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鄰居張彼得

  美容院總店開張有一段時間了，顧小曼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也找到了合適的接班人——一個老實本分，卻在經商這條路上還算聰穎的清秀少年。顧小曼放心地把美容院管理事宜交給了他，從此自己就做個甩手掌柜，偶爾到店裡喝喝花茶，看看大致的情況便好。

  眼見就只剩房子這一個需要操心的事情了，它竟然就這樣送上了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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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最近想要搬進縣城來，可有心儀的住處了？」扶昊予和顧小曼一齊在美容館的雅座里坐著喝茶，倒也愜意。

  「還正在找呢。」顧小曼有些苦惱，「我以前真沒想到，要在縣城裡找一處合適的房子竟然會這麼困難。」

  「怎麼個困難法了？」扶昊予問。

  「你看吧，首先，要採光好，寬敞明亮是最好的。其次呢，周圍環境也要好，至少不能是小販聚集的鬧市吧！如果有個小院子就更好了，最後，這風水也不能差，我總不能讓爹娘搬進凶宅裡面住吧？」顧小曼一點一點地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要求還真高，難怪還沒找到住處。」扶昊予忍不住輕笑，「不過正好，我手裡就有一處全部符合你要求的宅子。」

  「！！！」顧小曼眨巴眨巴眼睛，在心裡吐槽道，你怎麼不早說，早說我還用這麼辛苦地找嗎！

  「你先前也沒有來問過我。」扶昊予一眼便看穿了顧小曼心中所想，佯裝無辜道：「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你去看看房子罷。」

  「這就有空！」顧小曼心頭一緊，總覺得被扶昊予這奸商給下了一個套，她不放心地補了一句：「那個，扶大哥，恩，價格多少？」

  「放心，我再怎麼也坑不到你頭上的。等你看完房子，自己開個價就好。」

  顧小曼半信半疑，跟著扶昊予走了。出乎意外的是，宅子竟然離美容院總店不遠，明明處於最為繁華熱鬧的市中心，這一帶卻並不吵鬧，甚至還有幾分幽靜之感。顧小曼立刻就反應過來，這一片區域大概是縣城中的有錢人為了尋方便，特意在城中心開闢出來的吧。

  扶昊予果然沒有騙顧小曼，小屋有兩層樓，各種家具一應俱全，修繕得極為雅致，明顯看得出是扶昊予的風格。現在是下午，一推開屋後的窗子，暖陽便漫進了屋中，要是能在這地方躺著看書，實在愜意得不行！屋外的小院雖不大，但也算滿足了顧小曼有個院子的要求了。

  顧小曼當即開了個合理的價格，從扶昊予那兒買走了宅子。

  拖延一向不是顧小曼的風格，她動作極快，第二天一早就雇了些挑夫開始搬家。劉氏對新房滿意得緊，看見房子那麼氣派，私下又忍不住地擔心。趁著別人都忙著搬東西，劉氏把顧小曼拉到宅子外的小路上，低聲問道：「小曼啊，這房子會不會太大了些？我們家的錢……」

  「娘，你就放心吧，現在你女兒可厲害了，掙個房子的錢完全不成問題。」顧小曼打斷她的話，安慰道，「何況房子是先前給你們說過的大股東賣給我的，可便宜了！你和爹就安心享福吧。」

  對面的小宅的院門突然打開，張彼得從中走出，正好聽到顧小曼和劉氏的對話。張彼得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小曼姑娘，真是巧，我們又見面了。這位是令堂？」

  張彼得竟然住在這裡！顧小曼一驚：「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公子。」

  想想也是，張彼得那種大戶人家的人，怎麼可能總是住在小縣城的驛館裡。對他來說，在萬縣買一棟房子住，就和顧小曼買套新衣服穿一樣容易。

  劉氏對顧小曼的話半信半疑，正欲再說些什麼時，就聽到了張彼得的話，她什麼也沒說，只看著顧小曼和張彼得寒暄。劉氏一時沒有認出這就是和他們搶過地盤的張彼得，只覺得面前這個年輕男子器宇軒昂，一看就是有錢人。看到女兒和他說話那麼熱絡，還以為這人就是扶昊予。劉氏沒捨得穿顧小曼新買的衣服，現在身上還打著不少補丁，和錦衣華服的張彼得一對比，劉氏更覺得給女兒丟臉了，不禁有些難過。

