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哥的心頭肉 【1更】

  梁卿問：「你這兩天去哪兒了？」

  她帶著熬好的雞湯去公司找沈知遇，他卻不在公司，也不在家。打電話給他也沒人接，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

  沈知遇沒說他在哪兒。

  他只問：「沈寒臣幾個月不跟你聯繫，他是真的忙的顧不上你，還是失蹤了？」

  提到沈寒臣，梁卿一愣。

  「寒臣他是地質勘測專家，常年實地考察在野外工作，不常聯繫也是很正常的。知遇，怎麼突然提到你哥了？」

  「沒事，我就問問。」

  梁卿沉默一會兒。

  

  電話那頭的人也沒說話。

  就這樣安靜過了兩秒後，梁卿柔聲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看一眼擱在餐廳的保溫盒。

  「我給你熬了雞湯，你的身體還在恢復期，需要多補補。不然老這樣工作，會容易血虧，你跟寒臣一樣，都是對自己太狠的人，也都是太對自己不負責的人。」

  沈知遇嘴角彎了下。

  他望著深山林子，說：「行，等我回去。」

  掛了電話，見齊海盯著他看。

  沈知遇拍了拍褲子上的水滴，不冷不淡的清冷嗓音：「我臉上有東西？」

  齊海笑道：「知道的是嫂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朋友。」誰不知道，九巷門實際掌權者是沈衍，也就是沈知遇。

  九巷門控制了整個沈家的命脈。

  沈老爺子的權利三年前就已經被架空。

  沒落到兒子頭上，落到了孫子身上。

  只是這九巷門是沈家的，按理說一代一代傳下去，傳長子，剩下的輔助接管者。可沈立跳過了不說，沈寒臣也跳了過去。

  如今，沈知遇一人獨大。

  而九巷門有個規矩，在位的老大佩戴魚骨型戒指，是地位身份的象徵，老大的女人或者他的太太，可以擁有同款魚骨型手鍊。

  或者，關係親密或很重要的人。

  這是通行證。

  而沈寒臣沒有的東西，他的老婆梁卿卻有。如果按血緣親疏關係排序，那也是沈知晚和沈知願兩個妹妹排在前頭。

  但姐妹倆都不被允許。

  只有沈知遇的大嫂梁卿手上有一個手鍊。

  好像，脖子上還有一條魚骨項鍊。

  可想而知，梁卿在沈知遇心裡的地位了。

  叔嫂，這就有點意思了。

  外人不知道，可齊海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沈寒臣和梁卿的夫妻關係表面琴瑟和諧，可私下裡好像並不好，沈寒臣常年不回家，一回家對梁卿也是態度冷淡。

  但兩人也不離婚。

  有小道消息，說沈寒臣在外面有了女人。

  是沈寒臣帶的學生。

  那個學生年輕漂亮，關鍵經常在沈寒臣身邊。

  男人就那麼回事，哪怕家裡有一個嬌妻，可奈何工作原因，吃不到夠不著。若身邊再有個朝夕相伴的女人，很容易出事。

  沈教授也跟普通男人一樣啊。

  對美色，一樣難以招架。

  嘖，男人這生物。

  不管什麼類別清心寡欲，都始終是男人。

  不過，齊海只敢在心裡想，是不可能當著沈知遇面說出來的。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他議論哪個女人也不敢議論梁卿。

  那就跟衍哥心頭肉一樣。

  齊海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跟衍哥身邊段也那個悶葫蘆不一樣，段也比沈知遇這個話少的人還要話少不愛說話。

