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軟肋

  開國二十年，大楚終於迎來了第一位儲君，然而底下大臣一片喧鬧，反應不一。扶競更是大驚失色，差點兒跌坐在地，還好被身後的官員扶住，才沒有露出洋相。

  怎麼可能？大皇子，他，他才回京多久？扶競知道皇上有心立大皇子為太子，卻沒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他再也按捺不住感情，面部表情滿是不敢相信。

  「各位愛卿有何異議？」扶南皺眉道。

  朝堂立馬安靜下來，良久，終於一位雲妃黨的大臣站出來，躬身道：「陛下立大皇子為太子，是否為時過早？大皇子才回京一周，實在是有些倉促了。大楚泱泱大國，若是如此倉促便決定儲君之事，又如何給百姓一個交代？」

  言下之意，一周時間，連他扶昊予是個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就要立為太子，實在是太過兒戲。

  「那這位愛卿可有更好的人選？」皇帝挑眉，全身的威壓全部壓在那個大臣身上。

  「這……」大臣只感覺一陣恐懼，而他又不能說出三皇子來，否則就落實了黨派之爭，「儲君之位關係到大楚未來的命運，還是慎重些好。」

  「你是在說朕魯莽行事？」皇帝怒火中燒。

  

  「陛下！微臣不敢！」那人雙腿一抖，一下跪倒在地，「陛下明鑑，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愛卿所言何意？」扶南步步緊逼，「朕沒記錯的話，這幾年來，一直催著朕立太子的人是你。如今朕立了太子，第一個站出來阻攔的，也是你！你倒是說說，你究竟是怎麼個想法？」

  那人瑟縮著說不出話來，他看出陛下心意已決，也不敢多說。其他雲妃黨的人看到皇帝發火，也都紛紛選擇閉上嘴巴，許多人都開始考慮投奔大皇子，不，投奔太子了。

  扶競渾渾噩噩地站定：「父皇，您，您說什麼？」

  扶南只瞟了他一眼：「你皇兄成為我大楚儲君，你還不來祝賀，愣在原地幹什麼？」

  「恭喜皇兄。」扶競不由得後退一步，雖然萬分不情願，迫於皇帝的威壓，還是說出了那四個字。但再要他張口，恐怕是難了。皇帝悶哼一聲，看到扶競現在的反應，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還好當初自己沒有一時衝動，立了他為太子。

  而站在皇帝身邊的扶昊予，其實也有些懵。一周時間，他就從籍籍無名之輩，成為了一國儲君。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是真正經歷了，還是覺著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這麼容易，便一腳踩到了雲端之上。

  扶南的情緒也平定下來：「想必這些天來，諸位愛卿也看到了太子的天資。就比如今日他提出的賑災方案，除了他，還有誰能想出來？同樣，除了他，沒人能擔得起大楚的儲君之位。雖然太子回京僅僅一周時間，但他的一舉一動，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相信各位愛卿也是如此。」

  「資歷稍微老一些的大臣一定都知曉，當初大皇子出生之時，朕便立他為太子！還將血色雙龍玉佩贈予他。」說著，看向扶昊予，「皇兒，將玉佩拿出來。」

  扶昊予不敢怠慢，立馬從懷中掏出玉佩。

  血色雙龍玉佩，已經二十年沒有現世。除了顧惜茂，所有大臣都忍不住驚嘆，看來扶昊予成為太子，是上天早已註定的事情。

  「而大楚已經二十年沒有儲君了，如今正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時間。」扶南嘆氣，「朕已經老啦，許多方面還比不過小輩呢。今後，該一步步把大楚交給這些個年輕人啦。昊予，往後你可要好好帶領著皇弟皇妹們，還有大楚諸位人才，保我大楚百世安穩！」

  百世當然是誇張的說法，扶昊予也不至於耿直到去糾正。他利落地單膝跪地，肅聲道：「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不負諸位大臣期望，不負我大楚百姓期望！」

  早朝就這樣散了，大臣們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紛紛圍上來祝賀。只有扶競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中。

  「殿下，今兒是怎麼了？」最近頗受扶競寵愛的側室楊柳迎了上來，以為能夠在扶競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殿下若是心情不佳，不若說與我聽？亦或是……」楊柳挺著白花花的胸脯，媚眼如絲。

