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買地風波

  顧元山一聽，眼睛亮了亮，又有些愧疚，「是爹沒用。」

  顧小曼搞定了爺爺、奶奶，那兩個難纏的、灰頭灰臉的走了，安慰顧元山的事兒就交給了劉氏，顧小曼打掃好房間，便自己回了房間。

  今日敲定了合作的事兒，她日後就會很忙了，沒有時間理會村里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顧小曼梳理好情緒，點了一隻蠟燭在桌前，便開始認認真真地寫企劃書！

  開玩笑，她大學第二專業可是設計！

  一個美容館的基礎設計策劃書，這個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一夜的功夫，顧小曼就打好了草稿，然後趕著去和扶昊予商量這策劃上的細節，很快敲定下來。

  接下來，就是找好的門面了。

  「美容館的門面房不能太偏僻，好的地段才能有好的宣傳效果。」顧小曼看著扶昊予道，「宣傳到位，才能在最短的時間盈利。」

  這一點，扶昊予當然比顧小曼更加清楚，畢竟他已經是許多商鋪的背後老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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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好，國醫堂旁邊的三個門面要空下來了，那家餐館老闆年紀大了，準備回老家養老，那鋪子正在轉讓。」扶昊予想了想，習慣性地點著手指，「國安堂地處於萬縣城中心地段，且國安堂客人不少，也能起到宣傳效果，隔壁的鋪子是最好的選擇了。」

  顧小曼點點頭，涼熱商議一番，她就讓扶昊予出面把那鋪子盤了下來。

  「有了門面房，接下來就請工匠，按我的裝修設計圖來施工，打造一個高端大氣的美容館，至少能讓那些貴婦人耳目一新，產生了新意，還要產生一種匹配她們身份的自豪感。」顧小曼緩緩道來，見扶昊予沒有什麼異議，便接著道，「另外，我們要先招收中醫學徒，學習醫學美容的專業知識，為期三個月，學徒都給工錢，五十文一個月。」

  前面的想法，扶昊予都表示贊同，這個想法，扶昊予聽罷，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小曼，這筆冤枉錢花的沒有必要。不管是在哪裡，一般學徒不給師傅好處便算了，哪裡還會給學徒發工資的？我們花費人力物力教導學徒知識，讓他們學到吃飯的本領，本該是他們交學費才是。」

  扶昊予是個商人，自然一切從利益出發，他不明白，顧小曼這些日子的作為都讓他極為放心，包括那個讓人驚艷的設計圖，他也認為她具備行商的資質，這會兒卻出了這樣思想上的差錯，看來還是欠缺經驗。

  顧小曼不意外扶昊予會這麼想，畢竟，這個世道，大家都這麼想。

  可是……

  顧小曼語重心長道，「扶大哥，你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招收學徒，傳授他們吃飯的本事，我們是為了那些學徒，還是為了自己？」

  扶昊予看著她，「當然是為了自己，招收學徒，其實也是變相招工，只不過要花些心思教導、傳授技能。可是歸根究底，還是為了我們自己的生意服務。」

  他看著顧小曼勾起的唇角，好似明白了什麼，只是那樣的想法，從未有人提出過。

  顧小曼解釋道，「可是學徒若是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學本領的人，還要自己交錢，等於是來上學的，而不是來打工的，他們私心裡，是希望自己學到吃飯的本領，去賺錢養家，那麼從心理上來講，他們不是為了給咱們的生意創造收益的，他們沒有這樣的義務和動力。」

  扶昊予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亮了亮，「你接著說。」

  顧小曼知道他是懂了其中的精髓，便接著道，「我給那些學徒發工錢，然後還教授他們吃飯的技能，他們即使學會了技能，也會留下來工作，為我們的美容館服務，因為出了這裡，他們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去養活自己，他們會對這裡感恩戴德，也會為了更好的工錢去為美容館努力，這種付出，是和他們自己切身利益相關的！」

  顧小曼舉起雙手，微微笑著道，「大家是共贏的！」

  在顧小曼的解釋下，扶昊予最終還是同意了，他承認，顧小曼的想法很新穎，也很大膽，從未有人這樣嘗試過，甚至沒有人這樣想過，這樣的想法，太具有前瞻性。

  可是扶昊予心裡也有這樣的野性和膽氣，他也喜歡嘗試新鮮的東西，而不是墨守成規。

  「就按你說的辦！」

  經過兩個月的準備時間，顧小曼的美容館終於若火如荼的開業了，與此同時，天天不黑不著家的顧小曼，又成了鄉里人家長里短的議論對象。

  更尤甚者，她還是那些未嫁的女子的反面教材。

  人家都說：顧小曼怕是被那自殺，砸壞腦子了……

  每一日披星戴月地回來，顧小曼看著劉氏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便明了，怕是鄉里人又開始傳一些流言蜚語的。

