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誰在裝神弄鬼 【二更】

  沈蔓心口「砰砰砰」的跳著，很不規律。

  過去的某一段記憶接踵而來。

  沈蔓感覺到心慌，心悶。

  她屏著呼吸，抓著被子，豎著耳朵聽牆外面的動靜，生怕漏掉一點兒輕微聲音。剛才的響聲仿佛是錯覺，這會兒什麼也沒聽到。

  安靜的可怕。

  沈蔓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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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也睡不著。

  她摸到手機，摁亮屏幕，一個有風圖案。

  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半。

  這個時候，沈蔓腦子不受控制，不由得想起同事講的在老家村子裡遭遇的故事。是她鄰居，家裡就只有老太太住，老伴去世不久。

  睡到半夜，老太太聽到牆上有指甲撓牆的聲音。

  不是牆角。

  是牆壁的不同方向。

  老太太養的狗都不敢叫，嚇得人第二天就跑去女兒那兒住了。

  沈蔓這會兒一想，結合剛才迷迷糊糊醒來時聽到的聲音，只覺得頭皮發麻。

  剛安慰自己可能是做夢。

  下一秒，細碎的聲音又響起。

  仔細聽，是人的腳步聲。走很慢的那種。

  細細碎碎，均勻，不會是小偷。

  這讓沈蔓腦子裡產生了一個念頭——

  國外電影裡的那種行屍走肉——

  鬼怪。不是活著的東西……

  她「啪」的一聲拉開電燈，瞬間屋內通明。

  沈蔓下床，喊了一聲：「誰？」

  沒人回答。

  她捏著手機，盯著窗戶，冷聲：「誰在外面？」

  還是沒聲音。

  突然，鄰居家的狗叫起來。

  汪汪汪！

  狗叫聲打破了半夜的寂靜，持續不斷。

  好像驚動了外婆，聽到外婆說話，沈蔓膽子一下變大了，她左右看下，四周沒什麼東西，下一秒沈蔓想起什麼，轉身走到床邊，蹲下去從床底找到了一根甘蔗粗的木棍。

  她拿了手機跟棍，把桌子推開。

  沈蔓外婆家的院子分三間屋，中間堂屋，左右耳房各一件，廚房是單獨的，圍繞著一整個大院子，沒有圍牆。

  外婆住堂屋的裡間。

  沈蔓住耳房，對面一間是空的。

  拉開門，外面很黑，沒有月亮。

  沈蔓快速走到堂屋，拉開院子裡的燈，她繃緊了身體快速掃視一圈四周，沒見到什麼奇怪的人和不明的東西。

  那，剛才她聽到的是什麼？

  不可能是做夢。

  不會聽錯的。

  四周又安靜下來，一點兒動靜沒了。

  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沈蔓頭皮一麻，甚至想打110報警了。

  這個時候，外婆的聲音，「蔓蔓嗎？」

  「外婆，是我。」

  沈蔓大聲應了一句，她開堂屋的門鎖。

  拉開燈走進屋裡，外婆面朝外睡著，看沈蔓披頭散髮穿著單薄的睡衣，問道：「怎麼不睡覺起來了，肚子餓了？」

  沈蔓湊近到外婆跟前。

  「外婆，您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沒有。」

  沈蔓臉色沉下來，不說話了。

  外婆看著沈蔓有些發白的臉色，「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不好看，你聽到什麼了？」

  沈蔓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外婆慢慢說：「我睡的沉，沒聽見狗叫。不過興許是你石叔家的老太太起夜，人年紀大了走路又慢，又不說話。你花嬸家的狗最愛見到那老太太追在後面咬了。」

  「這村子裡，不是老年人就是小孩，年輕人就沒幾個，哪來的小偷，來偷也偷不著東西。別自己嚇自己，回去睡吧。」

  「你呀，還是跟從小一樣膽子小。」

  沈蔓鬆了一口氣。

  她掖下掉到臉前的長髮，辯駁說：「哪有，我才不膽小好吧？外婆你忘啦，我十二歲的時候還一個人大半夜走山路呢。」

  外婆笑說：「好好好，你膽子不小。」

  聊了會兒，沈蔓回去了。

  許是外婆說的，她就以為是石叔家的老太太，也沒那麼害怕了。

  本來不想關燈睡的，沒安全感。

  可一想，開著燈更明顯了。

  沈蔓想到以前的那件事，就把燈關了。

  沈蔓心口還沒平靜下來，她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安撫，寶寶，被怕啊，剛才是不是嚇到了？沒關係啊，別怕。

