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咱們今兒個沒完

  季孝悌沒能看到邢氏的身影，就知道今天要徹底地栽了。

  而且季孝悌也聽清了，蘭丫頭這個小賤人去當鋪，是孫氏和曲氏陪著的，壓根就沒邢氏什麼事兒，所以，邢氏的那番挑撥，他要是當時仔細問一下，也就不會這麼蠢蠢地上趕著舔著臉讓人家打了。

  不過，氣餒歸氣餒，該掙扎一下，還得掙扎一下，說不定自己就蒙對了呢？

  季孝悌是抱著僥倖心理，故作鎮靜地拿出了以往的氣勢，痛心疾首地模樣高聲道，「蘭丫頭，你不用巧舌如簧質問我，你那沒拿我家的簪子你，你不清楚嗎？

  這簪子是我家祖傳的，平時就在我的那隻沒上鎖的小錦匣里裝著。因為我家沒有像你這樣的敗類，所以我就放心地裝在匣子裡沒上鎖，可誰曾想啊，你竟然起這偷盜念頭，將它偷走了？」

  方珺蘭一聽，季老頭子這是避重就輕不說正題兒，只想著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便把小手一擺，不耐煩地道，「回答我的話，別說那些沒用的。說清楚了，咱們萬事皆休，說不想清楚，咱們就公堂上見。」

  「你……你這個小賤……」貨字還沒等季孝悌說出口，方珺蘭一個凌厲地眼神甩過去就嚇得噎回去了，硬著頭皮改口道，「你不用這麼疾言厲色的嚇唬我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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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實話吧，我丟的那根簪子是玉簪子，樣式已經很老舊了，是竹子樣式的。說綠不綠，說白不白，雖然不是什麼好玉，可要是當了也能換個三五十兩銀子。」

  方珺蘭斜眼睨著他，很有耐心地看他厚顏無恥地表演。

  季孝悌心裡打鼓，面上卻是一副很委屈地樣子道，「李里長，各位村老，你們可要給我說句公道話，我這麼大歲數了，也是要臉的，是那種訛詐人的人嗎？

  還不是蘭丫頭這死孩崽子手腳不乾淨，拿了我的簪子換銀子，你們可得好好說說她。沒得她這樣，把咱們村裡的風氣給帶壞了。」

  李繼忠看著裝模作樣的季孝悌，搖搖頭，心裡道，唉……活了這麼大歲數了，賊性不改，老了老了，這點臉都不要了。這要是沒看見當鋪票據上寫得分明，還真就被他給矇騙了。

  想到這兒，李繼忠將手裡的票據再次給村裡的老人們都傳看了一遍，然後朝著季孝悌沉聲問道，「季孝悌，你確定蘭丫頭當掉的簪子是你丟失的那根嗎？嗯？你再好好想想？」

  因為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把事情做絕，李繼忠想念在錢師爺的面子上充當和事佬，還是給季孝悌留了餘地的，所以他才這麼一問。

  季孝悌心裡慌亂，可面上不顯，他一聽李繼忠這麼多餘地一問就肯定，自己答錯了，方珺蘭當掉的簪子，絕對不是玉簪子了。

  「季孝悌，念你歲數大了，有時候記差了事兒也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你再重複一遍，你丟失的簪子，可是你剛才說的那樣？」

  李繼忠再次提醒他道。

  這倒不是李繼忠爛好心，縱容季孝悌，而是他私心作祟，實在是不想自己當里長的情況下，村子裡鬧出太大的動靜來，這對他臉面不好不是？

  要是李繼忠真的秉公為民的話，當年張氏和她肚子裡孩子被殘害，他就應該出面找季家主持個公道了。

  也正因為鬧出那麼大的事情他都沒過問，所以無形中，季孝悌以為他不敢管自家的事兒，才使得他越來越猖狂了。

  對此，李繼忠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覺得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村裡頭沒鬧得不可開交，他樂得清閒。

  此刻，如果季孝悌能聽出李繼忠的話音，拿「年紀大了，記差事兒了」遮臉的話，他還是不介意幫他一把，將這事兒給圓過去，省得鬧出大動靜來，沒得影響了本村和諧風氣，就是傳出去也不大好聽。

  所以說，季家有今日的狂妄惡毒霸道，除了錢師爺撐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李繼忠的息事寧人縱容，才養虎為患！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白了，李繼忠還要給季孝悌留幾分面子，方珺蘭依靠在門框上，冷笑著看著他們，心裡暗自盤算著……

  然而，李繼忠想法是好的，但是季孝悌卻不是很給力了。

  季孝悌與李繼忠畢竟是多年的相處，相互之間可以說是非常了解對方，聽他再次鄭重地提示，警告意味也非常地明顯，心中就更有了判定，今兒個他想要占便宜誣賴方珺蘭，是絕對不能的了，所以他就是要退縮回去，也要膈應膈應方珺蘭和李繼忠。

  想到這兒，季孝悌裝作恍然大悟地訕訕道，「我家丟失的的確是玉簪子。所以，我今兒個聽劉大川媳婦邢氏說蘭丫頭進了城，當掉一根簪子換了銀子，我就誤以為是我家遺失的玉簪子呢。

  蘭丫頭如果你當掉的不是玉簪子，那就不是我季家丟失的。可要是當掉的是玉簪子，那我可得要追查追查了。蘭丫頭你說吧，你今兒個當掉的是啥樣的簪子？」

  季孝悌突然反問，被動變主動，反客為主來這麼一出，等於是退守為攻。

  他堅持聲稱丟了玉簪子，說得好似真事兒一般，不得不叫人信服。卻反過來質問方珺蘭，這樣顯得他不是來訛詐來的，而只是尋找丟失的玉簪子而已。

  這種反守為攻的把戲，季孝悌做得很精妙！

  方珺蘭卻冷笑，傲然地道，「季老頭子，我當掉的是什麼樣的簪子，跟你有關係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簪子是啥樣的？

  還有，你家丟了簪子，就不行別人賣簪子了？別人賣簪子就是偷你家的？你怎麼這麼大言不慚呢？嗯？

  你橫行霸道慣了，欺負我們爺三個欺負順手了是吧？我家當個簪子你都能欺上門來隨便誣陷，當這天下是你季家的不成？

  季孝悌，剛才是你口口聲聲說我偷盜了你的簪子，那就請你說出個子午卯酉來，不讓我就去縣衙告你誣陷，毀人清白，私闖民宅。

  你一句誤會了就想把這事兒遮過去了？我告訴你季老頭子，天底下沒這麼便宜多費事兒！毀我名聲，私闖民宅，你不給個說法，咱們今兒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