶昊予笑道：「這當然是個秘密。等那一日，小曼哄得我開心了，我便告訴你。」

  這一番模樣，說出去，誰信他還是那個穩重自持、端莊雅嚴的太子殿下？

  顧小曼才不理他，等察覺到馬車似乎是顛簸得有些厲害時，她才掀開帘子，見到道旁蔥蘢，才發現這不是回王府的路。

  「昊予，這是？」顧小曼問道，又仔細觀察了下兩旁景色，訝異更甚：「這不是離京之路嗎？

  這才剛回來，怎的又要離京？」

  扶昊予被她這驚訝的表情逗笑了，颳了下她的鼻子，解釋道：「剛剛還在說，之前與顧晨會、張彼得約好要秋遊，怎麼連地點也忘了？」

  顧小曼眨眨眼，她依稀記得，離京前，似乎是聽張彼得說過，京城近郊秋色更是別有一番風致。

  她算是明白過來，問道：「所以說，前兩日顧大哥來信，便是提議來秋遊一趟。」

  「倒也不全是。」扶昊予微微一笑，說道：「主要還是我二人秘密離京，他們久久聯繫不上我們，十分擔心，前些日子又聽聞京中傳聞，更是放心不下，我們回來後，他們雖是想與我們見上一面，不過京城耳目眾多，因此，乾脆來這荒無人煙之地，倒是要更安全一些。」

  顧小曼點頭，又掀開帘子，似乎是離目的地愈發近了，馬車速度減緩了些，遠遠可見遠處乃是兩面環山的絕壁，危崖聳立，兩岸連山，重岩疊嶂，素湍綠潭，岸邊一間石屋，懸泉瀑布飛掛其後。

  已是深秋，兩旁楓葉燃遍山林，飛焰欲橫天，更勝二月花紅。

  顧小曼被這眼前景色震了一下，終於是感受到張彼得那句「別有一番風致」究竟為何了。

  她由衷感嘆道：「此情此景，真是生平僅見啊。」

  扶昊予握緊她的手，靠在她身側，聞言說道：「天下之大，奇珍異景，終有一天，我會陪你一起走遍。」

  顧小曼心中感動，嘴裡卻是說道：「好端端的怎麼又說起這些痴語來？」

  扶昊予不再說話了，之和她一起將目光從窗內看出去，悠悠遠遠，將這絕色景致收於眼中，將眼前陶醉於其中的人也一併放入了心底。

  到了這目的地後，顧小曼老早就聞見了烤肉的味道，馬車甫一停下，她就迫不及待掀開帷簾，走了出來。

  果然之間溪水邊，張彼得正帶著趙菊花正在水中捉魚，而顧晨會在一邊的火堆旁烤著魚。

  這天然滋味配合著香料傳來，真真是讓人食指大動、垂涎欲滴。

  顧小曼從馬車上跳下，擺著手指，假意斥責道：「好哇，你們居然在這裡BBQ！」

  顧晨會看見她，本是十分高興，正要丟下手中的魚串，隨即就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張彼得表表情也是十分誇張，嘴裡模擬了好幾遍這個發音，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最終只得無奈放棄。

  以前顧小曼和趙菊花口中若是說了什麼驚奇妙語，他還能嘗試模仿一下，這個什麼比比扣，聽起來倒像是西邊那些外族話了。

  只有趙菊花聽見這個詞笑了起來，忍不住站在水裡朝顧小曼潑了幾下水花。

  笑夠了，這才解釋道：「BBQ就是我剛剛說的烤肉的意思。」

  顧小曼走到火堆旁坐下，見著顧晨會，忍不住說道：「顧大哥，小曼之前不辭而別，實在是因為奉了聖上密旨，讓你們擔心了。」

  顧晨會溫柔一笑：「確實是擔心了，不過現在見到你無事便好。」

  兩人正準備敘舊一番，扶昊予的聲音冷不丁插了進來：「顧兄，你的魚快要烤糊了。」

  一口氣堵在嗓子口的顧晨會：「……」

  這扶昊予可真是個十足的醋罈子，惹不起惹不起，顧晨會自動往旁邊讓了讓。

  顧小曼覺得好笑，伸手要拿過顧晨會手中的魚串，說道：「沒事，顧大哥，你給我吧，我幫你烤。」

  看著她臉上狡黠的神色，顧晨會會意，輕咳了兩聲，裝模作樣的說道：「唉，這烤魚看著簡單，實則卻是門考驗手藝的活計啊，我手笨，小曼，不如你過來教我吧？」

  顧小曼憋住笑意，不住點頭。

  就在她要起身之時，扶昊予拉住她的衣袖，挑釁般看了顧晨會一眼，挑釁說道：「我忽然間也對著烤魚一事生了興趣，顧兄你起碼還研究了一些時辰，我可是實打實的新手。小曼，你不如來教我吧。」

  顧小曼這下終於沒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扶昊予一愣，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似乎是被耍了。不過他也沒有惱怒，只愣了一下，無奈而寵溺地對著顧小曼搖了搖頭。

  這邊魚與烤肉終於烤好了，撿了一簍魚的張彼得和趙菊花也聞著香味過來了。

  顧小曼眼尖，指著這一筐魚說道：「菊花，你可真是厲害啊，居然撿了這麼多！」

  趙菊花知道她才不是真心誇獎，這反話誇得她心有戚戚，反倒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可不是，這一簍子魚，可是有一條出自我手呢！」

  顧小曼拍著巴掌，讚嘆道：「那可真是了不得，我還以為一條都沒有呢！」

  「哈哈哈！」這話引得張彼得在一邊不住大笑。

  趙菊花臉上飛上一抹紅，斜著眼瞪了他一眼，張彼得瞬間不敢再笑了，緊緊咬著牙，把臉鼓成了一個包子。

  罪魁禍首顧小曼眼觀鼻鼻觀心，樂得在一旁看好戲。

  還好顧晨會是個善良人，皆解圍道：「好啊，你們也快過來吧，這魚我都快烤三遍了！」

  五人圍成一圈，言笑晏晏，此間樂趣，不足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