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非議

  里正一時不知該如何還口，只重複先前的話：「小曼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我先前也不知道張公子也看上了這塊地……還希望你……」

  當然，顧小曼並非想要因此和里正結仇，她第一槍直指里正，不過是想豎豎威風，嚇一下那個所謂的張公子罷了。這時看張公子一臉玩味地看著她，顧小曼也就不再和里正過多糾纏，轉而說道：「既然是張公子也想要這塊地，那麼由我和張公子商討便好，也免得里正為難，弄得個左右不是人。張公子，你說是不是？」

  張彼得輕笑著點頭：「說的也對。今日貿然前來，也是打擾到里正了。」

  里正一聽兩人這樣說，當即高興得連連點頭，抽身退下。這張彼得吧，他惹不起。這顧小曼呢，惹是惹得起，可是她爹當年是村中出了名的木匠，自家有難時也受過顧元山的幫助，再怎麼也不好做違背情義的事情啊！

  反倒是王文書有些慌了，生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張彼得，連連賠禮道歉：「張公子，我也沒想到會有其他人也會想要這塊地，差點害您白跑一趟，我這……」

  張公子微笑搖頭，打斷王文書的話：「無妨。剛才既然和這位姑娘說定了，那麼地的事情自然就只和我們倆有關了。不過這位姑娘，不知究竟為何想要拿下這片荒蕪之地呢？」

  

  張彼得和顧小曼說話的語氣很溫和平緩，聽不出絲毫被搶地盤的惱怒，這教養倒是挺好。但態度好是一回事，聽他的話，可半點沒有想要讓出這地的意思：「又不知姑娘有何籌碼，能夠說服張某主動放棄。」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給我什麼好處，還想我把地讓給你？張彼得的商人本質在這一兩句話中顯露無遺。

  好處嘛，顧小曼暫時自然是拿不出來的，於是為今之計只有一字——拖！

  當然也不是拖著什麼也不做，而是趁著這時間好好了解一下張彼得，找到他的弱點下手。顧小曼上一世混跡黑道，做慣了這類事，這一世做起來自然也不會手生。

  「我想要這塊地自然有我的道理，張公子不也是如此嗎？」顧小曼莞爾一笑：「今日也麻煩了不少人，我看不如過幾日我們倆在縣衙邊的茶館會面，談妥了，立即就去縣衙備案！」

  顧小曼原本想說的是春風酒樓，但想著自己的名聲在村里早已傳開了，里正和張文書難免會在背後說些閒話。她顧小曼自然是不會在乎這些的，可劉氏呢？她不願意劉氏在這村里遭到更多的非議！不若就縣衙旁的茶館，雖是孤男寡女，但大庭廣眾之下，旁邊還是衙門，想也不會有什麼的。

  「好！」張彼得爽快地應下了。他又略略思考片刻，從精明的商人又變回了那個溫潤的書生模樣，他淡淡道：「這拖久了也不大好，我們還是現在先把商談時間定下來吧……明日我有要事在身，一整天都脫不開身來，不若後天午後在縣衙前見面？」

  「那就這樣說定了！」顧小曼虛眼，一天半的時間，足夠了！

  「等等，」見顧小曼一行正欲告辭，張彼得忽然道：「鄙姓張，名彼得，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顧小曼一拍腦門，這談了大半天，居然連自我介紹我忘了，她連忙補上：「我姓顧，你叫我顧姑娘便好。」

  顧小曼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反正如果這張彼得真的有多大勢力，稍稍一查就查得出來嘛。

  「顧姑娘慢走。」張彼得微微拱手告辭。

  顧小曼三人順路買了些草料回到家中，餵完餓得不行的羊兒後，她這才問顧氏夫婦倆：「爹，娘，你們可知道那張公子是何來歷？」

  劉氏向來不甚清楚這些個人情世故，顧元山腿傷後也好些日子沒怎麼出過門了，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無奈地朝著女兒搖頭。

  「唔……沒關係，我待會兒去找里正打聽打聽，他總該是知曉的。」打聽張彼得的身世——這便是顧小曼的第一步計劃。

  到了晚飯時間，顧小曼便提著一隻雞，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里正家裡去。嚇得里正還以為顧小曼是要來賄賂他的，連連擺手說不能收。

  「里正叔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還能不知道我顧小曼是什麼人嗎？」顧小曼這一解釋，才讓里正放下心來收下土雞。

