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表白

  張彼得這句話讓顧小曼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在前世，她也曾對一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顧小曼前世混跡黑幫的時候，打打殺殺的事情沒少干，該談的生意也一件沒落下——當然，都是替黑幫談的。

  明面上是風風光光的大老闆，暗地裡卻根本見不得光。

  某一日，顧小曼認識了一個天真單純的小男孩，要用上一世的話來說，就是只小奶狗。顧小曼一直把他當弟弟一般照顧，他也一直崇拜著顧小曼這個姐姐。後來小奶狗大學畢業，成功進入一家大公司，很快便有了自己談業務的能力。小奶狗自然是很期望能拉上最親近的姐姐，和她的公司一起合作的。

  但顧小曼卻說了這樣一句話：「合作自然可以，但這只是我私人的事情，和我背後的勢力無關，好嗎？」

  小奶狗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聽了顧小曼的話。

  後來呢？

  後來沒過幾天，顧小曼便來到了這個世界。

  顧小曼回想起自己前世，也會用這樣看似公私分明的方法來保護在意的人，不經鼻頭一酸：「嗯，可以，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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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還需要我看著呢，先走了。」顧小曼不想讓張彼得看見自己的失態，轉身回到家中，又偷偷在院子裡發了會兒呆，才進到房間裡看挑夫們擺弄東西。

  顧元山腿腳不便，坐在原地朝顧小曼揮手，劉氏更般了個凳子過來：「在外邊站了那麼久也累了吧，趕緊來坐著休息一會兒，這裡我照看著就成。」

  顧小曼心頭一暖，坐了下來。雖然已經回不去以前那個世界，看不到曾經在意的人了，但如今，又有了新的人需要自己去在意、去保護。顧小曼從來不是困在回憶里的人，好好活在當下才是她的人生信條。

  顧元山拄著拐杖慢慢移到顧小曼身邊，面露難色：「小曼，我們家的羊，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顧元山本來以為就算搬到城裡面，住的也是面朝田野的「郊區房」，等所有東西都搬完了就可以把羊兒拿回來，卻沒想到會是處在縣城中心的小宅。

  「我今兒下午回去一趟，把羊兒先賣給隔壁牛三，他們家不是一直都準備買些羊來養嗎？如果你捨不得那些羊，我就在村里雇一個人，每日幫忙照看一下。」

  養羊不就是為了賺點兒錢，而且一共就那麼幾隻羊，又不是什麼多大的牧場，要是僱人來放羊豈不是虧大了嗎！顧元山聽得連連搖頭。

  顧小曼知道，這些時日顧元山在家中沒有事情干，他又不希望自己拖了這個家的後腿，每天都把心思放在羊上，希望能多少賺點兒錢補貼一點家用。因此顧小曼安慰道：「爹爹，你都瞧見了，現在女兒可以讓你和娘過上好日子了，你也用不著那麼辛苦，安安心心養病便好。若是覺著閒了，就種種花，養養貓貓狗狗。等到爹爹你的腿完全好了，又放不下木工手藝，沒事就可以在縣城裡逛逛，替需要的人做做工，豈不比以前好了太多？」

  「那就按你說得做吧，先把羊兒賣給牛三一家。」顧小曼這一段話說得著實在理，顧元山這回是徹底被女兒說服了。顧小曼瞟了瞟四周，看見劉氏正忙著和挑夫溝通，她這才壓低聲音，賊溜地跟顧元山說：「爹，你也勸勸娘，以後你們都吃好點兒，穿好點兒，想買什麼就放心地買，咱家不差錢的，再也不會差了。」

  「在村裡的苦日子都過了這麼些年，女兒一下子出息了，還真有些不習慣。」顧元山訕訕笑道。

  別的不說，雇的這群挑夫效率是真的高，不到午飯時間，房子裡的擺設就變得有模有樣了。顧家一家三口看著屬於自己的新房，心情自然也好起來了。顧小曼和劉氏一起出門買了菜，也順便讓劉氏熟悉一下縣城裡縱橫交錯的小道。回家後，三人就著嶄新的廚房做了頓飯，美滋滋地吃上午飯。

  吃過飯，顧小曼先去兩個美容館巡視一圈，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就趕往村里處理羊的事情了。她哪兒能想到，不去還好，這一去，竟然還牽扯出另一堆破事兒。

  牛三向來是個溫和老實的農民，他在顧小曼面前更是一副言聽計從的模樣。上次因為聽信村里人說顧小曼招蜂引蝶的謠言，他和顧小曼一家鬧得極為尷尬，他還後悔了好一段時間。牛三娘知道顧小曼家中發達了之後，也有些後悔，但看到自己兒子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她不免覺得生氣：「兒啊，咱家又不缺這點兒錢，什麼樣的媳婦兒找不著！你怎麼就偏偏看上了那個顧小曼呢？」

