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一根小糖人兒

  待方珺蘭交好定錢，收起票據，簽好協議時，顧樂和阿芷也回來了。

  「方姑娘，那些布匹確是次品白色綢緞，半透明的料子。」顧樂面帶恭敬地抱拳稟告道。

  方珺蘭點點頭，轉頭對小夥計道，「明日布匹送至東籬村，檢驗合格，錢貨兩訖。」

  小夥計在綢緞莊幹了已經小有五年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小的姑娘一下子要了五百匹次品布料。

  而且看樣子，她絕對不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丫鬟下人，更不像是商賈人家出來的女孩兒，真是奇怪她個小村姑對買賣東西怎麼懂得這麼多？

  「小姑娘，你以後再需要什麼樣的布料，記得還來找我啊，我保證給你的價格公道讓你滿意。」做成了一筆大單生意，老闆不但會高興，自己也能得了獎勵小夥計心情美美噠，語氣柔得都能掐出水來。

  抖落掉身上的雞皮疙瘩，方珺蘭笑著應了，然後從袖籠里取出了一小塊兒碎銀，大約半兩重，遞到了小夥計手裡道，「你對待顧客很是熱情周到，服務態度不錯，這是打賞你的，別客氣。」

  「啊？哎喲……我滴個乖乖喲，還有打賞呢？」小夥計可喜壞了，攥著半兩重的碎銀子喜得見牙不見眼，連聲作揖道謝，「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哎喲這咋話說得？我說今早出門就碰見了個抬著棺材出殯的，我還以為是晦氣呢，誰曾想卻原來是見財，見財，見到棺材發財了。哈哈……多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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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夥計高興，方珺蘭心情也不錯，就摸出五文錢分別遞給陸勇和陸發，道，「阿勇，阿發，哪，這是五文錢，給你們的，拿去願意買點啥就買點啥，來一次城裡也不容易的。」

  「啊？這……這怎麼好？我們，我們也……沒幹活呢。」阿勇比阿發到底是大兩歲，不像他盯著那五文錢，眼神都快放光了，而是急忙推辭道，「這錢……這錢我們不能要。」

  五文錢，說多不多，放在有錢人家孩子身上，那是不稀罕拿眼睛去瞧的。可是，這五文錢放在窮人家孩子身上來說，就是一筆小額巨款了。

  五文錢，以現在糧食漲價來說，也能買幾斤糙米回去夠全家人喝稀粥填補一下肚子了。

  五文錢，極為誘惑人，小孩子拿著它，能買很多……好吃的，不是嗎？

  方珺蘭沒有因為陸勇的話而收回那錢，依舊笑盈盈地說到道，「給你們的，你們就拿著。

  這五文錢不算是工錢，是看著你們第一次進城，不買點什麼喜歡的東西，會有遺憾的。阿發，來，拿著這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去。」

  陸發從心裡恨不能拿過這錢，去買自己早已經喜歡得不得了的糖人兒，可是看著哥哥使眼色不許他接這錢，急忙搖著頭，將雙手背到後面，向旁邊退了幾步。

  眼神依戀，嘴上卻吶吶地道，「不……不要。你買布料花了那麼多錢，我……我哪能花你的錢呢？等……等我和哥哥幹活，賺了工錢再來買……糖人兒。」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頓時更窘得臉紅脖子粗，甚是不安。

  不過，就這麼幾句話，方珺蘭臉上的笑意已經深達眼底了。

  雖然拿這種小把戲地試探很傷人，但是也更考驗一個人的心性。不是嗎？

  看著陸勇堅決拒收的神色，再瞅瞅陸發強自隱忍的小眼神，哥倆在這種一貧如洗的窘迫之時，還能抵制住了金錢的誘惑，說出了這樣叫人欣慰的話語，方珺蘭認定，這哥倆，是個可造之材！

  「唉……既然你們不肯要這錢，那……這麼著吧，我就給阿發買只糖人兒吧。」

  陸勇剛想說不用，但是看方珺蘭堅持，也就張了張嘴，不再推辭了。

  陸發激動壞了，一想到那甜甜的糖人兒馬上就能吃到嘴裡了，口水都流了出來。

  給陸發買了兩隻糖人兒，滿足了他這小小的心愿，方珺蘭這才帶著幾個人又去牛市。

  牛市在城北，也就是段錘夫妻兩個賣炊餅的不遠地方。

  路過段錘夫妻的炊餅攤，方珺蘭上前打了聲招呼，笑問道，「段叔，段嬸子，這段時間生意還可以吧？昨兒個著急忙慌的，也沒細問，怎麼樣？還過得去嗎？」

  「唉……就那麼回事吧。」段叔快人快語，也不隱瞞忌諱道，「這本就是小本經營，賺不了幾個錢，再加上這旱災年，能賺個餓不死人的錢就不錯了。」

  方珺蘭很理解他們這種困境中，拼命掙扎又滿懷希望明天會好起來的心情，道，「段叔，段嬸子，我這段時間準備要蓋個蔬菜大棚子，還要趁著上凍之前將破敗不堪的房子拾掇一下，可是沒有精工巧匠，怕是會誤事兒。

  昨兒個我無意中聽段嬸子說了那麼一嘴，說是段叔以前不但會打鐵，而且還會做木匠活兒是吧？那既然這樣的話，我想請段叔段嬸子幫我一把，拾掇房子，再幫我侍弄大棚子可好？」

  「哦？你要拾掇房子？那蔬菜大棚是什麼東西？你看段叔我行嗎？你要是不嫌棄段叔笨手笨腳的，那我就幫你這個忙。」段錘爽利人，話也不磨嘰，說的透亮。

  不過，一個字兒都沒提工錢！

  方珺蘭當然需要工匠啊。因為她馬上要製造新式耕犁，也就是現代用的曲轅犁！

  這兩天，她出入李繼忠家，特意留意了一下他家院子裡那邊堆放的耕犁……直轅犁。

  凡是種過地，懂得歷史農業發展的都知道，直轅犁是最古老最笨拙最費力不討好的費時費工費力的耕犁！而且，這種犁鉦適合田間粗放管理時使用。

  而曲轅犁則正好相反，不但省時省力，還能深耕細作，增加莊稼產量！

  昨兒個救治方家小九丫的時候，方珺蘭順嘴問過段洪氏生意怎麼樣，她也就順口說，不好，湊合吧，如果實在不行，你段叔回家還重操舊業，做他的木匠活。就這麼著，方珺蘭才知道段錘會做木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