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進城

  這麼一想，顧小曼的心情便再輕鬆不起來。

  

  從這店小二的敘述中，可以知道，這個提出拍賣的人，應該是在她之前穿越過來的。

  聽起來，那人應該也是一個極有影響力之人，可是，顧小曼明明穿越過來有些時日了，為何之前從未察覺？

  這個人又究竟是誰？

  一切，恐怕只有到章州城裡，參加參加那百寶會，才能有所發現了。

  扶昊予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幾人吃過茶後，趁天色未晚，繼續往章州走去。

  扶昊予沉吟半刻，與顧小曼交流自己想法：「我在京城未曾聽說過這個百寶會，這隻有兩種可能性，其一，是這百寶會並非什麼影響勢大的盛會，故而不會傳到京中，但是從剛剛觀察情況看，卻是並非如此。」

  「這樣說來，便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性……」

  扶昊予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顧小曼明白，接口道：「昊予，你是說，這消息是故意不傳到京城的？」

  扶昊予點頭，「只是原因為何，背後推動之人又是誰，我們皆無從得知。」

  「我也是這般想的。」顧小曼凝神，「看來，只有去會會那個樓外樓了。」

  之前擔心的事情似乎都在被一一證實，顧小曼望著扶昊予苦澀一笑：「若是尋常夫妻省親路上碰見這些事，怕是得半路回京了。」

  「哈哈哈。」被這麼一打趣，剛剛還十分凝重的氛圍頓時輕鬆下來，扶昊予眉目舒展，輕聲說道：「可是，娘子與為夫都不是常人，前路艱險，鏡花水月，也終會有破局之日。」

  因為這個百寶會，最近進城之人異常多，身份的排查也異常嚴格，城門口排起了一條長隊，竟不差京城之外的隊伍。

  不少人都耐不住寂寞，與前後的車輛攀談起來。

  因著之前想要了解之事都已知道得差不多，顧小曼本想低調一點的，結果卻見車外似乎起了交談聲。

  顧小曼撩開車簾，卻見外面站著一位高鼻深目、金髮碧眼的外族女子正與七九說著話。

  「你這個人，問了你那麼多，你怎麼一句話都不回我？」

  這位女子的官話聽起來還有些生澀，似乎是氣憤七九的冷漠，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李文在一邊瞧著好笑，跟著湊熱鬧：「姐姐，他就是這樣的，是個油鹽不進的大石頭！」

  女子把頭轉向胡四，問道：「小弟弟，你們是什麼人？我叫阿熱依，第一次來中原，我們交個朋友吧。」

  李文聞言，興奮湊過來：「好啊，我最喜歡交朋友啦！我叫李文，他叫胡四，那個大石頭叫七九。」

  七九在馬上投來一瞥，似乎在責怪他多嘴失言。

  阿熱依很是高興，繼續問道：「你們也是來參加百寶會的？阿哥告訴我，那裡面有很多寶貝！」

  李文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我是跟著我們老爺夫人回荊楚省親，諾，這就是我們夫人。」

  顧小曼看著胡四，有些好笑又無奈，他倒把夫人和省親這個記得挺清楚的。

  阿熱依回過頭，之間馬車帘子被掀開了，裡面走出一個面容姣好的婦人。

  阿熱依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看的中原女子，愣了一下，才開口：「你好。」

  顧小曼看出她的侷促，回道：「民婦顧小曼。」

  阿熱依記得在中原，若是已經出嫁的女子，是不能稱呼對方為姑娘的，可是面前的人看起來容貌十分年輕，叫夫人她又喊不出口。

  在21世紀很容易見到外國人，在大楚卻很難見到這些外族人，顧小曼心中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親切感，像是知道對方心裡在糾結什麼似的，顧小曼開口：「喚我小曼即可。」

  阿熱依點點頭。

  顧小曼又接著問道：「阿熱依姑娘，你們是哪裡人呢？」

  「夫人。」只見不遠處又走開一個男子，身材高大，看那發色和瞳色，應該就是阿熱依口中的阿哥。

  他走到幾人面前，右手放到左胸口，微微躬身，做了個他們當地的問候禮：「小人米伽汗，與小妹是商祜人，我是當地商人，時常來往於中原與家鄉，做些糧食、礦石生意。」

  他的官話要比阿熱依順溜得多，顧小曼自然是沒聽說過商祜這個地方，聞言，仍是微微一笑：「既是外族的朋友，先前我這幾位下人失禮了。」

  「不滿小友，我與夫君乃是京城人氏，本是回家省親，不成想只是路過此地卻趕上這樣一場盛事，因此，與夫君商議下，也決定去城中觀摩觀摩。」

  米伽汗似乎不願意多說，不顧阿熱依的百般不情願，與顧小曼告別之後，執意拖著阿熱依往自己馬車那邊去了。

  他們一走，顧小曼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轉身對胡四耳語了幾句，胡四點點頭，一轉眼，他的身影便不見了。

