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災民鬧事

  昨夜不少災民就直接睡在善堂周邊的，若是有人刻意毀掉善堂，他們不可能沒有看見！

  然而此刻，面前所有的災民卻都低下頭，小聲交談著什麼，卻不敢直視顧小曼的眼睛。很明顯，他們定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不願意告訴顧小曼罷了。

  「善堂被毀了，對大家來說都不好，讓我在風雨之中為大家看病，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可那些受了風寒傷病的病人該怎麼辦？」顧小曼厲聲道。

  「這喝粥的人也是你們，雨水落進粥中，害了肚子可怎麼辦？我雖不知你們為何知情不報，但善堂一事關乎你們的安危，我不過不明白你們為何這樣做罷了。」

  顧小曼一邊說，一邊觀察災民的反應。果然其中幾人將頭埋得更低了些，看不出是愧疚還是憤恨。

  顧小曼說話的功夫，一個新的涼棚已經蓋好了。涼棚比先前的善堂還要簡陋許多，只能容下一個粥罐。

  眾災民低頭不語，一個一個上前領粥。顧小曼著重注意頭埋得最低的那幾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婦人，看上去三四十歲模樣，顧小曼自然看得出來，那婦人原本應是膀大腰圓壯實的莊稼人，卻因著災情，硬生生餓成了肢端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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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輪到婦人領粥的時候，她忽然大哭道：「大人，求求你再給我一碗吧！你看看我這樣……這麼一丁點兒粥怎麼夠得了啊！我再不多吃一點兒，恐怕就要餓死在街頭了。」

  一碗粥固然不夠那婦人喝，但也不至於像她說的那般慘。

  施粥的小廝當即皺了眉頭，頗為不悅道：「若是不夠，傍晚還有饅頭吃，到時候再來領！」

  見婦人硬是擋在那裡不願意走，小廝有些怒了：「一人只有一碗粥，這時上面規定下來的！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樣要多喝，糧食早就撐不下去了！」

  「就一碗，求你了，只要一碗就好……」婦人哀求道。

  那小廝猶豫了，眼光瞟向顧小曼。

  顧小曼走到登記表前看了一眼，淡淡道：「王大嫂是吧？粥絕對不可能多給你一點兒，你要是再擋在這兒妨礙我們施粥，那手上這碗粥也別要了吧。」

  王大嫂本以為顧小曼不過是個丫頭，說幾句話就糊弄過去了，沒想到顧小曼眉眼冷厲，沒有絲毫商量的盡頭。

  王大嫂慌了，害怕顧小曼真的奪回她的粥，大口喝完手中的粥，才繼續哭喊道：「姑娘，姑娘你可憐可憐我們吧，家被淹了，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

  「王大嫂，你叫喊的聲音這麼大，可不像沒力氣的樣子。」顧小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謊言。

  「我，我……我是撐得下去，可我家孩子不行了啊……」王大嫂見謊言被戳穿，不但沒有停息片刻，反而變本加厲地嚎叫，「我家孩子才出生不久，這就要餓死了，你們怎麼能這樣……」

  「若是如此，你完全可以帶著你家孩子來，一人領一碗，這是規矩。」顧小曼冷聲道。

  「還有，」顧小曼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好心施粥，救了你們的命，你們有什麼資格指責我？若是你們不願喝粥了，明日開始這善堂就不辦了！」

  顧小曼的聲音很大，在場所有災民都聽得清清楚楚，更是有幾人上前勸那王大嫂。

  然而顧小曼只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昨夜有人故意毀掉善堂，定是商議好了準備在今天白天搞事。顧小曼當然不會真的關閉善堂，她說那麼一番話，不過是為了揪出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罷了。

  但顧小曼心中的確有幾分不悅，昨日她在善堂中辛苦了一天，沒想到一早起來善堂被毀了，那些災民明明知道真相還存心包庇，她能開心得起來嗎？

  果然不出顧小曼所料，王大嫂哭哭啼啼地被勸走了，可她身後的一個青年男子卻站出身來，怒道：「你們明明有那麼多糧食，憑什麼只給每人發一碗粥！壓根兒就不夠塞牙縫！你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施粥的小廝氣極：「我們好心給你們災民吃的，你還有臉挑三揀四？」

  那男子狠狠瞪小廝一眼，竟讓他感覺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見小廝不敢發話了，那男子面對災民吼道：「鄉親們，昨日我進了那宅子中，看見宅中的人都吃著大魚大肉！憑什麼他們有得吃，我們就只能每天只喝粥！」