  不過困在雨里，著急啊。

  齊海打了個噴嚏，想喝一碗熱熱的雞湯了。

  他摸摸鼻子：「衍哥，什麼時候有口福，再喝一碗嫂子做的雞湯粥？」

  這個嫂子，指梁卿。

  沈知遇沒出聲。

  齊海剛要看過去，聽到後面有動靜。

  來了車，是段也他們。

  齊海一下興奮了，打開車門，回頭說道：「衍哥，是段也來了。看這情況，人手夠，可以繼續進山深入了。」

  沈知遇「嗯」聲，他抬頭看天。

  沈寒臣。

  我到了你的地牌，來找你了。

  ——————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沈蔓才醒。

  起晚了。

  她臨睡前忘了定鬧鐘，加上昨天半夜鬧騰的，早上生物鐘錯亂，沒醒過來。

  外婆豈不是沒吃晚飯？

  都餓到這個點了。

  沈蔓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開門，走了幾步又回來拿手機，順便把窗戶推開，給房間通風換氣。

  她自然沒留意到窗口的異常。

  也沒有發現外面窗下的一些不對勁兒。

  沈蔓走出來，就看到堂屋的門開著，裡頭有外婆和其他人的說話聲。

  沈蔓進屋。

  「外婆。」

  她不太好意思撓撓頭，「我睡過點了，怎麼也不叫我一聲，早飯沒吃吧？」

  一看到沈蔓，花嬸眼睛都亮了。

  沈蔓剛醒，還是睡眼惺忪的狀態，臉蛋乾淨白靜，比昨日看到的，臉上表情少了一些冷淡，多了一份慵懶溫軟。

  她穿著一件淺菸灰色外套，裡面搭配著嫩黃色的長裙，海藻般的長頭髮沒扎，隨意的披散在肩膀後背。

  腰枝纖細，一雙長腿讓人挪不開眼。

  花嬸真是越看越順眼。

  這姑娘啊，長得真水嫩好看。

  就跟電視上那些個大明星似的。

  外婆同樣望著外孫女，笑著說吃過早飯了，花嬸送過來的，讓沈蔓不用管她，自己去廚房做點飯填填肚子。

  沈蔓「嗯」一聲。

  看了一眼花嬸，轉身出去了。

  去廚房，裡面蹦出一條小奶狗，挺可愛。

  沈蔓把衣服提著蹲下去，摸了摸小狗的頭，小狗伸舌頭舔沈蔓手背，有些癢，沈蔓笑了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隔著腰。

