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大典
2024-05-03 22:57:22
作者: 沐蘇若
扶競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他抬頭問道:「但母妃,大皇子不是早與帝傅的嫡女許姑娘定下婚約了嗎?」
其實大皇子消失二十年,京城中還能有人記得他的原因,便是因為許如斯。
許如斯,京城第一才女,全京城無人不知。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亦或是官宦子弟,想要將她娶進家門,然而她從來不願意正眼看他們一眼。只因為,她與大楚的大皇子指腹為婚。誰也沒想到,這樣一個瘦弱的女子,竟然能苦守一紙婚約,整整二十年。
京城中的說書人自然不肯放棄這個機會,將其編成了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傳播。
先前扶競只顧著爭太子的位置,倒忘了許如斯一事,如今母親提到訂婚,才想起。當年他也是許如斯的追求者之一,誰知許如斯不僅看不上他,還將他罵了一頓。說扶競身為大皇子的弟弟,應專注於朝堂之事,而非風月,還說什麼扶競連皇兄的未婚妻都妄想玷污,簡直不知廉恥,不講倫理道德。許如斯牙尖嘴利,說得扶競毫無還嘴之力,偏偏其他皇子又一口一個許姐姐地叫著,和她親熱得緊,弄得扶競現在還在記恨。
「許如斯?別看那姑娘在京城中高傲得緊,為扶昊予苦守二十年,誰知道扶昊予根本看不上她。」雲妃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微笑。
「母妃,您說什麼?」扶競驚訝地睜大眼睛。
看不上許如斯,怎麼可能!
「我打聽到,這次去萬縣接大皇子回來的人,不僅有扶桃和定國侯那個老傢伙,許如斯也跟著一塊兒去了。然而,扶昊予不識好歹得緊,居然為了自己在萬縣的小情人,執意要退了他和許如斯的婚約!」雲妃道,「不止如此,扶昊予甚至為了那個叫顧小曼的姑娘,和他的親祖父定國侯吵了一架。」
「那個顧小曼也是不識大局的,估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竟然將定國侯給氣得暈了過去。」雲妃繼續道,「惹惱了定國侯,顧小曼自然不能再跟著心上人回京,於是現在,她恐怕正一個人呆在萬縣,可憐兮兮地等著心上人呢。」
「呵,能嫁入皇家,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她還敢頂撞定國侯,果真是不識局面的村姑。」扶競鄙夷道,「母妃的意思是,從那個顧小曼身上下手?」
「沒錯。雖然不知道那個村姑有什麼好的,但扶昊予為了她退婚,可見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個顧小曼,就是扶昊予的軟肋。不過暫時呢,我還需要再派人去萬縣打探一番,摸清顧小曼的虛實。而接下來……」
「母、母妃,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扶競突然有了希望,不由得激動道。
雲妃又瞟了他一眼,扶競只感覺全身汗毛都豎立起來。雲妃才不緊不慢道:「先前我吩咐你了解大皇子,討好大皇子,你可有做到了?」
不等扶競回答,便繼續道:「正因為你沒有做到,扶昊予才會這麼快成為太子!」
「……是。」扶競低頭。
「所以這一回,要想扳回一局,你必須得好好聽話,一舉一動都不可擅自做主。」雲妃勾起扶競的下巴,眼中光芒明滅閃爍,「你,可做得到?」
扶競的眼神無處可逃,眼中一切的怨恨、不甘、彷徨,都被雲妃盡收眼底。扶競一咬牙,狠狠道:「能做到!」
「好!既然是我的兒子,就拿出些該有的樣子,先前像只喪家犬一樣,算什麼樣子!」雲妃轉身道,「你只需要這樣做……」
第二日,太子將立,滿城皆知。整個京城沉寂了太多年,隨著大皇子的回歸,一連就熱鬧了整整兩次。
立太子大典並不是在皇宮中舉行,而是在朱雀大道。那天夜晚,皇宮中專用的木工不眠不休,只用一個晚上,便在朱雀大道的盡頭,搭好一個參天高台。短短時間,竟能搭出如此壯觀的高台,看得百姓連連驚嘆。
而一道紅色的長毯,一路從皇宮搭到了高台之下,從高處俯視,就如同一條紅色長龍,穿行在京中的大道上。
禁衛軍早早地將紅毯隔離開來,明面上,扶昊予已經經歷了兩次暗殺,大典之上,皇帝更是嚴加防範,不允許出任何意外。雖然是在京城中,百姓也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能靠近一點兒。
