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做妾
2024-05-03 22:56:57
作者: 沐蘇若
不僅是顧小曼在打量著許如斯,扶昊予同樣也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些許疑惑。他和顧小曼想得如出一轍——難道自己還有個妹妹?可是為何先前她不在這裡,而且祖父和五弟也沒有提起過。
扶昊予看著許如斯,顧小曼看著許如斯,許如斯也回望著她。三人之間的氣氛瞬時便微妙了起來。顧小曼倒是沒想太多,在她以為,昨天偶然救下的女子,竟然是扶昊予的妹妹,因此她臉上只帶著笑意。而許如斯雖然也在笑,笑容中卻帶了一絲誰都能看得出的苦澀。
扶桃是幾個年輕人之中唯一知情的人,看到三人間氣氛微妙,在一旁急得抓耳撈腮,就差上去摻一腳打破沉默了。然而他也只是想想,他可不願意躺大哥的那趟渾水。扶桃一點兒不懂男女之情,所以還是讓大哥一個人處理去吧!
趙振華哪兒能看不出來幾個小的心裏面在想些什麼,他可管不了他們的想法,硬生生道:「昊予,你過來。正巧我也要將許姑娘介紹於你。」
顧小曼方才和扶昊予聊了一下天,此刻已經把趙振華當自己的親祖父了。她壓根沒有想那麼多,毫不見外地笑道:「可真是巧了,昨兒我才遇見許姑娘。」
然而話一出口,顧小曼才終於發覺不對。許姑娘?她不姓扶,也就是說,她並非扶昊予的妹妹?那麼這位許姑娘究竟是什麼身份,才會和扶昊予的兩位至親之人一同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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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振華凝思片刻,略微不解:「見過?」
「昨日用過晚膳,我見趙爺爺和五皇子都回房休息去了。趙爺爺不是不知道,我在京城中少有外出的機會,昨兒便覺著心癢,自己想出去逛逛。又不願打擾到趙爺爺和五皇子,於是一個人便出門了。」許如斯細細道來。在趙振華面前,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苦澀,卻更像是對爺爺撒嬌的孫女。
趙振華似乎有些不悅:「萬縣不比京城,如斯你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讓我怎麼給你爹娘交代?」
許如斯收斂神色,趕忙道:「趙爺爺,昨兒逛了一圈,我現在不好好的在這兒嘛。要說危險,昨天我沒遇到,不過卻在一處小巷子裡迷路了。差點兒就找不到北,還是這位姑娘將我送回來的呢。」
許如斯沒有說出自己遇襲一事,自然有她的理由,因此顧小曼也沒有戳穿。
聽許如斯這麼一說,趙振華終於想起什麼似的,他將目光轉向顧小曼,生硬地擠出一個略微慎人的微笑:「既然你們已經認識了,那真是太好了,日後一塊兒在京城裡幫扶著昊予,也好有個照應。」
顧小曼:「???」
許如斯沒有多說什麼,嘴角的苦意卻更盛。顧小曼終於覺著有些不對勁了。
許姑娘不是扶大哥的妹妹?她張口想要問,卻及時地被扶昊予攔住了。扶昊予和她一樣,隱隱察覺到什麼,他知道顧小曼想要問什麼。但是一旦她說出口,勢必會得罪祖父,因此扶昊予將顧小曼護在身後,代替她問:「祖父,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許姑娘……為何要同你們一起前來萬縣接我回京?」
方才才將扶昊予的身世慢慢講給了他,又要緊接著說許如斯的事。看扶昊予咄咄逼人的樣子,趙振華微微不悅。在他看來,他是扶昊予的祖父,扶昊予應當毫不猶豫地點頭接受他說的話,而不是疑問,等到回京路上再慢慢解釋也不遲。
但扶昊予越是問,便越是說明他是一個有獨立想法的人。如果扶昊予僅僅是自己的孫兒,他當然會不悅,但同時,扶昊予也將成為當朝太子。所以趙振華收起眉眼間的怒氣,緩緩道:「當初你娘懷上你的時候,許家夫人也懷上了如斯。」
顧小曼內心咯噔一響,該不會指腹為婚這種狗血的事情,發生在了扶昊予身上吧?這次她再看向許如斯時,卻被她刻意躲閃了去。
趙振華接著說:「你父皇當初不過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小皇子,當時幾個深受先皇寵愛的皇子正在奪嫡。誰也沒想到,在這如火如荼的時候,最不起眼的小皇子竟然也插了一腳進來。天下大亂,沒多少人敢支持你父皇,或者說,他一直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人。朝廷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是見了他便像遇見瘟神一樣躲開。然而你許伯父一家,卻始終追隨著他,不論情況有多麼危急,都對你父皇忠心耿耿,一心輔佐他上位。
對你父皇衷心相隨的人不少,但你許伯父,是唯一一個敢表明態度的朝中大臣。許伯父比你父皇年紀稍稍大些,你父皇便一直尊稱他為師父,如今,他更是帝傅的身份。」
通篇下來,無非是在夸許如斯的父親對當今皇帝多麼多麼忠心。顧小曼覺得自己已經預料到趙振華接下來要說的話了。
果然,他平緩地吸一口氣道:「恰巧你娘和許家夫人一同懷孕,譽王妃當年與許夫人也是姐妹情深。兩家人商量之下,便定下了——若為兩個女孩,便結為姐妹,若是男孩,則義結金蘭。若是一男一女,便定下婚約。」
趙振華抬起深深凹陷的眼眶,直視扶昊予,斷然道:「昊予,當初你的名字,便是你許伯父取的。」
婚約?
