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痴心妄想

  「什麼，和好？嗤……他腦子被驢踢了吧？」方珺蘭為季老頭子的厚顏無恥感到不屑，嗤聲而嘲笑不止。

  方少卿無奈地咧了咧嘴，繼續道，「嗯……再一個，他說季秀娘現在過得特別不好。

  說季秀娘上次來家時，不知道怎麼就惹著蘭姐兒了，結果，家門都沒進去，就又被那家的嬤嬤給弄回去了。

  聽說遭了不少罪，差點死了。他想讓蘭姐兒出個面兒，去那家給說和說和，當面說諒解季秀娘，就算是幫了她的忙了，省得那家主母磋磨她。

  我一聽這話就不答應了。我說季秀娘以後跟我家蘭姐兒沒有半點關係，她好賴不關我家蘭姐兒的事兒，我家蘭姐兒不會為她出頭的。

  結果……結果季長山當場就惱了，指著我一通好罵。正好阿哲下學堂回來，也跟著他吵了起來。季老頭子見我不服，就到外頭招呼了一聲。

  那季長林，季炳利，以及季長河，季長青就不知打哪兒竄了出來，進屋二話不說，將我和阿哲打了。這不，還把家裡的東西也都搶了去，說是賣了給季秀娘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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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有預謀的一次入室搶劫啊！只比劉氏三兄弟高明一些的是，他們家與方少卿原先有著一絲牽絆，所以進屋搶劫也有藉口推脫耍賴不承認是強搶。

  只是，季家人精明，誰也不是傻子不是？現在的方珺蘭還是原主方珺蘭那麼任人好欺負的嗎？這不是開玩笑嘛！

  「老里長，這事兒，已經不能善了了，報官吧。我不管是劉氏三兄弟，還是季家，只要欺負到我頭上，踐踏律法當他們家的燒火棍，那我就跟他們不死不休！」

  方珺蘭冷然不可侵犯的姿態，讓小方哲瞬間挺起了小腰板，青腫的臉龐神情更加堅韌了。

  「爹，您看呢？這事兒您的意思該怎麼辦好？」儘管自己不打算輕饒了季家，可方珺蘭還是想看看方少卿的態度。

  這次，方少卿沒有令大家失望，而是毫不猶豫地就做出了決定，「里長叔，就照蘭姐兒說得，報官吧。」對，必須報官，要不然等那季炳聰果然考上了童生，肯定又要來算計自家閨女。想要自家閨女進他們家賣命？季老頭子做夢去吧！

  原來，能促使方少卿做出不肯饒恕季家決定的，不是他受到了傷害，也不是家裡的食材被搶走了，而是他沒敢當中說出來的是，季老頭子居然上門威脅他，要他答應，將方珺蘭許配給季炳聰。

  並且這個季老頭子，恬不知恥地說，只要她肯將方珺蘭許配給季炳聰，那麼，等季炳聰考上秀才之後，就帶她一起去府城做正頭娘子。

  方少卿雖然糊塗，但是不是傻子。這樣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答應？

  而且季老頭子盤算的是什麼如意帳，他是一清二楚的。無非就是惦記著方珺蘭現在有賺錢的本事，所以他才打了這麼個損人利己的主意來。

  方少卿當即就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一點都沒有給季老頭子面子，只是說得不大利索，可意思卻已經表達地很清楚了。

  這是方少卿第一次以不容反駁地語氣跟季孝悌說話，儘管不習慣，也有點膽怯，但是他還是說出了嘴。

  而且，趁此機會，他把憋在心裡頭多年的窩囊氣也一併發泄了出來，他生硬地語調聽起來叫人很是難受！

  他說，「爹……咳咳，不是，是……那個什麼，季老爺子，我十二歲進季家的門，算起來，我曾經是你的半個子，對吧？

  可是，你怎麼待我的？怎麼待我的媳婦和兒女的？這些年，我不是沒看在眼裡，心裡也不是沒有數，只是我不想說罷了。

  因為我總是在想，我娘喜歡季家，那我這個做兒子的，當順著她老人家的意，委屈點就委屈點吧，總有一天，你這個繼父會看著我孝順的份上，能待我好上一兩分也就知足了。

  可是，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我被你苛責虐待地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好好地一個家，就這麼被你們無情地給害慘了。

  季老爺子，自從我們爺三個被你趕出季家之後，說心裡話，我沒有怨言，真的，一點怨言都沒有。

  這不是我不敢怨，而是我姓方，不姓季，也想著終究是吃了季家的米吃了十幾年，那點怨氣也就沒了。

  可是，今天你突然跑來說要我把閨女送進你家的門，季老爺子，你認為這是可能的事兒嗎？啊？我一家老小，在你們季家死的死，亡的亡，怎麼可能再把閨女送進你家跳進火坑？

  季老爺子，我是軟弱，是無能，也窩囊，這個我知道。連我閨女都嫌棄我不能像個正常男人似的，有點擔當，為兒子閨女遮風擋雨，我……我都知道的。我知道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被你給養廢了，是不可能再立得起來了。

  但是季老爺子，我自己立不起來，可不說明我就是個傻的，再聽你的話，把好好的一個閨女，再送進你家去遭罪，去當奴才啊。

  你就別算計完我，再算計我閨女了，咱們兩家……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別來往了！我閨女說的對，我們爺三個的救濟糧就是我們爺三個的命，給了你們，就是把我們的命給了你們季家，求你走吧，別算計我們這可憐的人了！」

  老謀深算，自以為幾句好話就能哄懵圈了的方少卿能答應下來的季老頭子，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方少卿也會有開竅的這麼一天，更敢當著他的面說出這些義正言辭的話來堵懟他，讓他好不惱羞成怒！

  被方少卿拒絕地乾脆利索的季老頭子，一見事情沒辦下來，當即氣急敗壞，惱恨填胸，想也不想啪就給了方少卿一個大嘴巴子，惡狠狠地罵道，「下賤的東西，你以為你離開了季家就能擺脫老夫的手掌心？做夢！

  我告訴你，不光是你這輩子，就是你閨女兒子這輩子，都是我季孝悌的奴才！想徹底離開季家？你翅膀硬了想飛了？我打不死你這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