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季家要和好

  方珺蘭還待客氣，李繼忠把手一擺，」行了，蘭丫頭你也別跟你華叔客氣了。這夾板固定治療斷裂傷，也是千金難買的好法子，你華叔不收這診金和藥費，也是應該的。

  來吧，咱們先把你爹挪到炕上去。華子你待會兒再給小哲哥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傷著的地方，別忽視了留下病根可就毀了一輩子了。」

  李繼忠一錘定音，李本華也就不再多嘴了，與張鐵才，方珺蘭，小哲哥幾個大人小孩合力，將方少卿挪到了炕上。

  方少卿感激地又是一陣道謝。

  「少卿啊，你看季家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著？」李繼忠沒有問方珺蘭，而是直接先徵詢方少卿的意見。

  

  他倒不是想要利用方少卿的軟弱性子，充當和事佬，不計較季家這檔子陰損毒辣的事兒了，而是象徵性詢問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方少卿對季家是否還有什麼牽掛。

  因為在對季家的處置上，方少卿的態度很重要。若是他不想追究，或者是不深追究，那他這個裡長就是再想幫他，也有勁兒使不上，無能為力，反倒成了惡人。

  方少卿此刻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臉色雖然還很慘白，但是身子有了點力氣，聽到李繼忠猛不丁這麼一問，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弟抬起頭來，下意識地看了方珺蘭一眼，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方珺蘭也無聲地盯著他，那俏美的菜刀眼，此刻有些凌厲之色，讓人望而生畏。

  小哲哥也緊抿著小嘴，頂著黑眼圈，捂著紅腫的半邊臉，死死地倚靠在姐姐的腿上，大眼睛裡充滿了仇恨的火花，瞪著方少卿。

  李本華和張鐵才則是非常輕蔑地睨著他，儘管他們心裡也都對季家不滿，甚至是厭惡，可此時也不能幫著方少卿拿主意。

  方少卿只感到無形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低頭看著斷腿，那股刺骨地疼痛似乎蔓延了全身，令他不由地呻哼一聲，這才吶吶地道，「季家無情，我……我再有……有義，也被他們當做了牲畜相待。該怎麼辦，蘭兒替我做主吧。」

  這話就是放任方珺蘭去用她的法子處置季家了……

  季家的這次人面獸心，無恥之行為，徹底了讓方少卿看清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像他閨女說的那樣，這季家，不是他想要退讓，想要討好，他們就能棄惡從善，不再欺負他們爺三個的了。

  所以，他閨女說得對，對付這樣狠毒的人家，就得以牙還牙！

  方珺蘭和李繼忠，小哲哥面上一松，感到了一點安慰。

  這個窩囊男人，終於也硬氣了一回。雖然把他該承擔起的責任推給了年幼的兒女，可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少卿，既然你有這樣的訴求，那我這個裡長也會秉公辦理，不會偏幫任何一方。」

  李繼忠先肯定了方少卿的想法，然後又板著面孔，極為嚴肅地問道，「你說一說，季家這次上門強搶，是怎麼回事？這其中的緣由你可知曉？」

  方少卿禍從天降，躺在家裡又挨了一頓好打，自己也是懵的，「不知道哇。里長叔，我這好端端的在家呢，那爹……啊不是，是季老頭子帶著季長山就上門了。

  季老頭子進門倒是先客氣了一會兒，也給我賠不是。說以前對我那樣兒刻薄是不對的，可這些都是錢氏和馬氏她們做的，他也不曉得，等他知曉了，也沒問清緣由就怪罪我，是他這個繼父沒當好，偏了心，對不住我。

  說實話，當時我聽了季老頭子的話，還挺……感激的。不管咋樣，他那麼大歲數了，能低頭哈腰給我認錯，我……我就，就尋思著別跟他一個老人家計較了。」

  方少卿話剛說到這兒，方珺蘭臉就沉了下來。小方哲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他，小拳頭就握緊了。

  而張鐵才和張望等人雖然作為外人不好插嘴人家的事兒，但是聽了他的話，也個個都面色不虞，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犯蠢的樣子。

  李繼忠更是冷哼了一聲。

  方少卿見狀，心虛地躲閃著眾人的眼神，十分不自在而又訕訕地吞了口吐沫，才強打精神鼓足勇氣道，「可是說來說去，最後季老頭子竟然說他們家的季炳聰今年十六了，準備這兩日去縣城考童生。」

  「他家季炳聰考童生跟咱家有啥關係？」小方哲不提季炳聰還能忍著不發作，可一提季炳聰就發飆了，直接就打斷了方少卿後邊要出口的話，稚聲地責問道，「他家季炳聰再好，就是考上童生，也跟咱家沒關係。」

  方珺蘭知道小方哲最恨季炳聰，所以一提到他名字，就會失去理智，便附在他耳邊輕聲勸告道，「阿哲，忘了姐姐跟你說的了嗎？衝動是魔鬼！不論你怎麼討厭一個人，在你沒有能力制服他之前，一定要保持冷靜，懂了嗎？」

  「哦。姐，我……我記得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小方哲是個聽話的孩子，就記起了之前方珺蘭教育他的話，「無論是怎麼討厭一個人，都不要失去理智，否則會對自己極為不利。」

  見小方哲聽見去了，方珺蘭這才換了一下臉色，對方少卿淡淡地道，「爹，長話短說，季家來找你幹什麼？為什麼又惱羞成怒把你打成這樣了？」

  方少卿心裡這個鬱悶氣惱啊。自己受了重傷，卻成了眾人眼裡的禍害一般不被待見，不被同情，真真是氣死他了。

  可是，他生氣又怎麼樣？屋子裡這些人誰也沒惹他，他能拿誰撒氣？唉……這叫什麼事兒啊？我這當爹的，現在卻成了三孫子，擱誰誰不生氣？

  可生氣也沒辦法，只能是自己忍了，或者是想通了之後，裝作什麼都不在乎，這樣省得遭人白眼，讓兒女嫌棄。

  唉……方少卿再次暗自為自己掬了一把傷心淚，然後強打精神道，「季老頭子說，季炳聰考上童生，就是咱們縣裡的秀才了，他希望能和我家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