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萬縣奇事
2024-05-03 23:00:32
作者: 沐蘇若
五人許久不見,談天說地,一番交談下來,竟從午時說到了薄暮時分。
眼見著日已西斜,再在這裡待下去恐怕有些不大好,顧小曼與幾人道別之後,和扶昊宇坐上回王府的馬車。
一路無事,才將將回到王府,李總管在一旁正匯報著這些時日王府的金銀進出。
皇子雖然每月會從朝廷那裡領俸祿,但是扶南講究清政廉潔,因此大楚本朝為官俸祿並不豐厚。
但是由於朝廷給各位官員給予的保障福利相當豐厚,因此,大部分官員也不會去貪贓枉法,做這掉腦袋的事。
當然,扶南也並非過往帝王重農抑商,他反而十分提倡大家開鋪子做生意,這樣一來,既能促進大楚經濟發展,也能使整個大楚社會繁榮活躍,實在是一件一箭雙鵰之事。
所以,本朝皇子官員同樣可以自己做生意,只要在宮中吏部登記過後便好。
顧小曼第一次聽見這項政策時,可是著實吃了一驚,這種高瞻遠矚、講究民生實事的意識,是多少帝王難以望其項背的。
由於扶昊予來京城立足後才不久,因此名下鋪子也不算多。
顧小曼在一旁聽著,也就不過一家裁縫鋪,一家玉器店,還有城西幾處地而已。聽李管家報告,這些生意雖然說不上差但也絕對稱不上好。
邊聽她邊在心中暗暗思量,如何運用她前世那些天花亂墜的營銷知識,幫助扶昊予把這幾個鋪子開起來。
堂堂一朝太子,若是被他人嗤笑太過窮酸可如何是好?
這帳目明細可就算得上是太子府里極為私密關鍵之事,李總管見顧小曼在這本還有一絲猶疑,結果扶昊予只略略一抬手,讓他報下去。
看來,太子殿下對這顧老闆的確是情深意重,信任如斯恐怕是多少朝夕相處的夫妻都難以做到的。
只是,哪怕顧老闆再厲害,這顧老闆的出身卻無法更改,大楚朝中還沒有哪一任皇后出自民間的先例,太子殿下要開創先河,只怕是難以過那滿朝窮酸文人的口誅筆伐啊。
扶昊予還不知道這兩人心中所想,聽李總管說完之後,正要開口,忽見一小廝匆匆忙忙跑進來。
「何事如此驚慌?」李總管皺眉問道。
平日訓誡,皆告訴他們在府中行事要合理有度,這等慌張模樣,他們幾人看見還好,若是被其他有心之人瞧了去,豈不是還要說太子府御下無方?
小廝連忙跪下磕頭道:「小人新進府中,衝撞了太子殿下,罪該萬死!」
扶昊予抬手讓他起來,問道:「好了,快說究竟何事吧。」
這才想起正事一般,小廝又跪下,只不過居然是朝著顧小曼:「顧老闆,國醫堂張掌柜前來見您,現在正在府外候著。」
「張阿狗?」顧小曼有些奇怪。
因著前些時日離開萬縣,那裡的國醫堂無人看管,所以她將國醫堂暫時交由他看管,本還想著明日寄信去問問,怎麼現在反而過來提前找她了?而且還從萬縣來了京城?
顧小曼不解地問道:「我離開萬縣的這一段時日,國醫堂可是出了什麼事?」
聞言,李總管和小廝臉上神色皆有些難看,小廝一陣哆嗦,似乎不敢說話。
扶昊予也察覺出不對勁,凌厲的目光掃向一旁的李總管。
眼看著躲不過,李總管咽了口唾沫,小心答道:「太子殿下,顧老闆,此事說來話長,不如請張掌柜進來吧。」
張阿狗進來之時,顧小曼一眼掃見他,只覺得他面色發青發白,精神不振,一看便是氣虛之象。
顧小曼不禁更加疑惑,按理說萬縣國醫堂經營已然步入正軌,張阿狗打理起來也頗為得心應手,不會再有如此勞累時刻,這張阿狗看起來卻似是過度勞累引致的臟腑衰弱。
張阿狗走上前來,先是對一旁的扶昊予行了禮,再對顧小曼說道:「顧老闆,張阿狗有負所託,實在是萬死難辭其咎!」
然後便跪下重重磕頭。
顧小曼吃了一驚,李總管見她神色,立即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顧小曼困惑問道:「阿狗,你先莫急,這期間究竟出了什麼事?且先慢慢說來,好讓我了解了解情況。」
原來,自顧小曼和扶昊予一行悄悄離開京城後不久,萬縣國醫堂便發生了一件奇事,張阿狗焦頭爛額實在無法解決,便遠上京城來尋求顧小曼幫助。
誰知,當他到了過後,卻被告知顧小曼與太子已經離京,李總管原以為他們要到廣元處理事務,因此不過不過春月是不會回京的。
這一消息對張阿狗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千辛萬苦趕來,又兩手空空回去,還不知萬縣那邊究竟怎麼樣,讓他怎麼對國醫堂眾人、對萬縣的父老鄉親交代。
萬縣位處中原,西起祁連山東端,西接太行山脈,氣候溫潤,雨水充沛,稻粟皆可種植,是一處養人之地。
這件事的最開始,要從萬縣近郊一戶姓楊的人家說起。
