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善堂

  除了兩人目前所在的參天古木，周邊樹木盡被山洪沖走或是淹沒。偶有爾樹冠高出水面的，距離又相隔太遠了些。

  顧小曼雖然會點兒輕功，但她學武的時間不到兩個月，就算天賦再怎麼高，也很難帶著一個成年男子飛那麼長的距離。

  兩人被困在山間古樹之上了。若是山洪再爆發一次，恐怕連這棵樹也撐不下去。

  但顧小曼並不後悔，她只知道，若是她稍微來遲一點點，李子今就沒命了。如今兩人雖然被困住，但至少性命仍在，至於如何下山，想辦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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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今仍然不可置信，用手扇自己巴掌，直到臉給扇痛了，他才狐疑地抬頭看著顧小曼：「小曼，這一切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顧小曼笑道，「不然呢？難不成我還是來索命的黑白無常不成？」

  李子今卻沒有心思和她開玩笑，他的眼神由渙散轉至有神，激動道：「小曼，真的是你！當初一別，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李子今說著，往顧小曼的方向走了幾步，一時沒有掌握好平衡，差點兒摔了下去。

  顧小曼趕忙上前扶住他，眼眶也微微濕潤了：「那天我在附近找了你許久都沒有找到，我還以為……」

  「所以今日聽山下災民說，山上住著一位義診的李大夫後，我沒有多想便上山來了。現在看來，還好我沒有猶豫。」顧小曼慶幸道。

  心中激動情緒終於消散過後，李子今疑惑道：「可是小曼，你怎麼會救我？還能將我從水裡帶到這麼高的樹上？」

  「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顧小曼輕聲道，「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上次離開西川縣後，我遇到一個隱士高人，那人硬是說我骨骼驚奇，還教會了我武功。」

  「小曼所說，我怎會不信！」李子今道，「何況方才，我是親眼看見你將我帶上這樹的。」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了山，顧小曼乾脆悠閒地坐在樹幹上，和李子今聊起了天。

  「子今，你又怎會在這山上的農舍中？」

  「這裡本就是我的家，得知陸家被抄家一事後，我便趕了回來，誰知一回廣元縣便趕上了洪水。」

  「……」

  兩人一人一句閒散地聊著，然而水勢不但沒有退去，反而有上漲的趨勢。恐怕過不了多久，第二輪山洪就要爆發了。

  顧小曼望著遠處露出水面的樹冠，和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些浮木，終於決定放手一搏：「子今，你身上可攜帶有結實的繩索？」

  「沒、沒有。」李子今搖頭。

  顧小曼嘆口氣解釋道：「我想試試能不能踏著浮木慢慢下山，但我的輕功終究不過是才入門，若是兩人一起，恐怕我們倆的命都保不住。因此才會詢問有沒有結實的繩索，將我們與這棵古樹相連，就算沉下水中，也可以循著繩子爬上樹。」

  「既然沒有的話，只能賭一把了。」顧小曼望著奔涌的洪水，目光逐漸變得凌冽起來。

  顧小曼的視力本就不差，學武之後更是能視秋毫，她正準備拉著李子今的衣領出發時，卻遠遠看見，一個黑點正踏著浮木，快速向他們靠近！

  浮木在水中滾動的速度很快，然而胡四的速度更快。他逆著水勢，不一會兒便落到了古樹之上：「顧姐姐！」

  李子今定睛一看，沒想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竟能擁有如此好輕功。而且看來，那少年和顧小曼關係匪淺，李子今不由得微微怔住：「這、這位是？」

  山頂又一陣轟鳴，第二波山洪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來不及解釋了，胡四，你帶著他一塊兒，我們快走！」

  胡四點頭，見顧小曼已經運起輕功躍向周圍的浮木，這才拉起李子今的衣領，跟上顧小曼的步伐。

  水勢洶洶，浮木往下飄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更是比先前顛簸許多。還好顧小曼只需要照顧自己一人，而胡四雖然多了一個人，但他武功本就比顧小曼高不知道多少，絲毫不顯負擔。

  扶桃眼巴巴地望著山上，只見山洪一陣一陣往下奔涌，好幾次眼看就要往廣元縣奔來，還好最終改變了方向，繞過廣元縣……

  終於，一個熟悉的人影落在扶桃面前。顧小曼一直運著一口氣，從山上下來可累得不輕，一落地直接便癱倒而下，扶桃急忙上前扶起她：「嫂嫂，你沒事吧？」

  「無礙。」

  胡四也累得不輕，一落地便將李子今扔在地上，自個兒喘著粗氣。

  還好，兩人只是累了些，並沒有受傷。

  李子今知道顧小曼等在為了災民的糧食奔波後，自己提出要進入陸家幫忙，為賑災獻出一份力。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多了一個放糧的人，還能在陸家門口開設善堂，為災民義診。

