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報仇

  「既然公子知道，那賤婢是我們仇家的女兒，那麼應當不再插手此事才對。」老闆淡淡笑道。

  「真是可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何以算得上仇家二字？」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小曼突然道，「生意場上，可沒這樣的規矩。」

  老闆一聽顧小曼說話，就知她絕非普通人。他解釋道：「這位姑娘有所不知，當年暮雨樓在西川縣，為了賺錢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我們酒樓在西川縣開了多年，也從未遇見過如此無恥之人。他們不但勾結官府，還買通小混混來我們酒樓鬧事，甚至讓酒樓中許多下人死於非命！然而我們報官無門，只能那般硬生生地受下了……」

  老闆深深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那時我們酒樓眼看就快要撐不住了，他們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我一家妻兒也差點命喪在他們手下！好在不多時，以前的縣令被罷官，如今的縣令公正廉明，暮雨樓沒了依靠，很快就產業盡失。那暮雨樓的老闆也是個不要臉的，竟然連自己親女兒都賣！他自個兒把人送上門來，這可怪不得我們了。」

  「可是暮雨樓做下的孽，和烏雨月有和關係？她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扶桃不由得急道。

  

  「父債子償。」老闆冷冷地抬眸，「她父母欠著我們那麼多條人命，難道就不算了嗎！」

  「依我看，不過是你們心中陰暗至極沒有地方可以發泄，才通通以復仇的藉口發泄在那小姑娘身上罷了。」顧小曼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父債子償？說得倒是好聽，不過是你們害怕觸犯法令，不敢找她爹娘麻煩罷了。」

  顧小曼頓了頓：「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

  她走到烏雨月身邊，輕聲問道：「你先前可知曉你父母在幹些什麼事情？」

  烏雨月搖頭。

  顧小曼又問：「那你以後也會成為你爹娘一樣的人嗎？」

  再次搖頭。

  顧小曼回頭直視那老闆的眼睛，認真道：「既然小丫頭既不知道她父母的為人，也不會成為她父母一般的人，她不過就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強詞奪理！」老闆冷哼道。

  「非也。」顧小曼嘴角微微翹起，卻更顯冷厲，「老闆您是否很厭惡暮雨樓的種種行徑？」

  「自然！所以我才會說，如今暮雨樓的千金落到我們手裡，不過是他們作惡多端的報應罷了！」

  「可是您仔細想想，您現在對一個無辜的小姑娘所做的事情，不是和以往暮雨樓對你們做的事情一模一樣？」顧小曼的聲音越來越冷，「甚至，你們還不如他們。暮雨樓針對你們酒樓，是因為你們是競爭對手。可是你們如此虐待一個小丫頭，說是為了復仇，不過是為了發泄內心的陰暗！」

  老闆怔住，瞳孔一點一點放大。顧小曼說的一席話，狠狠地擊中他的內心。

  顧小曼趁著老闆失神，扔了一錠金子在老闆面前，隨即揮手示意扶桃帶著烏雨月先走。扶桃立馬拉上小姑娘的手，兩人偷偷從門口摸了出來。

  「你怎麼能……」老闆終於反應過來，倏地站起身來。

  顧小曼微笑道：「方才您既然沒有反駁，不就說明我說對了嗎？這麼些錢買走一個小丫頭，您可賺得不少，不是嗎？」

  「當年暮雨樓讓我們酒樓損失慘重，可不是這點兒小錢能夠彌補的！」老闆狠狠道。

  「可是你們不停污辱、虐待她一個小姑娘，就可以彌補當年的損失了嗎？」顧小曼冷笑道，「剛才我說給你聽的那些話，想必您也聽得十分清楚，您和暮雨樓那些人沒有區別！不過都是仗勢欺人的小人罷了。若老闆您真想讓自己好過一點兒，不若放過那個孩子，也放過你自己。」

  顧小曼的聲音十分重，一字一句算是落到那老闆心裡了。

  只見他惶惶地坐下，最終驀地飄出一聲嘆息。

  顧小曼道：「既然從你這兒買走了一個小丫頭，我們也算認識一場了，不知這位老闆如何稱呼？」

  酒樓裝飾十分得體，並且在暮雨樓那般不正當的競爭之下，還能存活下來，顯然老闆是個極會做生意的。

  顧小曼可以看出，這老闆嫉惡如仇，不過是一時走上了岔路罷了。經由顧小曼的一番話，老闆也該醒悟過來了。能在生意場上結交這樣一個人，也算不賴。

  要救走烏雨月的方法有很多，以扶桃的身份，甚至可以直接逼老闆將小丫頭放了。然而顧小曼並沒有這樣做，一是因為扶桃的確不是仗著皇子的身份胡來的那種人，二則是因為這家酒樓的老闆並非大奸大惡之徒，反而值得結交。