楊老漢祖上自雲陽遷徙而來後,便一直定居於此,最開始還算一方富賈,到後來,家道衰落,到了楊老漢這一代,便成了徹底的農民。
楊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早年結的第一門親事在生下一個女兒後就難產而死,後來又續了弦,稱為楊柳氏。
楊柳氏是個異常兇悍潑辣的女人,平日裡,對著楊老漢和楊小女不是打就是罵,楊老漢生性懦弱,也不曾為女人做得一絲辯護,反而日益助長了楊柳氏的氣焰。
一晃十多年過去,楊家小女初長成,竟然出落得花容月貌、傾城之姿,楊柳氏心生歡喜,整日裡就想著怎麼把她賣出去。
果然有一日,萬縣邱員外二子邱老二到田裡來收租,竟然偶然窺見了蒲柳下翻曬穀物的楊小女。
這一件可真是驚為天人,心下頓時生了褻玩之心,四下打聽,才知她是楊老漢之女,二話不說,第二天都讓下人抬著幾箱彩禮登門入室,直言要娶楊小女做第八門姨太。
楊老漢本是不同意,被楊柳氏一吼,也就唯唯諾諾不敢再說話了。
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下了,邱老二急色,甚至不願等待良辰吉日,直接就把時間定在了五日之後。
楊小女自然是不願意,奈何她在家中人微言輕,根本沒有拒絕權利。
本是想尋死,奈何被楊柳氏直接捉了回來,關在柴房裡,不給飯不給水。
這楊小女也是硬氣人,硬是沒有說過一句軟話,楊柳氏眼見著婚期將至,若是蓬頭垢面、狀如惡鬼,只怕是會毀了邱老二的興致。
於是,便綁著她的雙手,把她從房裡放了出來,直接套上喜服,蓋上喜帕,只等明日一到,將她扭送到邱家。
令楊柳氏驚訝的是,最後一日裡,楊小女甚是乖巧,從頭到尾不發一言。
到了第二天,楊老漢將她送出門時,嘴裡不停道歉,說愧對她們母女,而楊小女也未曾回答,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到了邱家。
邱老二心中肖想終於成了現實,他迫不及待走了過來,掀開楊小女喜帕之後,便欲與她共度春宵,誰知楊小女突然伸手,用頭上唯一尖物,一把銀質簪子,也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扎進了邱老二脖子裡。
邱老二發出掙扎,楊小女顯然已經不管不顧,又補了幾下後,聽見前院慌亂之中的腳步聲,慌慌張張逃走。
邱老爺見愛子已死,悲痛難耐,下了死命令,不捉住楊小女誓不罷休。
楊小女一路躲藏,最終被他們逼到萬縣周圍的一處深山,然而這些人還是窮追不捨。
眼看著已經逃不過,楊小女被逼至一處山崖,邱老爺挾持著楊老漢和楊柳氏,兩人被刀駕著脖子,哆哆嗦嗦勸著楊小女莫要再做無謂掙扎。
楊小女對天而泣,眼神怨毒地從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從山崖上跳了下去。
邱老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護衛門沿著山壁往下去,到了底部,搜尋了好一番,居然未曾見到楊小女蹤影。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黑影跳來,就近的一個護衛直接被這團東西纏住脖子,無法動彈。
其他幾人便眼睜睜見著這個長發披散、衣衫襤褸、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面容的東西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像是在吸血一般,啃咬幾番之後,那個侍衛便一動不動,失了生氣。
一個侍衛眼尖,看見了這東西發上的銀簪,忽然驚呼了一聲:「啊!她是楊小女。」
楊小女沒死,卻成了人間惡鬼。
下來的眾多侍衛,在短短一炷香之內,無一生還。
「……」顧小曼聽到這裡,心中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熟悉感,這種青面獠牙、失去意識、啃咬脖頸吸血的設定,怎麼和前世她在電影中看的那些喪屍如此相似呢?
顧小曼咳了一聲,趁張阿狗講得累了中間換氣的空檔問道:「阿狗,這被楊小女啃咬過的人,在一段時間之後,是否也會同樣感染症狀?」
張阿狗驚訝道:「顧老闆,你居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