  顧小曼自是沒有什麼意見，扶桃見李大夫願意幫忙，更是喜出望外。

  回到陸家後，一行人便走到倉庫中，開始策劃放糧的方案。

  「五弟，朝廷的救濟糧多久能夠到達？」顧小曼問道。

  扶桃略微算了一下：「若是快的話，一周便能到廣元縣。但路上一旦出了點兒什麼事，恐怕就得半個月以上了。我們如今被困在廣元縣，凡事都得做最壞的打算，嫂嫂，你看著倉庫中的糧食能撐那麼久嗎？」

  胡四和李子今也不懂得這些，三雙眼睛直直盯向顧小曼。

  顧小曼沉思片刻，緩緩點頭：「能。」

  扶桃只感覺心中鬆了一口氣，然而顧小曼立刻補充道：「然而必須得好生計劃，每日限量發放，並且必須派人時刻盯著才可。」

  「嫂嫂的意思是，決不能像縣令那般胡亂發放糧食，最後災民沒有吃食，反倒讓某些不法之徒大賺一筆？」扶桃蹙眉道，「可是我們究竟應該怎麼做呢？」

  「首先，我們不能直接發放糧食。」顧小曼淡淡道。

  「可是我們不就是要放糧嗎？不直接發放糧食，又是什麼意思？」扶桃不解。

  「我想，小曼是指，這裡的糧食大多是穀物，我們不若將其煮成現成的粥。」李子今思考道。

  「不錯。」顧小曼輕笑道，「煮粥最為方便，可以及時地發放給災民，因而我們早晨可以在善堂中施粥。麵粉一類做成饅頭，需要耗些時間，不若等到下午，再發放饅頭等麵食。」

  「嫂嫂說得是！我立馬去安排人布置好善堂，我們明日就這樣做吧！」

  扶桃正準備走，就被顧小曼拉回來了：「不急，我還沒說完呢。」

  「方才不過說了第一點，這第二點，則是糧食的發放問題。負責發放糧食的人必須時刻緊盯，我們的糧食很緊張，每人每次只能領一份。」顧小曼思忖道：

  「最好每人在領糧食前，先在登記處摁下拇指指印，這樣一來不但能防止有人多領，還能知曉每個災民來領糧食的情況。」

  「第三，明日我會和李子今一同進行義診，義診時也登記好每個災民的身份信息，以便災情結束後的安定工作。」

  從糧食的分配，到災民的安定，一系列工作顧小曼該想到的，都想得差不多了。然而她也是今天才從縣令那裡得知放糧的消息，不到半天時間竟策劃出如此周密的計劃。

  扶桃聽完，不由得感嘆道：「不愧是我家嫂嫂，如此遠見，五弟自愧不如。」

  李子今更是讚嘆道：「以前在國醫堂時，便覺著顧老闆……便覺著小曼的遠見卓識，是常人不可企及的。如今更是……」

  「你啊，誇人不覺著羞，我聽著可覺著羞人得不行。」顧小曼輕笑著打斷李子今的話，「好了，都去準備準備陸家門外的善堂吧。」

  扶桃一聲令下，善堂的搭建便開始了。本就是隨便搭一個能夠避雨的棚子，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天黑之前，善堂便搭好了。

  顧小曼同時派人四處宣傳，明天開始陸家門口將會開設善堂，早晨施粥，傍晚則發放饅頭或是玉米饃饃一類的食物。

  災民們知道這消息後，口口相傳，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善堂門口就排了不少人。

  趙菊花心思細膩，穿越前又是精算師，每日糧食的供額都由她來計算。按照第一天來領糧食的人數，基本可以推算出之後每天糧食的供額以及米麵的配比額度。

  顧小曼和李子今則坐在善堂中，為前來的災民診治疾病，亦或是調理身體。

  善堂開啟後的第一天，一切都按照顧小曼計劃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幾乎每一個災民都有了吃食，到了夜晚，甚至有不少災民聚集到陸家周圍，就地而睡。

  然而又一個早晨，顧小曼準備好一切，開門走向善堂時，卻發現善堂的棚子竟然被毀了！

  昨夜雖然還在下雨，但並不怎麼大，也沒有風，因此絕不會是雨把善堂給淋跨的。再一看垮掉的大棚中，明顯有人為拉扯的痕跡，是有人故意毀掉善堂！

  善堂外已經排了不少人，顧小曼眉頭微微蹙起，厲聲問道：「可有人看見，昨夜究竟是誰毀了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