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公道，公道

  一尺布九文錢，十尺布就是九十文錢，而十尺就是一丈，十丈為一匹，如此算的話，一匹布就是九百文錢，比小夥計說得一千文錢能少一百文。

  方珺蘭這樣還價，可算是誠心誠意了。

  果然，這道猶如天籟之音的還價聲，落入小夥計耳朵里，驚得他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仿佛面前有老虎吃人似的，一顆小心臟驟然澎湃狂跳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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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五……五五，五百……匹？你是說，五……五百匹是嗎？」

  五百匹啊？我爹個乖乖娘誒，我沒聽錯吧？這小丫頭說她……要五百匹？這是……這是有錢鬧得，還是這孩子腦袋有毛病啊？她要這麼多次品布做什麼？

  不但這個與方珺蘭談價錢的小夥計被驚到了。就是旁邊幾個當值的小夥計也都驚駭地如同見了鬼似的，既羨慕嫉妒同伴走了好運，又難以置信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購買力怎麼這麼強？

  方珺蘭面不改色地笑道，「這位小哥兒，有沒有五百匹這樣的布，你給個準話。再一個，九百文錢一匹可行？」

  「五……」小夥計捂著跳躍難抑的心臟，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兩眼發直地盯著方珺蘭的嬌俏精緻的笑臉，生怕錯過了她那篤信不移的淡然神情，努力平復一下激動地語氣，道，「五百匹現在沒有，但是如果姑娘你確准了要，我會跟我們管事的稟告。

  只是這價格，九百文錢一匹太少了。雖然我們這布匹是次品，但是好歹也是綢緞不是？小姑娘，你給的價格，實在是難以讓我們惠利綢布莊接受啊。

  這麼著吧，給你讓五十文錢的利，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一匹就九百五十文錢了，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方珺蘭還是笑容滿腮，菜刀眼彎彎俏麗極美，語氣也十分地平和，道，「七百文錢一匹，再多一文我都不要了。」

  小夥計一聽，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喲，你剛剛還給九百文錢哪，這怎麼眨麼眼的功夫，就掉了兩百文呢？你會不會談價錢哪？啊？你應該就著我的話給漲一文錢也算是合情合理啊。

  小夥計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心痛不已地神情道，「小姑娘，這麼著吧，我再掉一百文錢，八百一匹吧，再少可就沒得商量了。」

  方珺蘭聞言，倏然一笑，伸出了白皙好看的小手，張開大拇指和小手指，形成了六字形，斬釘截鐵，不容改變地口氣堅定地道，「六百文錢一匹，我買五百匹。

  你覺得能賣，就送去東籬村方家。若是不能賣，趕緊給個痛快話，我轉身走人，咱們誰也不浪費誰的功夫。」

  「啥啊？六百文錢一匹？咋……咋又掉了呢？小姑娘……你，你這哪是來買布來了？分明是來搗亂的好不好？」小夥計可氣壞了，這鄉下來的小姑娘太難纏了，哪有她這樣買東西的？

  「小姑娘，你……咱們再打個好商量。我跟你說，咱們東家這些布匹雖然是次品，可是……再咋說也都是有本錢勾著的，哪能不賺錢不說，還得賠錢賣呢？」

  小夥計開始咽氣苦情戲，「現在鬧旱災，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你說是不是？小姑娘，八百文錢，說實話，已經是最低的價格了，我家東家都快賠的……唉，苦啊。你也不能掉再掉，才給六百文錢不是？這麼著，你給八百文錢我就送貨，怎麼樣？要不……我實在是賣不了了。」

  「五百文錢一匹，你家能賣就賣，不能賣，我再另尋幾家，湊合湊合，也就湊夠了。我不信這偌大的縣城，只有你們家有這種堆積次品布料。」方珺蘭說完，朝著顧樂和阿芷，陸勇，陸發小手一揮，轉身就走，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顧樂，阿芷和陸勇，陸發都看傻了，聽傻了，直到方珺蘭朝他們擺手，他們才回過神來，緊隨其後，朝綢布莊外走去。

  「小姑娘，你太氣人了，咋又掉了一百文錢哪？你到底是不是誠心來買布的？啊？你要的再多，也不能給的這麼低價錢哪。你這是欺人……啊？真……真走啊？」

  小夥計在那兒粗聲惡語地嘟囔了半天，見方珺蘭果然沒有回頭的意思，傻眼了，「真……真的不買了？走了？」

  愣神的功夫，眼見著方珺蘭快要走出綢布莊了，小夥計這回可真就一下子急了，顧不得嘟嘟囔囔不滿了，嗷一聲就撲了過去，拽住走在最後面的顧樂衣袖就不撒手了，連聲叫道，「姑……姑姑，姑……娘，回來，回……來商量，好商量。」

  「噗……」

  「哈哈……」

  阿芷和陸勇，陸發聽著小夥計這結結巴巴地喊叫聲，都實在是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場了。

  姑姑，娘，都叫出口了，可見小夥計確實是打心眼裡急紅了眼！

  「小姑娘，你回來，咱們有話好說啊。」小夥計一張臉紅得跟喝醉了酒似的，為自己剛才那衝口出的叫聲而尷尬。

  不過，他不急著叫著姑娘回來不行啊。不趕緊叫她回來，自己的獎勵泡湯沒了不說，叫管事的知道了辦事不利，能揍不死他。

  擠壓了兩年的無用之貨，眼看著遇到個冤大頭，還一下子都買了去，這麼天大的好事兒，這麼大的主顧，你不好好留住卻給放跑了，不揍你揍誰？

  小夥計心道，別說叫姑姑，叫娘啊，就是叫奶奶，小姑奶奶，我都樂意啊，只要她能買了哪些布匹回去，讓我叫祖宗我都沒意見。

  方珺蘭回來了，依舊是笑盈盈的俏模樣，連點肝火都沒有，就像是啥事兒都沒發生一樣，笑道，「那布五文錢一尺，價錢可公道？」

  「公道，公道。」五文錢一尺的兩年多的擠壓貨，賣了也是說得過去得，小夥計趕忙應承。生怕應承慢了，讓方珺蘭誤會了走人。

  顧樂和阿芷在方珺蘭與小夥計開票交定錢，並且暫時簽署了一份保證質量，驗收合格全部付款的協議的時候，就得了這位他們原本看不起，卻讓他們不得不刮目相看的新主人指令，與另外一個滿臉羨慕嫉妒的小夥計去庫房查看那次品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