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救人

  大丫鬟還未來得及反駁，扶桃就將一錠金子摔在桌上，微笑道：「夠了嗎？」

  她見扶桃錦衣華服，出手更是闊綽，微微一愣，隨即立馬收起金子，生怕扶桃反悔似的：「夠了夠了，一個小丫頭哪兒值這麼多錢啊，公子您請上座，我們酒樓中菜式可是不少，每樣菜棵都是這西川縣的精品，您隨意點。我先帶那死丫頭去打扮一番，待會兒收拾好了，再給您送來。」

  肯為了一個小丫頭出手如此之闊綽的人，定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可有上等的包間？」扶桃環顧四周，又扔出一錠黃金，看得顧小曼一陣心痛——扶昊予的這個敗家弟弟啊！

  「這……」大丫鬟面露難色，往樓上瞟去，「今日店裡來了不少貴客，將包房都包完了，此刻他們正在用餐。要不您就在大廳中將就將就，我去幫您找一個清淨些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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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姐姐叫你上樓去，和我們一起吃。」胡四突然從二樓包房中跳下，可把在場諸人嚇了一跳。

  「你是？」扶桃一怔。

  扶桃當初只在萬縣呆了一天，自然沒見過胡四。但是扶桃向來聰穎，一聽到胡四口中「顧姐姐」三字，便感覺有了眉目：「莫非包下二樓包房的，是顧小曼顧姑娘不成？」

  扶桃抬頭，果然看見顧小曼倚在欄邊朝他揮了揮手。

  「既然認識，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大丫鬟尷尬地低聲笑道。

  胡四壓根兒沒有看她，拉住扶桃的直接躍上了二樓。

  扶桃一下子「飛」了上去，一事驚慌，但不愧是皇子，很快就恢復鎮定，夸道：「這位小兄弟看上去年紀輕輕，沒想到身手竟是一等一的好，恐怕我身邊的幾名護衛，都及不上小兄弟半分。」

  「那是！咱家胡四可是專業的！」顧小曼自豪地揚起臉，問道：「五弟，許久不見，你又怎會出現在西川縣中？」

  扶桃既然是扶昊予的五弟，當然就是顧小曼的五弟了，兩人不過第二次見面，她喊得倒是順溜得緊。

  扶桃眼睛一眯，笑眯眯道：「以往我最厭煩的，便是朝中事物，如今有了大哥，我自然不用再去上朝。乾脆就央求著父皇放我出京，四處遊玩，哦不，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顧小曼噗嗤一笑：「五皇子一擲千金的陣仗，可沒一點兒微服私訪該有的樣子啊！而且，五皇子雖然看似只有一人，實則身邊跟了無數暗衛，我說得可對？」

  從扶桃進到他們包房後，顧小曼就感覺被無數隻眼睛盯上了一般，頗有些不自在。

  「咳咳……」扶桃尷尬地咳嗽兩聲，「我第一次一個人出城，父皇總歸還是有些擔心的。」

  兩人調侃夠了，顧小曼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問起了正事兒：「扶大哥在京城中過得可還好？近日聽聞扶大哥被陛下禁足，我不免有些擔心。」

  「依我看來，嫂嫂倒是不用擔心。」扶桃溫和地笑道。

  「此話怎講？」顧小曼微微皺眉，「五弟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和扶大哥紛紛中了那三皇子的圈套。扶大哥不遠萬里趕來救我，這才被禁足。」

  「三哥他！」扶桃看來並不知曉三皇子所做的一系列事情，猛地站起身來，皺眉沉思一會兒，又坐下了。

  「我早知三哥他詭計多端，定會找上我大哥的麻煩，沒想到居然惹到嫂嫂這兒來了！三哥他怎麼能這樣！」少年義憤填膺，恨恨道，「不如我將我的暗衛分配幾名給嫂嫂，免得你再遭三哥毒手！」

  「這倒不必了。我只擔心扶大哥他……在京城中再遭暗算，現如今他已經被禁足了若是陛下真的下決心廢太子，他身在虎穴又沒了太子之位的保護，那該如何是好啊！」

  顧小曼淡淡一笑，卻並未解釋原由，她現在最想知道的，還是扶昊予在京城中的狀態究竟如何。畢竟扶昊予向來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從他嘴裡聽不到什麼壞話，不如從他弟弟嘴裡問出一點兒。

  「我不都說了，嫂嫂不用擔心這點。」扶桃笑道，「父皇雖然脾氣有些怪，偶爾多疑了些，但孰是孰非，父皇看得最清楚了。三哥心思不純，父皇心裡明白著呢！因此無論如何，都絕不可能發生廢太子之事。」