顧小曼感覺到,扶昊予與她握在一起的那隻手明顯緊了緊,甚至有汗水滲了出來,濕意浸過兩人的手心。雖然已經猜到了,但真正聽趙振華說出時,還是覺著有些不可置信,心臟一縮一張地跳動著,疼得厲害。
扶昊予握緊顧小曼的手,堅定道:「祖父,我先前與許姑娘並不相識,我不願辜負於她,因此便如實相告——我與小曼已定下婚約,我今日正是要將她介紹於你。」
然而話還沒說完,便被趙振華厲聲打斷:「何為辜負?許姑娘等了你整整二十年,為你荒廢了大把的時光,你一來便要悔婚,這才是辜負!」見扶昊予絲毫沒有悔改的樣子,趙振華額頭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道:「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有你自己做主,還違背父母的理兒!」
許如斯和扶桃見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暴怒的趙振華,好說歹說將他安撫住了。扶昊予向兩人投去感激的目光,扶桃咧嘴笑了笑,許如斯卻尷尬地躲開了。
就算趙振華發怒,扶昊予也絲毫沒有悔過的意思,眉眼中仍是那般堅定。
他一字一字緩緩道:「祖父,你您說的我都懂。但我和小曼訂婚之時,我只是一個沒有親人的孤兒。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如果沒有血緣關係,你們不過是今天才闖入我生命中的陌生人,我沒有必要為了你們而放棄我的愛人。」
不論趙振華有多麼生氣,不論他與許如斯的婚約,又有多麼重要。在這件事上,他不會退讓半步。顧小曼站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覺著他果然是無情的。對她,他灌注了一切的柔情,可是對別人,就算是至親的家人,他仿佛絲毫感情都不願給與。
說著,他將目光移向許如斯:「許姑娘,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必執著於我這個無德無才的庸人呢?」
他一頓自貶,卻是毫不留情地斷了許如斯的念想。
許如斯目光閃爍,要看就要浸出眼淚來,卻又堅定地咽了下去。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預料到,自己苦苦等待二十年的男子,居然在第一次與她見面時,說出這樣傷人的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看向扶昊予和顧小曼的眼神里,帶著些許恨意。
扶昊予雖然對許如斯有歉意,但更多的是臉上堅毅的神色。他一隻手將顧小曼護在身後,目光堅定地看著趙振華。縱然定國候的威壓擺在那兒的,也沒有絲毫退縮。顧小曼神色坦然,沒有絲毫歉意,更多的是眸中不可抑制的探究意味。
顧小曼覺著一切都太巧了些,昨日偶然救下的姑娘,竟然會是自己的情敵!
顧小曼當然相信扶昊予,她更想看看,接下來趙振華和許如斯將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許如斯慘澹地笑了。面前這個男人的的確確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個王,不過她不是王后罷了。她搖頭道:「大皇子已經說得如此清楚了,我又怎好插足於你們之間呢?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
許如斯淡淡說出口的同時,卻覺著全身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無力地倒在椅子上,用手強撐著頭,不讓自己徹底崩潰。
「許丫頭苦等二十年,如今突然作廢算什麼!」趙振華終於再次發話了,卻奇蹟般地沒有怒氣,他細細道:「不若按我說的做,雖然現在說還早了些,但昊予,你遲早是要登上那個位置的人。從古自今哪個帝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人?就算還只是太子,也該有多個妃子,許丫頭嫁給你當了正室,再讓這位顧姑娘做妾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