  要平常，扶競再怎麼生氣，恐怕都會邪笑著將她擁入懷中。但今日，扶競只淡淡瞟她一眼，便直接繞開她走了。

  「殿下？」楊柳不解地跟上去。

  然而她剛出聲，扶競終於被惹怒了一般，轉過身來狠狠一腳，將她踢出幾米遠：「沒看見本殿下煩著麼！嘰嘰喳喳叫什麼叫！想死啊！」

  楊柳第一次看見扶競如此兇殘的樣子，一時間連哭都忘了，在原地不住地發抖。扶競看了一眼周圍，怒道：「看什麼看！都去干自己的事情去，真當我王府白養你們了？」

  圍觀的僕從立馬散去，不敢再多呆一秒。很快，立太子的事情便從宮中傳了出來，大家都知道扶競是為何發火，便更不敢惹他了。然而扶競的脾氣卻更盛，他總感覺，府裡面的僕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

  「呵，機關算盡爭了好幾年儲君之位，竟然比不過一個入京一周的山野村夫，三皇子果然是個廢物！」

  諸如此類的話語不斷縈繞在扶競的腦海中，頭痛欲裂。

  這時，從宮中傳來一道消息，雲妃娘娘讓扶競進宮找她。然而王府裡面誰都不敢招惹他，生怕扶競將怒氣發到自己身上。最終一個最沒有地位的掃地丫頭被推了出來，戰戰巍巍地到扶競面前傳達消息去。

  「三……三殿下，雲妃娘娘召，召您進宮見她。」

  扶競看見面前這個瘦弱的丫鬟，差點兒就想一腳把她踹飛。然而他突然想到，估計別的僕役都是害怕自己，才會將這個可憐丫頭趕來傳旨的。

  呵！都是一群什麼樣的僕人啊！扶競眼中殺氣畢露，他卻一點兒沒想到，若不是他這個主子，僕人們恐怕也不會這樣吧。於是扶競最終沒有對那個丫鬟下手，稍微整理好著裝，便去了宮中。

  雲妃雖然常在深宮中，消息卻靈通得緊，早朝還未散去之時，雲妃竟然就得知了立太子的事情。她看似懶散地躺在軟席上，眸中卻閃爍著精光。經過一段時間的打探，她已經得知了扶昊予的軟肋，想必只要抓住他的軟肋下手，一定能將他從儲君之位上面拉下來。

  但是……只希望自己的傻兒子，這回能夠聽話一些，不要再闖出什麼亂子了。雲妃一想到扶競，便覺著頭痛，她將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扶競身上。可是他不僅常常違逆自己，在外也不爭氣。扶昊予才回京一周時間，就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真是廢物！

  就算扶競是她唯一的兒子，雲妃也對他沒什麼感情，不過是將自己的野心，全部寄托在他身上罷了。

  一盞清茶端上來，雲妃淡淡抿了一口，便看見扶競快步走了進來。扶競眼神無光，渙散得緊，整個人都顯得渾渾噩噩的。走進來時，差點兒被一個宮女撞到，他猛地一推，怒道：「你沒長眼啊！敢衝撞本殿下，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小宮女瑟縮地跪倒在地，害怕扶競真的要了她的性命。雲妃坐直身子，淡淡開口道：「扶競。」

  小宮女一得救，立馬哆哆嗦嗦地跑走。扶競猛然聽到母親的聲音，怔了片刻，跌跌撞撞地朝雲妃跑來：「母妃，母妃我該怎麼辦……母妃您一定要幫幫我，幫幫我啊！」

  雲妃看到扶競那丟了魂的落魄樣子，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隨手將一盞茶潑到他身上：「要我幫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哪兒有半分皇子的樣子？」語氣鄙夷。

  扶競倒是被潑清醒了一些，不再叫嚷，只伏在雲妃腳邊抽噎許久。

  雲妃站起身來，在殿中緩緩踱步：「先前讓你與大皇子打好關係，了解他的生活起居，愛好情趣，你可有好好做？」

  「當，當然有！」扶競就像討好母親的孩子一般急忙道。這些天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在扶昊予面前裝出了不少好臉色。

  「哦？那你可打聽到了什麼？」雲妃問。

  扶競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還真什麼都不知道。雲妃狠狠看他一眼：「廢物！」

  誰知這次扶競是真有些崩潰了，哭喊道：「母妃我不是廢物！母妃您救救我！求您了，求您了啊！」

  雲妃看到扶競這樣子，突然覺著有些心酸。以往不論她怎麼罵他打他，他都是默默忍受下來，可是今日，想必是積攢的壓力實在太大，終於奔潰了。雲妃嘆口氣，坐回椅子上道：「母妃知道你是個沒用的，所以，我幫你打聽好了。」

  「什麼？」扶競渾渾噩噩地抬起頭，滿是期冀。

  「還記得先前母妃教你的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因此我們需要了解扶昊予，找到他的弱點。而現在，我已經打聽到了。」雲妃淡淡道，「扶昊予在萬縣時，曾定了婚，而與他訂婚的那個姑娘，叫顧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