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解釋

  謝大華眼看著避不過，轉過頭，咬牙怒道：「臭娘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到章州去享盡榮華富貴了，還用來這窮山僻壤？」

  原來謝氏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此刻正站在房門邊抹著眼淚：「大華，你不要再一錯再錯了！這些不義之財，都是會損陰德的！」

  「呸，老子給你錢你不要，還害得凡兒跟著你一起受苦，老子早就、受夠你了。」

  

  謝氏哽咽著，失望的看著他：「凡兒是個好孩子，我勸不動你，但我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顧小曼走來牽住她，勸道：「大姐，執迷不悟之人無需再勸，他做了這麼多的錯事，遲早會受到懲罰制裁。」

  謝氏嚎啕大哭，想要為自己丈夫說上幾句情，又實在開不了口。

  顧小曼拍拍她的肩，雖然有些不忍，還是開口道：「天網恢恢，若是犯了錯，就必須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更何況，謝大華犯的可是弒父之罪，不僅如此，還變本加厲，謀財害命，簡直不可饒恕！」

  謝大華終於知道害怕，在地上掙扎，厲聲喊道：「賤人！我是你的丈夫！我要是死了，你就得守寡，凡兒還那么小，你一介婦人要怎麼養活他？！」

  謝氏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轉過身，良久，睜眼，狠聲道：「我嫁給你整整十一年，你待在家裡的時間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從前歲月里，我跟守寡又有什麼分別？」

  「父親身為村長，一大把年紀不僅得照顧家裡，還得處理村中大小事務，你一直和他說在外面做了大生意，可是你次次回到家裡，哪一次不是要錢？」

  顧小曼看不下去了，給胡四使了個眼色，胡四會意，走上去把謝大華拎起來，一個手刀把他劈暈過去，然後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扔到後面的柴房去了。

  大廳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謝氏不住的抽噎聲。

  「大姐，你也莫要太過傷心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再說，女人持家也沒什麼不好的，你還有小凡，今後就帶著他好好生活吧。」

  顧小曼把身上一枚玉遞了過去，這還是她剛到京城之日，扶昊予陪著她在東市買的。

  雖然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是從其成色、材質來說，也算是佳品了，若是當掉，怎麼著，也夠謝氏母子後半輩子生活無憂了。

  謝氏接過玉佩，跪下，「民婦謝過扶老爺、夫人！」

  第二天，顧小曼讓胡四、七九把謝家村的人通知起來，聚集在榕樹下。

  昨天晚上，顧小曼一行人過來的時候，他們因為害怕樹靈捉人，都一直躲在家裡，現在一時之間看見這麼多生人，都吵吵嚷嚷的，猜測著他們的身份。

  扶昊予見人來得差不多了，向前一步，朗聲說道：「諸位，吾乃京城人氏，此番乃是攜拙荊去往荊楚滄州省親，路過此地，見天色已晚，便到貴村借宿。」

  顧小曼接著說：「我們本借住於村長謝四家，但是昨晚，倒是讓我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明白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村民先站了出來，問道：「這位老爺，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之前小聲嘀咕的人也站了出來，看他們的眼神有些怨懟：「你們這麼做……會惹怒樹靈的！我們！都會受到懲罰！」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似乎被這情緒感染了，紛紛議論起來，看向顧小曼幾人的眼裡，也多了些防備。

  顧小曼神色未動：「諸位鄉親，不要著急，昨夜我與夫君借宿在謝村長舍下，但是夫君聰慧，在與村長接觸中發現諸多疑端，所以我二人並未完全棲下，而是躲在一邊，果不其然，梆子響了三聲，居然真的有人悄悄潛入房中。」

  「夫君略通武義，因此才將來人拿下，等我點起燈燭後，才發現此人赫然是謝四村長！」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之前質疑他們惹惱樹靈的人又站了出來：「胡說八道！村長為了我們村子受了多少苦，為了村子的發展，有多少次置危險於不顧，我們絕不允許你這樣污衊村長！」

  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群情激奮，大家齊聲喊道：不允許污衊村長！不允許污衊村長！

  在這樣偏僻的鄉壤之地，村民們不通禮教，不知善惡，因此極有可能被帶動情緒，追隨大流，這也是為什麼歷史上，革命最初總是由農民起義帶頭的。

  這麼鬧下去可能會出事，扶昊予眉目一厲，屬於太子的威嚴被展示出來，他說話的時候帶了內力，聽起來如同黃鐘大呂，眾人激動的情緒瞬間安定下來。

  「我們發現了屋主的破綻，經過一番探查詰問，才發現，此人居然不是村長謝四，而是他的兒子謝大華假扮。」

  這一次，下面一片安靜，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什什麼……謝大華、謝大華不是死了嗎？」