大典舉行的時間是正午,因此今日的早朝也取消了,所有大臣都集結在宮中,等待出發。而皇帝和所有兒女,一同坐在全清宮中聊著家常,就跟普通人家聚會一樣,絲毫沒有立太子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自從回京,許如斯便刻意迴避著扶昊予,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皇帝面前了。皇帝這些天找回了兒子,正高興著呢,也完全忘了她這個人。
今日立太子,皇帝看見平日裡最不識大體的扶競都迎著笑臉,心情不由得更加歡快,也對這個兒子有了好臉色。皇子公主們不過坐著聊聊家長里短,各個心情都算是不錯。扶競掃視一圈,見時機到了,便走到皇上面前道:「父皇,這是我大楚第一次舉行儲君大典,我雖沒見過,卻聽說前朝儲君大典之上,太子都和太子妃一同參加大典,接受帝君的賜予的封號。如今……雖然大哥還沒成婚,但是似乎大哥和如斯姑娘仍有婚約?」
這便是雲妃的第一步打算,她暫時還不能確定顧小曼在扶昊予心中,究竟是什麼位置。因此便在她派人前去萬縣的同時,扶競則探探扶昊予的底。
在皇帝面前提到許如斯,便是這個原因。如果扶昊予真的一心只念著那個名叫顧小曼的姑娘,在皇帝面前拒絕了許如斯的婚約,便在皇帝心中埋下了刺。說不定運氣更好一些的話,還能毀掉今天的儲君大典,弄得皇帝對大皇子不滿。
扶昊予原本還在和其他皇子閒聊,聽到扶競和皇帝說的話,怔了片刻。以他的算計與精明,怎麼可能看不出扶競打的是什麼主意。
果然,皇帝聽到扶競的話之後,猛然想起許如斯:「對啊!自從昊予回京,我太過開心了些,竟然都把許姑娘給忘了。快來人,宣許姑娘進宮!」他又笑眯眯看向扶昊予:「昊予,當初是許姑娘和定國侯一同來見你的,許姑娘相貌在京城中可是數一數二的,更是我大楚第一才女,你可還滿意?一路上相處如何?」
扶桃聽到皇帝的話,一口茶水都給噴了出來,不住地捂臉。要知道,回京一路上大哥就沒和許姐姐說過一句話。他當然知道扶競是來找茬的,只是不知大哥會如何應對?
「父皇,現在離大典的時間不多了,宣許姑娘進宮,會不會太過倉促了些?許姑娘匆匆忙忙趕過來,什麼事情都不清楚,我們這般,豈不是委屈她了。」扶昊予沒有回答後面的問題,而是翩然道,「說來前朝遺風也是陳年舊事了,我們自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何須事事都模仿前朝呢?」
「皇兒說得有理。現在的確不早了,我們不能委屈了許姑娘。那麼儲君大典之後,再宣她來皇宮中與大家一同聚聚吧。說來也是朕的失職,先前兩次宴會,竟然都將許姑娘給忘了。」皇帝笑呵呵地開口。
扶競面色一黑,但想起雲妃的囑咐,硬生生忍了下去:「父皇和皇兄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扶昊予淡然一笑,他清楚現在不是違逆皇帝的時候,等到大典結束以後,再將退婚一事說出來。
整個儲君大典舉行得很順利,京城中百姓見扶昊予穿著盛服站在高台之上,更是讚不絕口。昨日,不僅儲君的消息從朝堂之上傳了出來,就連扶昊予賑災的事情,京城中的老百姓也聽說了。
在各個說書人的渲染之下,扶昊予幾乎成了神一般的存在,老百姓對於大楚的第一個太子可謂期望甚高。
扶昊予當然不知道老百姓對他的期待,他不過想認真完全自己和顧小曼的遠大抱負而已。站在高台之上,扶昊予接過扶南的酒,一飲而盡,再對天發誓,定要守護大楚國泰民安,成為神州第一大國!
大典過後,普天同慶,京城外好幾個小縣城廣施善粥,好不熱鬧。
再回到皇宮中,用過午宴,皇帝便準備宣許如斯進宮。他與自己的老師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甚是想念,因此順帶讓宣旨之人將帝傅也宣來宮中。然而扶昊予在他宣旨之前,及時阻止了:「父皇,兒臣有些話想對單獨對父皇說,不知……」
皇帝扶南看了周圍一眼,毫不懷疑地擺手遣退宦官:「皇兒有何事,但講無妨!」
扶昊予吞了吞口水,利落地跪在皇帝面前,雙手抱拳道:「兒臣希望,能退掉與許姑娘的婚約!還請父皇恩准。」
他雖未抬頭,卻目光堅定。皇帝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竟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倔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