  如今顧小曼的產業在西川縣也發展得如日中天，如果能有這家最有名的酒樓的支持，很容易便能徹底征服西川縣的商界。

  老闆低頭，沒有回答。

  顧小曼輕聲道：「既然老闆不肯說，那我也就不問了。在下姓顧，名小曼，目前在西川縣開了一些店鋪，往後老闆若有事找我，來店裡通報一聲便是。」

  「什麼！你竟然就是顧小曼……就是那個制霸萬縣商圈，如今連西川縣也一併吞了去的顧小曼……」老闆一驚，「怪不得……」

  怪不得能將他說服，甚至破除了他一年來的心結！

  他正欲起身道謝，卻發覺顧小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老闆急忙追出去，卻被小廝攔住了：「李老闆，方才那位公子和姑娘他們一行人已經結帳走了，也將烏雨月帶走了。」

  「也罷。」李老闆擺手。

  「五弟，現在這小丫頭怎麼辦？我帶回萬縣幫你養著？」走出酒樓後，顧小曼問扶桃。

  誰知扶桃先前還說要顧小曼帶回去，現在立馬就反悔了：「我堂堂一個皇子，還會養不活一個小丫頭不成？小月就不用嫂嫂你操心了。」

  這就喊上小名了？顧小曼一陣鬱悶，扶桃這不會是喜歡上了那小姑娘吧？

  「你，你別瞎想，我不過是看她可憐……」扶桃看出顧小曼八卦的神色，立馬解釋道。

  「好，不瞎想。不過五弟，你不是出來遊玩麼？怎麼一下就走到萬縣周邊來了？」顧小曼裝作不經意的，又給扶桃下了個套。

  「我怎麼知道，隨意走走，就走到這邊來了，有什麼不可以嗎？」扶桃不明所以。

  「當然可以，不過既然是隨意走走，不知五弟願不願意去廣元縣一趟？」

  顧小曼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扶桃前去廣元縣，再將陸家焚村的罪證交給皇帝，就能給那一村子無辜慘死之人報仇了！顧小曼先前一直在思考要怎樣才能將此事稟報上去，現在皇帝正對扶昊予不滿，肯定不能由他去說。如今遇見扶桃，真是天意。

  「廣元縣？」扶桃眉頭微微蹙起，打量著顧小曼，「嫂嫂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過去幫忙？」

  顧小曼便將先前被擄走、廣元陸家、焚村、扶昊予日夜奔波前來救她的一系列事情全部告知扶桃。

  扶桃聽完後，憤憤地「哼」一聲道：「三哥怎能如此！我，我以前只以為他不過城府深了些，心思不純而已。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冷血無情。嫂嫂你放心，我這就前去廣元縣一趟。嫂嫂得空之後，也儘快回京城中罷！大哥定然十分想你。」

  陸家的事情有了著落，顧小曼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

  幾經波折，顧小曼一行人終於回到了萬縣。

  由於一路上耽擱太久，徐先生氣得不行，硬要說顧小曼耽擱了胡四練功的時間。因此才到萬縣周邊的小山村時，徐先生就拎著胡四輕功一晃，沒了蹤影。

  若不是因為顧小曼還有事情不得不去處理，恐怕她也被一起拎走了。

  顧小曼在萬縣的手下早已得到書信，知曉今日顧小曼會回城，趙菊花、張阿狗等人更是早早在城門口等著了。

  「唉，我就說顧老闆不會這麼早回來，你怎麼就不聽我勸呢？」張阿狗看著一臉焦急的趙菊花，無奈道。

  今天天還沒亮，他就被趙菊花拉來等著顧小曼回來。認識趙菊花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她有如此焦急的一面，不由得覺著幾分奇怪。

  然而，趙菊花壓根兒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似的，兩眼死死盯著進城必經的那條路，好像顧小曼會憑空消失似的。

  顧小曼被擄走後的第二天，張阿狗就發現了她留下的那些圖紙，張阿狗看不懂，便將其交給趙菊花。除了自行車，顧小曼還畫了一些其他草圖。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顧小曼的圖紙無疑是十分奇怪的，但趙菊花卻倍感親切。

  因此趙菊花利用閒暇時光，派人製作出了自行車。她自己也畫了一些其他東西的草圖，但奈何，只要她不解釋，這個世界便沒人看得懂那些草圖了。

  除了……顧小曼。

  趙菊花和顧小曼，很可能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因此她迫不及待地想和顧小曼重新認識一番。

  直至天黑十分，才終於看見顧小曼一行人策馬而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