  「娘，您別多想了。」顧小曼不知道該如何給劉氏灌輸『女兒當自強』的信息，她回房去看到已經能下床活動的顧元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就想到了辦法，「爹，您現在腿腳也好了，不若和娘一起做點什麼吧？」

  人有時間胡思亂想，往往都是閒的，只要有事兒忙，哪裡還有閒心管這些流言蜚語的？

  劉氏詫異，「和我一起？我能做什麼？」

  從前顧元山做木匠活的時候，她也是看顧家中，洗手作羹湯罷了，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和顧元山一起做些什麼。

  顧小曼神秘一笑，「我娘這麼能幹，辛苦持家都能做得到，還有什麼做不了？」

  劉氏：「……」

  次日，為了防止劉氏想多了，顧小曼乾脆買了幾隻羊回來，再回來的時候，家裡就多了一個羊圈，「娘，您瞧，別人家都有些雞鴨豬鵝什麼的養著，咱們家什麼都沒有。養些羊，逢年過節也能省下好大一筆錢。」

  劉氏看了顧元山一眼，便見顧元山道，「放羊是可以，但是這村裡的山頭土地都是有主的，要是咱家的羊跑錯了山頭，怕是要惹來不少矛盾。」

  顧小曼：「……咱們家沒有田嗎？」

  劉氏嘆氣，「本來是有的，可是你爺爺奶奶當時走的時候，把私產都帶到了你兩個叔叔那兒，家裡就沒有什麼田了！」

  顧小曼咬牙，「他們還真是……狠心！」

  顧元山握了握劉氏的手，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安慰，劉氏微微搖頭，忽然想到什麼，同顧元山道，「相公，前幾日，我出去洗衣服的時候，聽幾個人議論，說是村里西邊那一片荒地要出手，大概兩百畝。咱們家沒有地，要不要把那些地買下來？這樣，我們也好自己經營，小曼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顧小曼一聽，見顧元山還在猶豫，便立刻道，「爹，那地，您去買了吧！咱們不管什麼時候買地，都不會虧本的！」

  畢竟買地就和現代買房一樣，擁有不動產，總歸是不會虧的。

  「可是……村西那地兒我也知道，那塊地對於咱們農民來說，太貧瘠，什麼都種不了。就算是買來沒有用，更何況，咱們也沒有那麼多閒錢去買。」

  劉氏也犯了難，「那這可怎麼好？」

  顧小曼笑了，「就算種不了糧食，種草總可以吧？也得給咱們的小羊找個吃飯的地方！」

  這話自然是玩笑，買下那些沒有人要的貧瘠徒弟，她自然有用處。

  知道顧小曼是個有主意的，三人商議一番，顧元山找來里正說了想法，里正也同意了。

  顧小曼正準備出門，去縣裡備案，卻見縣裡王文書帶著一個男子來找里正。

  那男子長得眉清目秀的，渾身透著書生氣，可是當他抬頭笑著同人說話的時候，卻渾然沒有半分書生氣，反倒是透著一股精明。

  「里正，聽聞，您手裡西山的地正要出手，在下帶著誠意前來，想和您商談一番。」張彼得也不問跟在里正身後的顧小曼的身份，笑眯眯的模樣，很容易讓人想起笑面虎。

  顧小曼暗忖：競爭對手來了！

  兩人目前是兩人爭地的局面，里正猶豫，看著縣裡的王文書，一時有些為難，這個張彼得帶著王文書前來，顯然是有些底子的，他也不好得罪。

  「小曼，你看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張公子也看上了這地兒……」里正不想得罪張彼得，便想著從顧小曼這裡突破。

  劉氏和顧元山這輩子老實巴交慣了，這張公子一看就器宇不凡，不是他們能惹的人。兩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下意識看向顧小曼，等著她來拿主意。這下子，張公子、里正、王文書、顧氏夫妻倆，總共五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顧小曼，不可謂壓力不大！

  可顧小曼是什麼人，上一世的黑道老大又怎麼會因為這點兒小場面就怯場！

  顧小曼輕咳一聲，故意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威嚴可怖：「里正，先前不都說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