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詰問有四

  顧修良低頭細看，不由地暗自大吃一驚，只見當票上清清楚楚寫明，「所當之物：破舊損耗度極重，鍍銀簪子一枚。此簪鑲嵌五彩圓形透明稀世珍寶一顆。當價：三十兩銀子。為死當！」

  「五彩圓形透明稀世珍寶？」這是什麼東西？如果是珍珠瑪瑙翡翠，當鋪掌柜的不會不識貨。可當票上這麼寫，分明是當鋪掌柜的不清楚此物為何物，所以才這麼寫明。

  顧修良心中納罕，面上卻不動聲色，然後交給了李繼忠。

  李繼忠面色陰沉地接過那張票據，看了又看，待看清楚之後，挨個傳給村里這些村老們，請他們也一一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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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院子裡所有人都看清楚明了了，接下來是一片靜默無聲。

  誰都沒有想到，方珺蘭這小丫頭髮了橫財，當了一枚稀世珍寶，所以季孝悌的謊言不攻而破！

  孫氏和曲氏看完當票，就都站了起來。

  孫氏就道，「昨兒個是我和弟妹兩個陪著蘭丫頭去的當鋪。當時蘭丫頭當得是什麼樣的簪子，我們妯娌兩個最清楚，所以我們願意站出來給蘭丫頭和季家做個公證人，免得被有些人誤會了。」

  方珺蘭向孫氏和曲氏投去了感激的一撇，點點頭。

  孫氏這麼說，沒毛病，更能叫人信服。

  「如此，最好不過了。」顧修良依舊是溫聲笑語，「票據乃是物證，石嬸子和滿嬸子是人證，這樣一來，待季家與方姑娘對質過後，孰是孰非就分明清楚了。」

  翟唯不等顧修良把話說完，就著急地表現道，「還有我。我也給他們兩家當個公證人。這是誣賴耍橫欺負人，還是偷盜，雙方都對質一下，我做個公證人，絕不偏頗。」

  李繼忠一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他剛才怎麼忘了這位縣令大人的三公子呢？有他在，看季家還怎麼蹦躂？有錢師爺撐腰就了不起嗎？

  「蘭丫頭啊，你剛才說要問季孝悌幾個問題，那你問吧。正好有翟公子和顧公子在場，誰的理兒，誰的過兒，都說說吧。」

  「哎。」方珺蘭乖巧地答應了一聲。有人給撐腰，她要費一身力氣揍人幹嘛？

  同時，方珺蘭一看這陣勢，忽然明白了顧修良多此一舉的目的了。

  他這是告訴自己，像季家這樣無賴人家，也不是僅僅靠暴力就能徹底得降服的。只要公道在人心，何須使用暴力毀了自己的名聲來懲治他們呢？

  想到這兒，方珺蘭很感激地朝著顧修良笑了笑，扔掉了手裡的棍棒，走到院中央，朝著眾人屈膝行了一禮，才帶著憤慨地聲調高聲質問季孝悌，「各位長輩們，我的問題很簡單。

  一：我請問季老頭子，你們家丟的是什麼樣的簪子？也就是說，你們家丟的的是銀簪子，還是金簪子，玉簪子？亦或是木簪子？而且請你說出這丟的簪子是什麼樣式的？

  二：我請問季老頭子，你們家所丟的簪子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存放的？並且這麼貴重的東西丟損，可有報給里長備案？備案的時候，是你們家誰發現了這簪子不見得？

  三：你誣賴我偷盜了你們家丟失的簪子，請問季老頭子，可有人看見是我拿了？在什麼時間，在什麼地點看見我拿了你們家簪子的？最要緊的是，這人既然看見我拿了，為什麼不當時就抓我送官？

  四：請問季老頭子，我去當鋪當掉的簪子，你確定是你們家丟失的簪子嗎？是誰告訴你，我當掉的簪子就是你們家丟失的？你請她出來指認一下，我當掉的簪子的樣式，顏色，材質，可是與你們家丟失的是同一根？」

  方珺蘭言辭犀利，咄咄逼人，「季老頭子，我這四個問題，請你當著里長，村老們，以及村里給位長輩的面，給我一個精準確切的答案。若是你能說出來，我就認了這偷盜事宜。

  可是……如果你信口胡言，毀我清白，欺我弱小，那咱們就到公堂去掰扯清楚。我就不信了，你能把這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這不，你也看到了，我當簪子的票據已經交給里長爺爺了，上面已經寫清楚了我當掉的簪子材質，樣式，尺寸和損耗度，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耍賴了。

  而且剛才石嬸子，滿嬸子也說了，是她們陪我進當鋪的，我當掉的簪子樣式，材質，顏色，她們最清楚，因此上你更不用擔心我耍賴不承認了。」

  方珺蘭的聲音猶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動聽，那緊繃的小臉異常嚴肅認真，還隱隱地帶著殺氣，讓季孝悌聽了不但心虛膽顫，而且望之而更加生畏。

  李繼忠手拿著那張當鋪票據，朝著季孝悌揚了揚，不疾不徐地道，「季孝悌，蘭丫頭的簪子，當的是死當，什麼樣式，什麼材質，損耗度，上面寫得很分明。

  那你現在就回答一下蘭丫頭所提的問題吧。如果你給的回答，與這票據上面寫的一般無二的話，我和在場的各位都絕不偏頗，就給你個公道。」

  「這……」季孝悌冷汗下來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恐怕要掉進了邢氏給的坑裡了。

  邢氏剛才到他家說死丫頭當了一根簪子買了一大車東西，可沒告訴他死丫頭當掉的是什麼樣的簪子啊。

  他方才口口聲聲說死丫頭偷了他家的簪子，還是一根玉簪子，這說法估計怕是跟票據上所寫的不一樣了。要不然方珺蘭這個死賤蹄子怎麼一點都不見驚慌害怕？

  季孝悌想要偷眼去看邢氏，意思是讓她給個提示，可邢氏見自己闖禍不小，早就溜之大吉了。

  這婦人挑起了事端，一看方珺蘭沒怯懦，反而理直氣壯地要揍人，她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很簡單，如果方珺蘭果真是拿了季家的簪子換銀子，她不可能當著滿院子的人這麼強橫，所以，腦袋瓜並不完全缺失的邢氏，一看事兒不好，早就撒腳丫子尥蹶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