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社會學、心理學、人類學相結合的綜合研究法

  對藝術起源和審美活動起源的研究一直是文藝學和美學研究的熱點之一，並形成了種種發生學美學理論。早在古希臘時代，人們就已提出了藝術起源於人類的模仿本能的論點。例如古希臘唯物主義哲學家德謨克里特就說過："在許多重要的事情上，我們是模仿禽獸，做禽獸的小學生的。從蜘蛛我們學會了織布和縫補；從燕子學會了造房子；從天鵝和黃鶯等歌唱的鳥學會了唱歌。"[1]亞里士多德也認為，藝術起源於人的模仿本能，人對於模仿的作品總是感到快感。在西方美學史上，還出現過其他許多藝術起源說，如：列夫·托爾斯泰、維隆等人的"藝術起源於情感表現"說，席勒、斯賓塞等人的"藝術起源於遊戲"說，畢歇爾、普列漢諾夫等人的"藝術起源於勞動"說，愛德華·泰勒、薩洛蒙·賴納赫等人的"藝術起源於巫術"說等。這些學說都側重於從某一個角度研究藝術起源問題：或者從社會學的角度（如"藝術起源於情感表現"說），或者從人類學的角度（如"藝術起源於巫術"說），或者從生物學的角度（如谷魯斯的"遊戲"說）來揭示藝術的起源。它們儘管有各自的道理，但也有著明顯的局限性。因此，希爾恩在對各種藝術起源說分析批判的基礎上，形成了一種探索藝術起源問題的新思路，提出了一種融合社會學、心理學和人類學的綜合研究的新方法，取得了許多積極的思想成果，使人們耳目一新。

  希爾恩之所以採用這樣一種綜合研究的新方法，是與他對藝術的基本看法分不開的。在他看來，藝術本身就是一種綜合性的現象，因此，藝術的起源必定是與現實中的各種生活現象有關。他認為，"藝術和美對於現代思想來說，已獲得了一種社會學的和心理學的意義"[2]。因此，他主張對藝術起源進行歷史的和心理學的研究。他指出，藝術之所以能夠產生，是因為存在著藝術衝動。"在最初的幾章中，作者試圖表明，在最廣泛的意義上，藝術衝動必須被當作每一情感狀態的自然傾向的結果，這種情感狀態外在地顯現其自身，這樣一種顯現的效果是提高快樂的程度和解除痛苦。在這個事實中，我們發現了作為一種個人衝動的藝術的最初的來源。"[3]因此，必須進行心理學解釋，才能揭示藝術起源問題的心理學方面的內容。然而，"藝術從根本上說是社會的"[4]。藝術作為藝術家的一種情感表現，如果這種現象僅僅被當作個人的心理生活現象來看待，那麼就會陷入片面。"因為藝術在其最內在的本質上是一種社會的活動。"[5]同時，即使在人類發展的最原始階段，藝術也已有其存在的一席之地，這說明，藝術在社會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因此，"為了理解為什麼甚至在其發展的最低階段，藝術也被認為是一個值得嚴肅追求的目標，我們必須在它與生活的最重要的生物學的和社會學的目的的聯繫中，研究藝術活動"[6]

  從總體上說，希爾恩應用社會學、心理學與人類學相結合的綜合研究方法，側重於從原始人類的各種與其生存最密切相關的生活衝動出發，來研究藝術的起源。在他看來，無論是運用單純的社會學方法，還是單純的心理學方法或者單純的人類學方法，都不可能徹底解決藝術的起源問題。只有把上述方法綜合起來，在對原始人類最基本的生活衝動的研究中，才能有效地揭示藝術起源的奧秘。從希爾恩實際取得的研究成果來看，由於他立足於原始人類的現實生活基礎之上，多側面、多角度地研究藝術起源，這就使得他的藝術起源理論具有強烈的現實感，而且立論也比較全面和深刻，為學術界所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