  「我今日前來，只是想打聽一下那個張公子究竟是何來歷？」顧小曼裝出一臉純情的笑容，「看他玉樹臨風、器宇不凡的樣子，怎麼會看上我們村那塊破地方呢？」

  里正看見顧小曼那花痴樣，一時拿不準她到底是想要那塊地，還是看上了張彼得那人。他只得如實說道：「張公子可是京城張大家唯一的男娃，更有傳聞說，他的叔父可是我大楚的驃騎大將軍！京城張家那，那可不是我們這些人惹得起的啊。」

  說到這裡，里正頓了一下，或許是想起了今天白天顧小曼的威嚴，顫顫巍巍地繼續說：「那個……小曼啊，你也說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自然也希望你好，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安安分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還是別，別去招惹其他的什麼了。要和他搶地，肯定是討不了好的，要是再對他有什麼非分的想法，估計是……是落不得一個好下場的啊……」

  里正的這番話弄得顧小曼有些哭笑不得，她在村裡的名聲究竟是有多差啊？但顧小曼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聽進去了的樣子：「謝謝里正提醒，我自然有分寸的。」

  京城張大家是嗎？顧小曼沒聽說過，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她倒想瞧瞧這張大家究竟有何神通廣大之處！

  顧小曼計劃中的第一步是打聽張彼得的身世，完成了這一步計劃之後，自然也該開始第二步了。顧小曼的第二步計劃很簡單，也很見不得光，簡而言之就是兩個字——

  跟蹤！

  顧小曼才不管自己手段如何呢，畢竟前世自己可是黑道頭頭，這種事情做得還少嗎？

  第二天一早，顧小曼就趕到了自己在縣城中開的美容院。雖然日頭才掛上天邊，但愛美的女子果然是很瘋狂的，這個點就有不少人排隊等著服務了。顧小曼原本的計劃是，向美容院中的顧客打聽一下張彼得的住處，畢竟來這裡的大多都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夫人，京城大張家的獨子來了小縣裡，這群平日裡沒事兒乾的八卦女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但是讓顧小曼沒想到的是，她還真的什麼都沒問出來！反倒是美容院的貴婦們面面相覷地來問她：什麼？張公子居然來我們萬縣啦？

  這可真是蹊蹺了，顧小曼覺得奇怪，但是又說不出到底哪兒奇怪了。沒了張彼得的線索，顧小曼只得在縣城裡獨自晃悠，看能不能偶遇張彼得——說不定自己運氣就有這麼好呢？

  有的時候，天就是這麼不遂人意，張彼得沒遇到，反而遇到了大股東扶昊予。

  「我的美容院大老闆，怎麼工作時間在大街上溜達呢？莫不是曠工了吧。」扶昊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的長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極了一隻奸詐的狐狸。

  「哪有！」顧小曼心裡不斷吐槽著自己太倒霉了，面上還是笑盈盈地迎了上去，「這兩個月來，美容院的收益想必你也看到了。短短兩個月，你當初的投入不僅全部收了回來，甚至還開始了盈利。現在每天早晨，太陽還沒有出山，美容院門口就排滿了人，甚至還有不少從別的城裡趕來的小姐貴婦們呢。」

  扶昊予眯著眼睛微微笑著，等待顧小曼的後文。

  「所以我就想著吧，既然現在資金也夠了，為何不多開幾家分店，讓更多客人能夠享受到我們更優質的服務。我們自然也能賺得更多。」

  「這麼說來，你看似是在街上閒逛，實則是在考察分店的門面位置了？」扶昊予一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顧小曼這丫頭。

  「沒錯！」顧小曼點頭。雖然她今日是為了找人，但開分店一事，她也的確有好好考慮過的，也就不算欺騙扶昊予了吧。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從扶昊予口中套話了。她還不信扶昊予這種身份的人，能不知道張彼得的行蹤。

  扶昊予回答得倒是快：「張彼得麼？京城張家的獨子，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段時間，他應該好好呆在京城裡的才對。」

  扶昊予這話中的信息量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了，顧小曼敏銳地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張彼得本該呆在京城，也就是說，他是偷偷從京城的家裡溜出來的。這樣一來，張彼得為何要買那塊荒地，而不是其他位置好得多的地也說得通了——他不想讓某些人發現自己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