  「對啊。」一個穿著粗布黃杉的人站出來，糲聲說道：「當時，還是我親眼看著他掉下去的。」

  「親眼？」顧小曼反問了一句，「如何親眼？」

  男人回答：「當日正是清晨，我本是起身想去田間看看才栽下的秧苗，結果路過這裡，看見村長父子似是在爭吵，大華這個小子平日裡都在章州很少回來，家業那麼大，就靠著村長一人苦撐著，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居然還和村長發生爭執。」

  「我看不過去，想去勸勸，結果還沒走進，就見有人掉了下去，我也被嚇住了，想過來救人，就看見村長轉過頭，一臉驚慌，說樹開始吃人了。」

  「哦？」顧小曼往後朝著榕樹的方向走了走。

  「誒夫人，別去！」有人趕緊失聲阻攔道。

  顧小曼搖頭：「若是真有樹靈，為何之前一直不顯，偏偏這時候出來？你們難道就沒有生過一點懷疑嗎？」

  黃杉男人哽咽了一下，良久後，才回道：「夫人，我們也曾懷疑過，村長說因為我們閉塞自封，少與外界人交流，因此惹惱了守護謝家村的百年樹靈，它要對我們的昔日作為施展報復！如果要平息它的憤怒，就只有進獻最好的方青石或是等價財物即可。」

  「可是！可是我是親眼看見的啊！大華突然掉下去然後就憑空消失了。村長悲痛欲絕，怎可能用這種生死之事來騙我們，方青石沒了還可以再挖，錢財沒了還可以再賺，可若是至親之人沒了，那可就是真的沒了啊！」

  方青石？

  顧小曼和扶昊予都注意到這個關鍵詞。

  顧小曼不懂聲色說道：「並非如此，諸位鄉親，你們都被謝大華騙了。」

  「實際上，當日殞命的並非是謝大華，而是村長謝四。這一招偷天換日，主要是因為兩個因素，其一，乃是因為這榕樹之下有一天然井洞，平日裡被枝葉覆蓋，所以不容易被窺見，大家敬畏這棵百年榕樹，因此鮮少靠近，謝大華因為卻因為兒時知道這洞，在與謝四爭執期間，失手將他推了下去。你所說的憑空消失，就是因為村長掉入了洞中。」

  「其二，乃是因為謝大華之前在章州偶得了一張人皮面具，這面具做工並不精細，但諸位未曾見過這種玩意，自然不會知道還有此種情況。他知道村長的名頭要更好說話一點，於是他就這麼覆了一張皮，以他父親的身份一直生活著。」

  黃杉男子已經徹底愣住，嘴裡喃喃出生：「謝大華真是……大逆不道！」

  顧小曼嘆了口氣，用腳尖試探著榕樹周圍的地，這麼走過一圈後，大概知道了哪裡的土比較薄弱，那就是井洞所在的地方。

  「大家若是還有不信的，可以自己上來看。」

  人群之中出現一陣騷動，大家的面上帶著驚愕與不可置信，可又想要眼見為實，因此有些踟躇，就等著有人邁開第一步。

  顧小曼沒有再管他們，走到黃杉男子身邊，詢問道：「這位大哥，不知道你剛剛所說的方青石是指什麼？」

  那人見是他，語氣已經緩和下來，耐心解釋道：「這方青石是一種礦，通體盈透，在黑暗中會發出墨綠色的光，據說這是一種極其珍貴的礦產，大楚疆域裡，只有我們這一片山里才有。」

  顧小曼撐著下巴，說道：「那之前說謝大華出去做生意，做的就是這方青石的生意？」

  男人點點頭：「據說這方青石有使武器變得鋒利的效用，因此一直賣的很火熱。不過近幾年，村長不讓我們采了，他說這是山神的饋贈，我們只知道拿出去賣錢，那座山遲早會有掏空的一天。」

  「我們聽村長的話，但是他兒子謝大華卻激烈反對，不僅如此，還想把那座山賣給章州的一個商賈，村長自然是沒同意，山最後還是保下來了，但因此，他和兒子謝大華的關係也越發惡劣，卻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男人說完，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