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知己

  顧小曼深感頭痛，張彼得還一臉驚喜地招呼她：「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與小曼姑娘再次相遇，真是緣分吶。」

  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是啊，真的太巧了，莫不是……張公子也看上這鋪子了？」顧小曼狠狠咬牙。

  鋪面老闆一聽顧小曼的話，知道機會來了——有人相爭，而且從穿著舉止上來看，他們兩人看起來都不是多么小家子氣，這可是漲價的好機會啊！老闆抓緊了時間插空：「這位公子和姑娘，不若先好好看看我這鋪子？這地段好，也夠寬敞，買了怎麼也不會吃虧的……」

  

  張彼得朝顧小曼點點頭，轉頭對老闆道：「嗯，先看看吧。」

  鋪子坐北朝南，採光足，鋪面大，裝修格調也很高，若是盤了下來，都不用再費心修繕了。最重要的是，這裡處於縣城中央，對面就是縣裡有名土財主的家，指不定哪天他心情一好，就來一擲千金了。唯一的缺點是鋪子實在太貴，不是萬縣的普通百姓能承受得起的。張彼得壓根沒想到還真有人能和他爭，因此看到顧小曼時才更覺得驚喜。

  他和顧小曼有些相似的眼光，相同的商業頭腦，不打不相識，兩次相遇，張彼得和顧小曼竟然還惺惺相惜了。

  不過這一次，想讓他放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張彼得心中好奇得緊，想知道這回顧小曼這狐狸一樣的女孩會怎樣忽悠自己了。

  然而看了許久，顧小曼始終沒有張口的意思，張彼得只能先發制人，輕聲說道：「小曼姑娘想必也看出來了，這鋪子可不是張某自己想要，而是我張家。」

  說到張家兩字時，張彼得加重了聲音，威嚴之氣就這樣顯露。

  顧小曼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她沒理張彼得，反倒朝他背後的家丁看去。張彼得看懂了顧小曼的暗示，揮手讓家丁們先退下。

  這小子還算上道！顧小曼見家丁出去了，賊兮兮地湊了上去：「張公子，聽說你不但是張家的獨子，你的叔父還是大楚驃騎大將軍，禁衛軍首領！」

  張彼得沒有否認，畢竟這也算是大楚人盡皆知的事情了，沒必要隱瞞。

  顧小曼壓低聲音：「剛才我看你的家丁殺氣重得很，該不會就是禁衛軍中的一人吧？」

  「顧小曼，你這丫頭眼光倒好。看地方是，看人也不差。」張彼得被顧小曼的賊溜樣逗笑了，「我就直說了吧，這鋪子，我的叔父也有參股。手握我大楚三分之二兵權的大將軍，你敢還是不敢惹？」

  張彼得越看顧小曼越覺得親切得緊，連叔父參股這種事也不加隱瞞地告訴她了。

  「當然！」正當張彼得以為顧小曼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時，她話風一轉：「當然……不敢了。」

  張彼得：「？？？」

  「難不成在張公子眼中，我就是那種無法無天的自負之人？」顧小曼走到窗邊，三千青絲隨風而動，竟顯得有些恬靜可人。她半真半假道：「我先前便和張公子說過，我搶那塊地，是因為我家真的需要。而這門面，是我替大老闆搶的，我自然不會豁出命來和張公子爭了。」

  是的，這就是顧小曼的想法。這鋪子雖好，但還沒好到要她去得罪張家的程度。眼下最佳的方案是將鋪子讓出去，還順便賣張家一個人情，怎麼算都不虧。

  張彼得一時被這個女子吸引，走到她身旁：「小曼是個明事理的。」

  這回，連姑娘兩字都省了，可見他對顧小曼的好感度有多麼高。

  「況且，就算搶不到這裡，我還有另一處備選的鋪子呢。」顧小曼美滋滋地說。

  張彼得眼光一轉：「該不會是城南商圈的劉家鋪子吧？」

  看顧小曼驚訝的眼神，張彼得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自己和她，果然太相似了。張彼得玩心一起，笑道：「那若是我說，那塊鋪子，我張家也要了呢？」

  顧小曼這回可就沒那麼淡定了，哭喪著臉，可憐兮兮道：「這，張公子，別，別了吧……」

  「瞧你嚇得，我這是逗你的呢。」張彼得輕輕擺動手中摺扇，好一個捉弄人的紈絝公子哥！

  「切！」顧小曼重重地揮手，「我趕著去看那邊的鋪子了，山不轉水轉，我們江湖再見！」

  張彼得微笑揮手，看著顧小曼漸漸遠去又消失的背影，他居然覺著有些不舍。

  人生在世，知己難得。張彼得想，自己活了這小半輩子，終於遇上一知己，實在是一大幸事。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和顧小曼見面，又該是何情形？張彼得忍不住地期待。