  「娘，這是張彼得張公子，你們見過的。」顧小曼介紹道，她注意到母親的侷促，輕聲比了個口型「沒什麼的」。張彼得朝劉氏微微鞠身，十分溫良有禮。

  劉氏這才想起張彼得來，雖然他一舉一動都讓劉氏覺得很有好感，但畢竟劉氏活這麼多年了，從未與這種公子哥接觸過。她頗為尷尬地點點頭，隨意找了個藉口便溜進了院中。

  「想不到居然能和小曼做鄰居。」張彼得微笑道。

  劉氏一走，顧小曼就懶得裝什麼矜持了，打趣道：「我還說呢，怎麼在哪兒都能遇上你，莫不是你在跟蹤我吧？」

  但別說，顧小曼還真有事要找張彼得，之前還在愁要不要找扶昊予幫忙打聽呢，這下子方便了。

  見張彼得又要笑她，顧小曼這才正經道：「張公子可是準備在萬縣常住？」

  「一段時間吧，小曼這般問我，是不捨得我離開了嗎？」張彼得搖著手中摺扇，壞笑道。

  「去！說正事呢，我想和你合夥做些生意，怎麼樣？」不知道為什麼，顧小曼現在和張彼得說話時，整個人都輕鬆得不行，就像面對一個許久不見的兄長。

  張彼得蹙眉：「先前我不是已經說了，願意與小曼合作經營那塊地嗎？」

  「那不算！」顧小曼看著張彼得的眼睛，認真道：「我說的是合夥，不一樣的。我想法子，當掌柜，你出錢，拿分成，就這樣！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一起來當掌柜也可以呀。」

  就如同顧小曼和扶昊予那般合夥。

  張彼得沉下眼瞼，輕聲道：「可是你有什麼資本，能說服我和你合夥？」

  上次是要籌碼，這次要資本，張彼得果然商人本色。

  「想必張公子也看到了，不過一個月時間，我家就從村里破爛的房子搬到了這裡，這算我的資本嗎？」顧小曼緩緩道，「目前我在萬縣開的兩家美容館的盈利都十分可觀，我也漸漸甩開手，能夠有時間有精力弄點兒其他的什麼了。雖然對張公子來說，這不過是點小錢，但是多賺點兒也是好的吧？這世上怎麼會有不喜歡錢的人呢？」

  「而且……」顧小曼這幾個字說得可憐巴巴的，「再怎麼也不會虧吧，送上門來的好處，你怎麼能看都不看看呢？」

  張彼得若有所思地盯著她，顧小曼也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頭也不轉地等他開口。終於，張彼得想起了什麼，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記得上次在商鋪中遇到小曼時，你所你是替大老闆看的鋪子？不知這老闆，又是何人？」

  「其實也不是老闆啦……他出錢，我出力，最後賺的錢我們三七分。算是我的合伙人！」顧小曼撓撓頭道，「扶昊予你知道吧？」

  「原來是章魚錢莊的扶公子。在來到萬縣之前，我便聽說了扶公子的盛名，卻一直沒能與他見上一面，實在可惜。扶公子竟能憑一己之力在萬縣闖出一片天，連我這個足不出戶的京城中人都能有所耳聞，實在是厲害至極。既然小曼你和扶公子認識，不知能否替我引薦引薦，讓我和扶公子見上一面。」

  張彼得此次出京，剛開始是他自個兒偷偷替叔父打探地段，以備日後之需，沒想到不知哪一環出了問題，他的身份還是暴露了。他和叔父一商量，決定乾脆不再隱瞞身份，光明正大買商鋪，廣納賢士，在外就說是叔父也想試試經商。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還是要做足的。至於怎樣才算做足？當然是招絡到萬縣最有本事的才俊扶昊予了。

  顧小曼直覺敏銳，張彼得的這番話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張彼得神色溫良如前，看不出半點奇怪的地方。難不成是自己多心了？顧小曼笑道：「這我可不能做主，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去問問他的。當然啦，既然我都幫你問了，你不該有什麼表示？」

  「什麼表示？」

  「比如……合夥！」

  「……」

  張彼得拗不過顧小曼，他本人也挺想看看顧小曼經商手段的，也就同意了。至於具體怎麼合夥，顧小曼表示，等自己想好了，自然會去敲他家的門。張彼得內心很願意親近這個小姑娘，明明才與她見面幾次，卻在心裡把她當成自個兒妹妹了。因此在分別前，張彼得又補上一句：「合夥是可以的，但我們先說好，這只是我私人與你合夥，和我張家沒有關係，可以嗎？」

  張彼得這樣說，看起來是不信任顧小曼，不讓她與張家這樣龐大的勢力交好。實則恰恰相反，張彼得是在保護她——若是扯上家族，難免會讓顧小曼沾上一些不好處理的事情。但張彼得也怕顧小曼不能理解，而他也不好解釋這一點，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能讓聲音愈加地柔和，期望著顧小曼能夠理解自己的苦心，不要過多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