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弱點

  所以，就連美容院中那些貴婦，也不知道張彼得來到萬縣了。至於某些人究竟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顧小曼只要知道張彼得不想太過暴露身份這一點就好。

  顧小曼的這個推測很大膽，卻也合乎情理。想到這些，顧小曼心情大好，乾脆拉著扶昊予到美容院中參觀了一回，等到太陽落山，才興高采烈地跑回了家。

  顧小曼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等到約定的時間，早早在縣衙旁的茶館中坐下了。

  很快，顧小曼便瞧見了張彼得的身影，明明是大家公子，在小縣城裡卻一點兒該有的派頭都沒有。一看就是有鬼的樣子，顧小曼暗笑，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波試探。

  「張公子不遠萬里從京城來到小小的萬縣，想必也累得很，我們這裡的茶雖然比不上京中御茶，但也很有地方特色，張公子快來嘗嘗？」顧小曼親手把茶遞了去。

  張彼得見顧小曼一來就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也絲毫不顯意外，淡淡道：「既然顧姑娘知道我是從京城那麼遠的地方趕來的，那麼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夠理解我想要這塊地的迫切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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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曼一針見血地問：「張公子自然是想的，但，其他人呢？」

  說完，她玩味地看著張彼得，果然他臉色一凝：「顧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顧小曼笑眯眯地抿著茶，仿佛喝的是什麼瓊漿玉露一般。

  「張公子在最不該離開京城的時候離開了，還偏偏到了萬縣這麼偏僻的地方來，說沒有什麼，我是不信的。」反正先胡說一番嚇嚇張彼得再說，「於是我昨日順藤摸瓜，還真查出了一點東西，張公子這趟出門，怕是沒多少人知道你的行蹤吧。」

  「看來姑娘是有備而來。」張彼得低頭，明明身份被戳穿了，卻不見得氣急敗壞，反而更加儒雅。

  「那我就直說了，」顧小曼一拍桌子，做足了氣勢，軟硬兼施道，「這塊地，我家是真的很需要，還希望張公子能夠諒解，讓出這地。若不然，張公子的身份，可能就瞞不住了。」

  「你是在威脅我？」張彼得嘴角勾起，暗道這丫頭到還有趣。

  「非也，我家就我一個女兒家，父親腿腳不便，全憑母親照顧。我這般的人，又怎麼敢威脅張公子呢？前些日子張公子問我有何籌碼，那麼我不就直說了嗎，這，就是我的籌碼！」顧小曼尤其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的聲調。

  「你居然敢自曝家底，就不怕得罪了我張家嗎？」一瞬間，張彼得身上的氣息就陰沉了下來，他盯著顧小曼的眼睛，狠狠道：「顧姑娘你自己也知道，張家的憤怒，可不是你這種人能承受得起的！」

  眼看那邊張彼得的殺氣都快溢了出來，顧小曼反而愈加氣定神閒，不慌不急地有添了杯茶：「我相信，張公子定不是這種恃強凌弱的人，張家能夠揚名天下自然有實力的原因，但同樣也是因著，張家恪守經商一行的道義，從不仗著自己家大業大欺凌弱小。張家的口碑，這天下誰人不知？」

  「你說是不是，張公子？」

  張彼得能說不是嗎？當然不能。

  顧小曼的這番話，放到現代，說好聽點兒是軟硬兼施，說不好聽點兒就是道德綁架。但這是古代，關乎道義之事，向來是擺在前頭的。顧小曼的話聽在張彼得耳中，反倒是恭維他張家的成分更多些，他雖然還是做出陰怒的樣子，內心裡卻暗自佩服這顧小曼說話的功夫。

  見張彼得的臉色鬆了些，顧小曼再接再厲道：「我之所以敢來和張公子爭這塊地，也是有這方面原因的。張公子家業龐大，又怎會執意咬著萬縣這小地方的一塊荒地不放呢？可是這塊地對我來說就不一樣了，先前已經告訴張公子了，我家就這一貧如洗的樣子。原先本來還有幾畝田地，前些日子連這幾畝田都被那狠心的奶奶搶走了！這塊地雖然荒涼，但我們也只買得起這樣的荒地了，對於張公子來說微不足道的一塊地，對我們來說可是救命的稻草啊！因此我才會屢屢出言不遜，力求能拿到這塊地，還望張公子見諒。」

  張彼得是見過顧小曼父母的，他看得出來，顧小曼所說不假。這下，張彼得算是完完全全被顧小曼說服了。張彼得收起怒容，品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好，既然姑娘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想要爭這塊地，便是我張某人的不是了。不過嘛……」