  是手機。

  她從衣服里把手機掏出來。

  這才注意到，一大早沈知遇發來的消息。

  看到內容，她扯了扯嘴角。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不是教過他嗎？

  真是笨蛋。

  不過想起別的，沈蔓眼神黯淡下去。

  她嘆口氣，盯著面前的小狗。

  「他忘了，他怎麼能忘了我。」

  「你知道嗎，我真的想一棒子敲他腦袋上。」

  一人一狗，就在廚房門口呆著。

  畫面可愛又滑稽。

  「一棒子敲誰腦袋上呢？」

  沈蔓一愣，回頭看到石嬸，忙站起來。

  她笑著打聲招呼。

  石嬸懷裡揣著一兜蘋果，還有一些山上摘得野果子，特意過來送給沈蔓的。

  「蔓蔓，回來啦？有一年沒見到你了吧？謝謝你昨天送的巧克力，小傢伙回去那真是高興的不得了，都不捨得吃。」

  說著，就把蘋果和果子往一旁桌子放。

  「蘋果很甜，送一點你嘗嘗。」

  沈蔓推拒不了，笑說：「石嬸，太客氣了，送的太多了，吃不完。您再拿一點回去，煮給你家寶寶吃。」

  石嬸擺擺手，「家裡多的很。」

  沈蔓只好說：「謝謝石嬸了。」

  石嬸一家子人都比較好，平常對沈蔓外婆也比較照顧，石叔是一名老師，教小學數學，昨晚聽沈蔓回來，怕沒車，就特意騰出一下午時間去接沈蔓。

  誰真心的對誰好，沈蔓知道的。

  沈蔓這次回來帶的東西不多，行李箱重了又怕傷到孩子，也就沒給鄉里鄰居帶一些禮物，快遞的話，也很不方便。

  她決定，過兩天去鎮上一趟。

  買一點東西分給大家。

  算是表達心意，感謝大家對外婆的照顧。

  下午，沈蔓坐在藤椅上曬太陽。

  今天沒有下雨，反而出了大太陽。

  她一邊懶洋洋的手機聽小說，一邊伸手抓旁邊桌子上的米，朝地上一灑，雞啊鴨啊鵝啊小兔子都跑過來搶。

  沈蔓看著小兔子，又扔幾根青菜過去。

  她想，還要去鎮上買胡蘿蔔。

  怕忘，想想都要買的東西，準備用手機全都記下來，來了電話。

  屏幕顯示——

  知遇。

  沈蔓心跳加速，有些過分的悸動。

  她等了一會兒才接，「餵。」

  那頭沈知遇低沉清淡的嗓音，「你外婆那裡，現在下雨了嗎？」

  沈蔓說：「沒下。」

  她抬頭看著天，陽光燦爛，暖洋洋的。

  「我在院子裡曬太陽呢，沒下雨。」

  突然明白過來沈知遇為什麼這麼問，臨城的天氣就是很詭異，一個地方因為山的緣故，不同地方會有好幾種天氣。

  沈蔓看著快速啄米的小雞，問：「你那兒下雨了嗎？」

  「嗯。又下了，暴雨。」

  沈蔓沒注意到他說的又字，「喔。」

  她說：「注意出門帶傘。」

  她想到昨夜發瘋衝動的給他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現在想想都後悔，那麼撒嬌的語氣，換以前沒問題。

  可放到現在，沈知遇想不起她是誰的情況下。

  怕是認為她是個神經病。

  好印象一下都沒了。

  沈蔓鬱悶的磨砂著膝蓋，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她沒說，沈知遇也沒說話。

  沈蔓只聽到了「啪」的打火機聲。

  「哎，沈知遇，你又抽菸了？」

  說完，沈蔓才覺得這語氣有多熟稔隨意。

  那頭沉默一下。

  稍後，男人回了一個低低淡淡的「嗯」。

  嗯，除了嗯，就不會說別的話了。

  以前，他怎麼不這樣？

  以前沈蔓不說話的時候，兩個人處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反而沈蔓懶得開口說話，沈知遇有事沒事找話題聊。

  比沈蔓還要主動，話多。

  外婆喊沈蔓了，沈蔓應了一聲。

  她不想讓外婆等，也不能讓沈知遇等，更捨不得把電話掛了。

  沈知遇在電話里聽見了。

  他說：「你忙，我掛了。」

  正好這邊段也進來了，應該有情況要匯報。

  看到沈知遇在打電話，段也不著急，到一旁等著，他鞋上粘的有泥巴，進來時就把鞋脫了，沒有拖鞋，就光著襪子。

  沈知遇視線從段也襪子上收回。

  他實力極好。

  段也襪子上破了一個很小的洞，他都看見了。

  正要掛，聽到沈蔓大聲喊一句——

  「沈知遇你別掛！」

  語氣有些急，有些沖，還有點命令強硬味道。

  似乎下一句，就是沈知遇你要敢掛，我跟你沒完的意思。

  沈知遇動作一頓，覺得有點好笑。

  他沒掛，說：「沒掛。」

  沈蔓懵了一下，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仿佛聽到沈知遇在笑，對她寵溺又無奈的那種態度心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他不曾忘記過她，一切安好順遂。

  回到了沈知遇最愛她的時刻。

  回到了熱戀期，你儂我儂不分的時候。

  他會叫她一聲蔓蔓。

  會電話里說，乖，我不掛，哄到你睡著。

  只是，他還是他。

  只是，他不再是她的那個他。

  怎麼就變了呢，怎麼就變了呢？

  沈蔓她說不清楚一下是什麼心情了。

  想笑，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