  牛三嘴上不好反駁娘親，只得在心裏面生悶氣。牛三娘最後還是服軟了，乾脆假意同意了兒子：「真是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了，要是那個顧小曼再來找你，我也就懶得管了！」

  牛三那叫一個喜出望外，可他也不敢主動去找顧小曼，每日只等著顧小曼自個兒找上門來。可等著等著，顧小曼不僅沒來看過他，還直接帶著父母從村里搬走了。牛三覺得這日子是真的苦，為啥以前朝夕相處一起長大的妹子，這說不喜歡自己就不喜歡了呢？

  顧小曼趕著一群羊兒出現在牛三家門口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愁眉苦臉的一個漢子。牛三對於顧小曼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她才懶得在意他的心情，大咧咧地喊道：「牛三，我記得以前你家不是準備多養幾隻羊嗎？這不，我把我家的羊給趕來了。」

  牛三一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兒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顧小曼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這才驚喜地跳了起來：「小曼！你，你不是搬到縣城裡去住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牛三的聲音太大，直接把牛三娘也從屋裡驚林霖出來。牛三娘看到顧小曼趕著羊兒，沒有多說什麼，顧小曼自然也不會去理會她。

  「我是搬走了，可家裡面這些羊兒不能放著不管，趕到城裡賣了也不方便。想想還不如送給鄉里鄉親的，剛好你以前也說過家中想養羊，我就趕著羊兒過來問問了。」顧小曼如實解釋道。

  如今，這些個羊的價格對顧小曼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麼了，而顧小曼又是個不願意欠別人的。因此她想把羊兒送給牛三家，算是償還了以前牛三對她的好，從此再也不欠他什麼。

  「這，這……」牛三可不這樣想，他還以為是顧小曼對他有好感才會把羊給他的。牛三的臉當場就紅了，怎麼都不肯白白接受顧小曼的羊：「我一個大男人，怎，怎麼能占你的便宜呢……」

  「沒想到顧小曼你還是個好心的，這羊我們就收下了。」牛三娘本來就不大待見顧小曼，壓根沒想過要跟她客氣——送上門來的便宜怎麼能不要！牛三娘打斷牛三的話，趕忙把羊兒趕進自家羊圈。

  羊的事情解決了，顧小曼正準備回縣城裡去，卻看見牛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奇怪：「還有什麼事嗎？」

  牛三的臉越憋越紅，卻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反而是牛三娘看不下去了，恨鐵不成鋼地拍了牛三一巴掌：「人都要走了，有什麼想說的還不快說，再不說以後後悔了可別再哭喪個臉！」

  「小，小曼，上次是我和娘不好，聽信了村里人的謠言。我知道你也不討厭我，現在既然都回來找我了，不如嫁進我牛家！我家的家底你也是知道的，一定不會讓你受一丁點兒委屈的。」

  顧小曼：「？？？」

  牛三娘看都不看一下一臉黑線的顧小曼，幫著自己的兒子說道：「現在你顧家的樣子，嫁進我牛家也勉強能算得上門當戶對，我也就不計較以前你在村裡的名聲了。」

  一副能嫁進牛家是顧小曼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的神氣樣兒。

  顧小曼立刻就惱了，但她想了想，還是早些和他們解釋清楚比較好，不然以後越拖越麻煩。看牛三對她的情誼不假，還是不要耽誤人家了才是。

  顧小曼勉強地擠出一個微笑：「牛三，阿姨，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我顧小曼不是一個喜歡占人便宜的人，我以後恐怕是不會再回顧家寨，今日把羊送給你們，只是因為念著從前牛三對我的好，害怕以後再也還不上了。」

  牛三的臉越來越黑，一個壯實的農村漢子委屈得快哭出來似的。顧小曼可沒心思心疼他，繼續說道：「我目前沒有考慮過嫁娶之事，我家美容館才剛剛起步，家裡面還有那麼多事情需要我去照顧，哪兒有時間談情說愛呢？」

  顧小曼這番道理是講給牛三聽的，內心希望著他能明白，不再過多糾纏。可顧小曼顯然高估了牛三的理解能力，他以為顧小曼是在和他示弱，希望他能照顧著她。牛三心裡一喜，趕忙道：「這有什麼！你若是願意嫁進我家，還怕我照顧不好你的爹娘？」

  「……」

  顧小曼這回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