  「可是……若不是這宅中的大人，我們連粥都沒得吃。」一個女孩小聲嘀咕了一句，便被其他人狠狠瞪住，她只得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句。

  和那青年男子一夥的幾個人立刻附和道：「對啊！憑什麼！他們明明有吃的，卻只讓我們喝粥！憑什麼！」

  民智未開，實在可怕。那幾人嚷嚷幾句，很快便帶動了災民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所有災民都群情激奮。

  那男子見時機到了，補充道：「我們一整日在外面風吹雨打的，他們呢，待在宅子裡烤著炭火！還好意思搭善堂，明明只要讓我們進宅子裡面就可以了！大家說，他們是不是心裡有鬼！」

  「是！我們也要吃肉！我們也要進去避雨！」

  顧小曼冷笑地看著那男子，直直走向他：「昨晚就是你毀了善堂？」

  男子一怔，原本還不敢承認，此刻他被災民們簇擁著，不知哪兒來的膽子，挺胸道：「就是我！」

  昨晚他毀掉善堂時，本來有些許災民前來阻止，卻紛紛被他說服了。他只說，毀了善堂，明日他定有法子讓所有災民進入陸家，有宅子住，有肉吃。

  不過空口無憑，卻讓這些災民甘願相信他所說的話，反倒不願意相信給他們施粥的顧小曼一行人。

  災民不斷暴動著，見陸家守衛不多，便開始往裡面闖。他們一個個如同野獸一般，眼中冒著兇狠的光芒。

  施粥的小廝早已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顧小曼更是覺著心中一陣噁心，面前這些人面獸心的災民，真的還能算是人嗎？

  顧小曼的眼神漸漸陰冷了下去，她稍稍抬手，示意一直守在一旁的胡四動手。

  災民們還沒看清，只見帶頭往陸家大門中沖的那人，就已經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著。離他比較近的幾人終於察覺，自己身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了血絲！

  那人竟硬生生被砍下了一隻手！

  胡四站在陸家大門之前，毫不掩飾身上釋放的殺氣。

  一時間，那些鬧事的災民都怔住了，沒人再敢往前走一步，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顧小曼緩緩道：「如果我沒記錯，廣元縣中不是有好幾大富商，他們手中握有大量的糧食，然而不但沒有放糧，反而還高價在廣元縣中倒賣糧食。他們家中的糧食可比我們多得多，你們為何不去他們那裡鬧事，反而來我們這兒？」

  無人回答。

  「所以說，你們不過是看我們願意給你們施粥，覺著我們心善，門口又沒有守衛，覺著我們好欺負罷了。」災民大多已經冷靜下來了，但凡有點良心的，都低頭不語。

  然而仍然有心存不甘之人怒道：「怕什麼！那個孩子武功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孩子，還能殺光我們所有人不成！」

  那人話還沒說完，顧小曼就運起內力，上前將那人踹倒在地。那人口中吐出一抹鮮血，直接躺在地上沒了聲響。

  災民們無不被嚇傻了，誰能想到，昨天還那麼溫柔的一個大夫，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顧小曼一招手，便有幾個小廝上前抬走那人的屍體。

  她這才淡淡道：「善堂還會繼續開下去，若還有人想鬧事，喏，和方才那兩人一個下場。」

  一人斷手，一人當場死亡。

  「你！你憑什麼殺人，我要報官！報官！」方才那第一個鬧事的王大嫂不知何時折返回來，看著自己失了手臂的丈夫不住哀嚎道。

  顧小曼方才下手的確太重了些，然而她心底知道，若不是她和胡四會武功，等這群野獸一般的災民闖進陸家，別說她了，恐怕五皇子的性命都保不了！人心能有多險惡，顧小曼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顧小曼穿越以來，尤其是生意越做越大，自己的權力也越來越大之後，她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不顧王法隨意操控他人生死，但她都忍住了。唯獨這一次，她選擇濫用自己的權力。

  顧小曼輕輕一腳，便將那王大嫂踹得說不出話來。

  「報官？那你倒是試試，官府會不會管你啊？」顧小曼淡淡笑道。

  顧小曼說完時，才發現李子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此刻正怔怔地看著她。

  「善堂被毀了，今日得等到善堂重新搭好才能開始義診了。」顧小曼臉上的冷笑立刻轉化為微笑，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李子今第一次看見顧小曼如此兇狠冷血的一面，還有些發愣，卻還是點頭道：「哦、好。」

  這麼一鬧，果真沒有災民敢再敢鬧事，無不安安分分地排隊領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