  這一轉折讓顧小曼松到一半的氣又提了起來，還好張彼得只是說：「不過嘛，這地既然是我讓給你的，我希望以後若是你拿這地做生意有了盈利，也能分我些許。姑娘你放心，我張家自然不會白占他人便宜，既然你說你家境貧寒，那麼買地的錢，我幫你擔著一半好了。未來若是還需要什麼投資，儘管找我張某人便好。」

  其實以張彼得的身份，是完全沒有必要和顧小曼談合作的，但不知為什麼，張彼得覺著這姑娘有趣得緊，一時不願失去與她的聯絡。

  「成！就這樣說定了！」

  顧小曼才管不得那麼多呢，地到手了才是大事。顧小曼當即甩下茶杯，拉著張彼得就衝進一旁的縣衙，生怕他反悔一樣快速地買地畫押。直到拿到地契後，顧小曼才鬆了氣，坐在縣衙外的石階上直噓噓，惹得張彼得一陣笑。顧小曼見自己被嘲笑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像個傻瓜一樣。」

  張彼得這下被逗得更開心了：「了卻了顧姑娘的一樁心事，張某自然高興。」

  顧小曼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裝什麼裝，明明剛才還為了這塊地凶得不行！

  「得，以後你也別叫我顧姑娘了，聽著怪不習慣的，直接叫小曼就成！」心裏面再怎麼吐槽，張家這麼大的肉該拉攏的還是要拉攏，顧小曼豪氣地說道。

  「小曼姑娘，今日天色也不早了，那麼在下就先告辭了。」張彼得顯然並不吃顧小曼這一套，拱拱手便走人。

  此時的張彼得全然想不到，不久以後的自己會與面前這個姑娘，產生怎麼樣的糾纏。

  顧小曼拿著地契，一路哼著小曲兒回了家。劉氏一見她心情這麼好的樣子，就知道事情是成了，趕忙迎上去勸她好好休息一下。

  顧小曼一擺手表示自己不累，她思忖片刻，道：「娘，這塊地我拿著暫時還沒用。就按之前說的，你和爹爹一塊種種草放放羊。以後等我賺了更多錢，再拿來做其他買賣。誒，爹他人呢？」

  顧小曼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顧元山不在家中。聽到顧小曼這樣問，劉氏臉上的笑容更甚了些：「現在他正在羊圈裡餵羊呢，自從買了羊過後，你爹他就有事情幹了。看得出來他心情好多了，也不像前段時間那樣沉默寡言。」

  說到這兒，劉氏不住地感嘆，「我家小曼真是長大了，一下子就能支撐起這個家了。」

  看到劉氏欣慰的笑容，顧小曼突然覺得，自己近段時間早出晚歸的辛勞都是值得的。

  顧小曼當即下定決心，一刻都不能放鬆，好讓劉氏和顧元山過上好日子，也讓自己早早擺脫這破爛村子！顧小曼接下來幾天馬不停蹄地四處考察，為美容院分店做準備。

  不到小半個月時間，顧小曼便瞧到了幾處還算不錯的門面。其中最讓顧小曼滿意的有兩個地方，第一處是縣城最為中心地帶的三個門面，地段好，店面大，就是太貴了！第二處雖然不如第一處的位置那樣得天獨厚，但還是在商圈裡，鋪面比第一處還要大些，甚至還便宜了不少！

  第一處貴是貴，但等到分店發展起來了，肯定是不會缺這點兒錢的。顧小曼考慮再三，最終打定主意先盤下第一處地再說！等到以後生意更加壯大，就連第二處一塊兒買下，當做第三分店。

  顧小曼心裡的算盤打得美滋滋，但老天爺卻偏偏要礙著她一樣。顧小曼第一次去和商鋪老闆談，便好巧不巧遇上了搶地盤的張彼得。

  上次搶地盤，這次搶商鋪，張彼得啊張彼得，你可真是個天降煞星。

  如今的張彼得顯然和上次見面時不一樣了，張彼得派頭那叫一個大，絲毫沒有之前低調的樣子，錦衣華服就不說了，光是手中拿的那一把摺扇一看就價值不菲，身後面還有好幾人保鏢似的跟著。顧小曼看到張彼得身後的人便知，這次的生意，怕是不好談了。

  跟在張彼得身後的並不是上回的王文書，而是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即使只是家丁，身上穿的衣服也好過大多數普通百姓了。而且其中一人渾身都透著肅殺的氣味，哪兒是什麼家丁啊，這氣質，說是禁衛軍都不為過，顧小曼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這次的張彼得，恐怕是不用再隱藏自己身份了。之前搶地的時候，顧小曼還能抓住他身份這一軟肋威脅他，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