  看見顧小曼半信半疑的樣子，扶桃認真道：「嫂嫂放心，雖然我看起來不太靠譜，但關乎到我大哥安危之事，我可不敢信口開河！」

  「大哥一回京城，就死死壓住了三哥一頭，不過幾天，以前在三哥那邊的大臣和皇子紛紛倒戈向大哥。」扶桃看似對朝廷之事漠不關心，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大哥是真心為朝廷，為大楚黎民百姓，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父皇又怎麼會不知道呢？況且，論胸懷，論謀略，論武功，三哥沒一樣比得上大哥。所以嫂嫂，你就放一百個心！大哥在京城中，絕不會出事的！」

  顧小曼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於是顧小曼轉移話題，聊起了扶桃的八卦。

  「方才五弟英雄救美，可真是英勇無比，不過那丫頭，五弟還真準備帶在身邊不成？」顧小曼笑著問道。

  「我好歹一個皇子，難不成連個小丫鬟都養不起了嗎？」扶桃反問道。

  「只是沒想到，五弟居然是懂得憐香惜玉之人……」顧小曼淡淡道。

  「怎麼就不是了？看著不像麼？」扶桃氣勢咄咄逼人，「我看那小姑娘長得好看，又著實可憐，自然心生憐惜，想將她救下來。至於是帶在身邊還是僅僅將她救下來，我還真沒考慮過。嫂嫂家大業大，總該有店鋪缺學徒的罷？」

  「切，我可不是開善堂的！究竟如何，還要看那小丫頭人品、能力，我又不是青樓老鴇，在我這兒，長相可不能當飯吃！」

  顧小曼一席話，說得扶桃一口水噴了出來：「不、不愧是嫂嫂，竟然能面不改色說出如此傷風敗俗之話。」

  顧小曼沒好氣地敲了敲扶桃的頭。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扶桃雖然看起來極不正經，實則心如明鏡，極為聰慧，且善惡分明。人也溫和得緊，極易相處，絲毫沒有皇子的架子。

  正在這時，包廂的門打開了，一個小廝哆哆嗦嗦地進門，為難地看著扶桃。

  「何事？」扶桃不解。

  小廝瑟縮著將方才的金子退了回來，為難道：「主子不肯放人，除非您，您親自去見見見他。」

  「怎麼回事？」扶桃眉頭微微皺起，先前溫和的氣場立馬消散。

  皇子的威嚴氣度哪兒是普通小廝能夠承受得起的，小廝立刻跪了下來，解釋道：

  「實不相瞞，那丫頭是主子去年買回來的。西川縣原本有兩家酒館，另一家暮雨樓，總是與我家酒館爭鋒相對，陰招不斷，勾結縣令，甚至用了不少損人的招法。那暮雨樓的生意，也就一直比我家好。可是去年有一天，縣令被罷官，新來的縣令大公無私，暮雨樓沒了庇護，也就破產了。」

  「那這和那丫頭有何關係？」顧小曼問道。

  「那丫頭名叫烏雨月，原本是暮雨樓的千金。」小廝低聲道，「誰知暮雨樓一朝破產，她爹娘家產全沒了，最後拿不出抵債的東西，只得把自己女兒給賣了。」

  「所以你們酒樓見昔日競爭對手落敗，就將烏雨月買了回來？」扶桃挑眉。

  「可不是嘛。」小廝輕笑道，「當年我們被暮雨樓整得那叫一個慘，大家對暮雨樓可是說是恨之入骨。所以暮雨樓的千金被賣到我們酒樓後，就沒得過什麼好果子吃……」

  「所以你們就把氣撒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身上？」扶桃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著怒火。

  今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小丫頭餓得瘦骨嶙峋，身上還有多處傷痕，可想而知她平日裡過的是什麼傷痕！

  「都說父債子償，不過是那暮雨樓活該罷了。」小廝卻一點兒不覺得自己錯了的樣子，低頭辯解道。

  顧小曼拉住扶桃：「和他們說這些，不過是對牛彈琴，你若真想救那小姑娘，還是去找他們老闆聊聊罷。我和你一塊兒去看看。」

  「對對對。」小廝如釋重負，「我們老闆在三層樓的包廂中等您。」

  酒樓有兩層樓是對客人開放的，可第三層樓，卻只有老闆一人才進得去了。

  兩人走到包廂時，只見酒樓老闆正悠閒無比地喝著茶水，名叫烏雨月的小丫頭跪在一旁不斷發抖，顯然極為害怕。

  看見扶桃進來，小丫頭整雙眼睛都亮了片刻，然而老闆不過輕輕一瞥，她又害怕地低下頭去。

  「便是這位公子想要買下那賤婢？」酒樓老闆微微抬眸，瞟向扶桃，見他年紀輕輕卻一表人才，也是一驚。

  「沒錯，我出的價錢已經不低了，敢問這位老闆為何不願意？」

  他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不知這位公子可了解我們酒樓的過去？以及那賤婢的來歷？」

  「方才小廝已經說與我們聽了。」扶桃認真道，「可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