  李文表情半分未動，做到馬車中間，執起韁繩。

  顧小曼上了馬車，對扶昊予說道：「昊予，我讓胡四去跟著他們了。」

  扶昊予點頭，「只希望，一切是我們多想而已。」

  一個靠近京城的章州，莫名辦起了唯獨京城不知道的百寶會，甚至恰巧是在京畿衛和滿朝文武正全力籌備秋狩的時候，如何能不讓人生疑。

  更令人奇怪的是，這裡居然還會出現外族人的痕跡。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幾年，大楚邊境越發不安定，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居然還有中原商賈堂而皇之邀請外族人來互通往來，誰知道這背後不是打著做生意的名義做著其他什麼事？

  暮色四合，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看上去，倒是有些風雨欲來的味道。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進城，守衛見到他們的通牒，頓時狐疑起來：「京城人氏？」

  顧小曼與扶昊予對視一眼，心下明了，這百寶會果然是瞞著京城進行的。

  守衛把通牒換回去，用劍攔住他們：「不好意思，這裡不歡迎京城人。」

  七九把手不動聲色的按到劍柄上。

  這時候，一直沒出聲的謝大華突然開口：「小哥，誤會誤會，這幾位都是張老爺請來與他做生意的。」

  姓張的人很多，但在章州城被稱呼為張老爺的人似乎還沒幾個。

  守衛看著謝大華，懷疑道：「我如何信你？」

  謝大華忙不迭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這是當初張為山從他手裡買山時簽下的協議。

  守衛看到文書末尾張為山的蓋章，神色頓時緩和下來，把劍收入鞘中，下巴往裡指了指：「進去吧。」

  李文架馬往裡走，又被剛剛的守衛喊住。

  「等等。」

  守衛走上前，指了指馬上的七九，橫聲說道：「你，把劍放這，章州城裡不足帶武器。」

  「劍在人在。」

  七九的眼神掃過他，把這狐假虎威的守衛嚇得心裡沒來由一驚。

  「幹什麼？！別以為你們是張老爺的客人我就不敢逮捕你們！」

  對於京畿衛來說，劍是武器，也是生命，放下武器，就意味著無法保護主人。

  正式僵持不下時，馬車內傳來扶昊予的聲音：「七九，放下。」

  七九看著守衛，眼裡閃過狠厲，這才伸手把劍解了下來。

  進入城中，卻不似顧小曼想像之中的那般熱鬧，雖然是進來了那麼多商賈，大家卻仿佛商量好一般，進來後，居然徑直往客棧走去，街上沒有行人，大家也不似在城外那般交流。

  謝大華看出顧小曼的疑惑，在一邊悄聲解釋道：「夫人，章州城主喜靜，故而進入城中之人，都不得大聲喧譁。」

  「城主？！」扶昊予忽然怒道：「大楚九州，下設郡縣，章州何時來的城主了？」

  謝大華似乎被他嚇住，聞言，回想：「這……章州城中，大家都管巡撫大人叫城主。」

  扶昊予在心中回想，章州巡撫，乃是姑蘇人，科考進士出身，他曾經在御殿之上見過此人述職。

  看起來只是一個食古不化的老頭，怎麼著也不像是會搞出這些事情的樣子。

  那若這城主不是章州巡撫，這件事恐怕就有些耐人深思了。

  顧小曼知道扶昊予與自己所想無差，便又問道：「你所說的張為山，似乎也在章州頗有威望？」

  謝大華點頭道：「張老爺只是出面從我這裡買方青石，我也沒有見過他多少面，只知道他在章州與城主關係十分密切，故而剛剛才鋌而走險，想那護衛，多少應該也會給他一個面子。」

  顧小曼拍拍他的肩：「好了，你也算是運氣好，這章州疑端重重，想將你明日便送往官府，怕還是沒那麼容易。」

  謝大華疑惑：「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顧小曼笑了笑：「我們還需要你幫忙。我且問你，你是否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

  謝大華之前雖然作惡多端，但現下已經錯了悔過之心，聞言點頭，言辭懇切：「夫人老爺對我再造之恩無以為報，若有任何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謝大華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顧小曼點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對李文說道：「我們也去先找一家客棧暫且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