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前往章州

  現下「謝家村吃人樹」這件事已經徹底清楚了。

  

  但是從接觸來看，這謝大華沒有什麼腦子，背後說不定有其他人在推動。

  之前謝大華的交代中，絕口不提方青石，這就有些奇怪了。若按著黃衫男人所說，方青石是因為產出減少，因此才顯得珍貴，而且這才是謝氏父子之間矛盾爆發的真正原因。

  為什麼要瞞著只是路人經過的顧小曼一行人，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恐怕罪魁禍首就是謝大華所謂的在章州的朋友，還有這方青石了。

  顧小曼與黃衫男人道了謝，重新走到眾人面前說道：「諸位，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事，請記住，與其相信虛無縹緲的神仙精怪，你們應該做的第一件事情，該是報官。」

  「讓公道和正義，來還你們一個真相。」

  與這些謝家村人交代了事情真相，顧小曼他們還得繼續向前趕路，就謝絕了男人到家中閒坐片刻的邀請，也謝絕了其他村里人的挽留。

  幾人回到謝四家，謝氏抱著孩子坐在堂前，掩面而泣。

  七九扭著不安分的謝大華，見他們回來了，對著扶昊予行禮：「老爺、夫人。謝大華早上倒是安分了許多，沒有再大吵大鬧。」。

  顧小曼點頭，走過去問道：「謝大華，我問你，之前與我們的交代中為何不提起方青石一事？」

  謝大華身體明顯一僵，不自然反駁道：「我……我忘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也會忘記？還是曾經你說的要賣山之事也一併忘了？！」

  謝大華抖著聲道：「我曾經答應過那人，不得將這事透漏分毫，可若你們放了我，我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絲毫不隱瞞全說出來。」

  「謝大華，現如今，你還有什麼資格與我們談條件，午時後我們便要出發前往章州，到時候將你押送官府，你說了便還好，不說，那裡可有千萬種法子讓你開口。」

  顧小曼搖頭，「別逼我們動手。」

  扶昊予用眼神示意七九，眼見著七九上前，之前已經吃過這人苦頭的謝大華立馬抱頭哀求道：「我說、我說！」

  他打量著幾人的神色，「在我年幼時，這方青石真算不得什麼什麼稀罕貨，漫山遍野都是，村里人也不知道它有什麼用處。」

  「直到我去章州，我年幼時也算讀過點書，認識幾個字，父親一心希望我能走出謝家村，弱冠之際，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去做生意，可是到了章州，人生地不熟，所有人都欺負我！我花光了所有的錢，章州待不下去了，謝家村也回不去了。」

  「就在我打算投河自盡之時，遇見了貴人。他救了我，給了我很多錢，恰好我身上帶了幾枚方青石，他看見後，就管我都買了下來，還問我是否還能找到其他這樣的石頭。」

  顧小曼聽後，若有所思，問道：「所以，你告訴他你家鄉有很多這樣的石頭，所以你便一直來往於謝家村和章州，為他提供方青石？」

  謝大華點頭：「結果後來，他要的量越來越多，我一人已經無法運送那麼多，後來他就乾脆問我是否可以買山。謝家村閉塞已舊、貧瘠落後，這山堆在這裡這麼多年，又人願意出錢為什麼又不能賣掉？」

  「你別激動！」顧小曼扶額，這個謝大華說起話來簡直如同倒豆子一般，簡直沒空插進去：「那個問你買下方青石的人，究竟是誰？」

  見幾人態度似乎已有所緩和，謝大華回道：「恩人名為張為山，其他情況，我也不知，只知道他是章州巨賈，產業很大。」

  顧小曼看向扶昊予，用眼神詢問對方是否聽說過這個名字。

  扶昊予皺著眉，思索著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想要了解的便都已了解，顧小曼低下頭對謝大華說：「人行於世，難免會做錯事，但犯錯並不可怕，怕的是不知悔改、一錯再錯。」

  謝大華抬眼看了看還在一旁不停啜泣的妻子，以及她懷中懵懂睜眼的幼子，再忍不住顫聲抽噎起來：「阿茹，這些年，苦了你。」

  他喚的是髮妻乳名，昔日年少，豆蔻梢頭，少年娶親，也曾白頭輕許，相知相守，他離家時，妻子也曾送他萬重山路，要他莫忘相許。

  然而，那些壯志凌雲、山盟海誓在章州的聲色犬馬中化為了灰燼，父親年老、妻子苦等，他未盡得為人子、為人夫、為人父的半分責任，如今這般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