  顧小曼每天要照顧著分店的事情，還要注意著主店，簡直忙得吃飯的時間都沒了。顧小曼每天一回家，倒頭就睡去了，哪兒還有時間給顧元山按摩醫療？劉氏和顧元山看著女兒累成這樣，除了心疼也沒有什麼可做的，內心自然也是堵得不行。

  顧小曼決定，忙完這段時間，一等到分店開始盈利，就將父母接到城裡來，省得再多出什麼么蛾子！當然，在搬出去前，也不能讓他倆再過苦日子了！顧小曼抽空僱人將家中四處修繕了一番，遠遠看去也有模有樣多了。考慮到自己沒時間為父親醫腿，顧小曼乾脆從美容院中選了個她最看好的學徒出來，每日給他加一點工錢，讓他縣城村里兩頭跑，照顧著顧元山的腿。

  顧小曼一家的生活過得越來越好，光是裝修過的小屋就算得上氣派了。村子本來就小，一點兒小事就能供大夥八卦半天，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顧家的情況就傳到了某些親戚耳中去。

  以前顧家家底還勉強算得殷實的時候，村里人可沒少來打秋風，一見他家敗落，一個二個躲得不知有多遠。這回顧家的情況又有了迴轉，大多數人還是沒那麼臉皮厚地再去巴結他們，隻眼巴巴地看著。些許人顧著自己的良心，也就不再參與到對顧小曼名聲的討論中去了。可顧元山的兩個弟弟卻是憋不住了，每次路過顧家裝修過的房子都要眼饞好一會兒。

  終於有一天，兩人忍不住了，趁著顧小曼不在家，結伴跑到顧家來討好處。顧元山也是心軟，看不得自己親弟弟過不好，和劉氏商量了一下，瞞著顧小曼拿了些銀子給他們。念著血緣的情分，夫婦倆還額外準備了一筆銀子，讓弟弟們捎給顧忠明和張氏。

  雖然顧小曼趕走張氏後，他們便再也沒了來往，但顧元山始終是放不下父母的養育之恩的。可誰知他們想法是好的，等兩個弟弟把銀子傳到張氏和顧忠明那兒，就完全變了個樣子。

  張氏和顧忠明上回也是被顧小曼嚇怕了，知道顧家風光了之後，也只能在自己家裡乾瞪眼：「還不是那個不守婦道的顧小曼，誰知道她的錢哪兒來的！」

  這一日張氏又在埋汰顧家的時候，顧老二和顧老三就這樣登門拜訪了。

  張氏雖然對大兒子沒什麼好感，但他也知道這兩小兒子也都是認錢不認人的主兒，顧忠明端坐在屋中，沒準備給他們什麼好臉色看。顧忠明從被顧小曼趕走的那天開始心情就沒好過，也懶得多加理會他們倆，就給開了個門。沒想到兩個兒子熱絡地湊過來，每人手上還帶了不少禮品補物。

  「爹，娘，這是我哥倆從縣城裡買回來的糕點，可好吃了，您快來嘗嘗？」顧老二諂媚道。

  「娘，這雞是我自家養的，可肥美了，您和爹年紀都大了，也該多補補身子才是。」顧老三再接再厲道。

  顧忠明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哥倆今日來找看望我們老人家的，有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啊！」顧老二打著哈哈，「爹，你知道我們最孝順了。我們倆看大哥一發財就忘了您倆，一時覺得又心酸又氣憤，所以才帶著這麼些補品來孝順你們了。」

  「娘，你就算信不過大哥那沒良心的，還信不過我們哥倆嗎？」顧老三也在張氏那裡念叨個不停。

  都說當母親的最疼小麼，顧老三還沒說幾句，張氏的語氣就軟了下去：「顧元山那個沒良心的，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把他養那麼大，到頭來還不如你們兩個小的孝順！真是白白生養他了！」

  兄弟倆立刻跟著罵起了顧家，張氏一開口就不打算停下來一般，罵完大兒子，又罵那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劉氏，罵完劉氏，最後罵他們撿回來的混帳丫頭顧小曼。最後張氏都罵得累了，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整一個悍婦模樣。

  顧老二和顧老三見時機成熟了，對視一眼，顧老二這就說道：「大哥一家子真是太沒良心了！若是我和小弟發達了，一定把銀子都交給爹娘保管，讓爹娘以後能好好養老，後半輩子能過個好日子。」

  顧老三跟著說：「哪兒有老大不給爹娘養老的理兒，大哥這樣做，連我這個最小的都看不下去了！」

  顧老二和顧老三兩人一唱一和，果然提醒了顧忠明和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