  有媽媽保護你。

  閉眼的那一刻，想到沈知遇的臉。

  想到以前半夜睡不著，沈知遇沒有回家，她就給他發簡訊，讓他陪她聊天，哄她，知道她不害怕了來了困意。

  這一刻，沈蔓想沈知遇了。

  他要是沒忘記她，該多好。

  可老天爺，真的殘忍啊。

  沈蔓摁亮手機解鎖，找到沈知遇的圖像。

  沈知遇的微信圖像很奇怪，四周貧瘠寸草不生的土地中心有一個像眼睛珠子的紅色水池，這個沈蔓知道。

  是惡魔之眼。

  在青海莫合爾布魯克村，叫艾肯泉。

  她盯著圖片看了會兒，然後發消息騷擾他。

  【(??.??)】

  【(??.??)(??.??)】

  【(??.??)(??.??)(??.??)】

  【沈先生，睡不著，被嚇到了好怕(ˇ╮ˇ)】

  【嗚嗚睡不著怎麼辦？】

  【(。┰ω┰。)】

  【以前你都是夜裡抱著我睡，不過你現在都忘了，還忘的一乾二淨！】

  【沈知遇，你這個不負責的渣男！】

  【狗男人，→_→，沈知遇！】

  ……

  手機屏幕全是沈蔓發的消息。

  對方沒有回覆一個。

  沈蔓發著發著，就忍不住罵沈知遇，罵著罵著兩眼皮打架，困意上來了。

  就睡著了。

  這一覺，就睡到第二天中午九點半。

  她沒注意到手機來了信息。

  也沒察覺留意到昨晚她睡著後，那細碎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又沉又緩，來到她睡覺屋子的窗戶下。

  只要沈蔓這個時候打開窗戶，就能發現——

  一雙漆黑陰沉的眼。

  沈知遇一大早就看到了半夜收到的十幾條連番轟炸的消息，前幾個看不懂。

  他只回了一條。

  【發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什麼鬼玩意兒，看不懂。

  ——————

  ***

  臨城另一邊。

  一輛車停在樹下，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沈知遇被困在了半道上。

  「衍哥，這大山邊的天氣還真是邪門，說下就下，翻臉似的，預報是沒雨的。現在怎麼辦？還繼續走嗎？」

  說話的是齊海，喚老五。

  沈知遇坐在副駕駛，領口微敞開著，兩根手指夾一根煙，沒有點燃。剛才經過一個深坑，打火機從窗口飛了出去。

  「車開走。」

  齊海望著外面大雨，「真的要往前走？」

  沈知遇說：「不然呢。」

  他聲線涼涼的在這個環境下顯得有幾分冷淡意味，「不走，等著雷下來劈死？」

  齊海：「……」

  他看了一眼外頭，果然車跑到樹下來了。

  樹下避雨，說不定還真能引雷。

  車開出去，沒行多長時間，突然車身一下陷連帶著車座都跟著震，齊海臉上頓時古怪，一言難盡的表情。

  「衍哥，又掉坑裡了。」

  「真不是我開車技術不好，眼神不行，實在是這雨下的太他娘的大了，什麼看不清。」

  沈知遇捏著煙，沒說什麼。

  齊海試了一下，車上不來。

  又連試幾下都不成，估計比剛才的坑還要大。

  觀察著沈知遇表情，齊海：「衍哥……」

  「打電話叫人來。」

  齊海一時沒明白，揣測沈知遇的意思。

  沈知遇兩手一折，白色的煙斷成兩截，齊海盯著沈知遇手上的兩半斷煙，心疼的不得了，心想衍哥啊，那是雪茄啊。

  沈知遇將煙丟掉。

  他抬頭，望著車窗玻璃外的雨勢。

  雨下這麼大，前面路的確什麼也看不見，可能還會碰到塌方泥石流什麼的。不過這天是三月四月份還不到，不至於多危險。

  冒雨下車去把車推出來，也沒必要。

  車裡沒有備用衣服。

  沈知遇向來是對自己狠的人，他下車要推車出泥坑倒是不算什麼事，可齊海感冒了，再淋一場雨就會很麻煩。

  況且，齊海在車上。

  沈知遇沒那麼大勁兒能一個人推的動。

  「等。」

  等車來，或等雨停。

  沈知遇說完這句話，就手臂交叉枕在腦後頭，降低車座椅，閉目休息。

  昨晚忙到很晚才睡。

  半個小時後，雨終於小下來，慢慢減停。

  叫的車還沒來。

  沈知遇打開車門，準備下去，望了一眼地上泥濘的泥巴又把腳收回來。

  他有輕度潔癖。

  他望著大山深處，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風一吹，樹葉嘩嘩啦啦，幾滴雨水掉下來，落在沈知遇西褲上，很快化開水漬。

  兩三分鐘後，沈知遇撥出一個號。

  梁卿很快接了。

  「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