  謝大華朝著榕樹所對的方向，鄭重跪下，磕了三下頭：「爹，孩兒不孝，一步踏錯，步步皆錯，您泉下有知，護佑阿茹和凡兒，孩兒這就去章州報官自首。」

  「今生所欠恩情，來世、再報！」

  謝氏懷中所報的謝凡不知道是否感知到什麼，此刻也「哇哇」大哭起來，謝氏抱起他，最後再看了謝大華一眼：「你，好自為之。」

  一片嚎啕大哭聲中，還是邁上前往章州的步伐，本以為只是普通借宿，卻不成想牽扯出這樣一段令人唏噓之事。

  扶昊予見顧小曼眉目之間似有郁色，安穩道：「小曼，別想太多，個人因果，自有緣法，如今結局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

  顧小曼搖搖頭，靠進扶昊予懷中，喃喃道：「昊予，我們自京城出發後，這才第一晚就碰上這種事情，著實有些詭異。」

  「我心中總有些擔心，總覺得自廣元之事開始，一個巨大的陰謀似乎正浮出水面，這件事雖然表面並沒有什麼聯繫，但實際上卻隱隱有一個核心，是我們沒有發現的。」

  顧小曼所說之事，其實扶昊予心中也有所發覺，但現下他不可能再讓顧小曼憂思，便說：「別擔心了，一切有我，再大的困難，再多的風雨，我們一起面對。」

  許說扶昊予的話太過堅定，許說他此刻眸中神色太過溫柔，顧小曼在扶昊予的注視中，鄭重點了下頭。

  從謝家村到章州還要翻越兩座山頭，山路崎嶇，路上倒也廢了一番功夫。

  幾個時辰過後，總算是走上了官道，奇怪的是，官路上的馬車數量居然不少，看其裝飾規格，居然都是極其富麗堂皇。

  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有一家供歇腳的茶攤，在顧小曼的提議下，幾人打算過去吃茶，一是已經趕路了一個下午，胡四他們也確實累了，二來，也是為了在這裡打探消息。

  算來，今日也並沒有什麼盛大的節日或慶典，倒是京城在準備秋狩，可是這與章州是挨不上半點關係的。

  這麼多人趕往這裡，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曾知道的。

  茶攤歇腳的人不少，小二奔來忙去，見他們幾人落座，趕緊過來：「幾位爺，要點什麼茶？」

  「普通的就好。」扶昊予答道。

  「好嘞。」店小二應了一聲，又補充一句：「爺一共五位，一兩銀子一碗，我們這小本生意，先收錢後上茶。」

  不說普通茶水，就說就說京城裡最貴的酒樓棲蕪齋里的茶水也定然不會是一兩銀子一碗！

  這種價錢，不是明擺著搶嗎？！

  不等顧小曼開口，李文便疑惑道：「一兩銀子？那可以買好多好多的茶了！」

  這話一出，店小二看幾人的眼裡就多了幾分鄙夷審視，不耐煩解釋道：「這幾天前往章州的，可都是為了參加百寶會，這一兩銀子算什麼？」

  李文還欲與他爭辯，顧小曼擺擺手：「五兩就五兩，不過我們並非是為這百寶會而來，只是恰巧途徑此地而已，小二哥可否告知我們，何為百寶會？」

  這店小二也是常年在這伺候管了的，一雙眼簡直是個人精，他算是看出來，這一桌人之中，這個女人還有他身側的男子，才是說的上話的人。

  於是又帶著諂媚的笑容，回答：「這百寶會啊乃是章州的傳統，每三年開一次，具體是從什麼傳下來的我就不知道了，幾位爺聽著名字就知道，這是個寶物雲集的場合，因此啊，天底下的達官貴人們都可以帶上自己的寶貝到章州城裡參加拍賣。」

  「拍賣？」

  顧小曼和扶昊予都齊聲問了出來。

  扶昊予是對這個詞聞所未聞，而顧小曼卻是因為……知道這個詞，她不知道這個世界所謂的「拍賣」與前一世的拍賣是否相同。

  小二接著說道：「幾位爺不知道這個拍賣吧？我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才聽說，是把寶貝交給章州的樓外樓，先行進行保管鑑定，由擁有者出一個底價，到了拍賣那一天，如果喜歡，所有人在這底價上可以適當提高價錢，進行競拍，最後，出價高者可得。」

  扶昊予聞言皺眉：「這聽起來似乎是在買刺激和攀比，而不是寶物本身價值。」

  顧小曼卻是聽得暗暗心驚，能相處「拍賣」的人，一定也是一個穿越者！這說明，在大楚，除了她和趙菊花，一定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而她卻到現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