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怕了翟公子

  「你想怎麼樣？啊？我這麼大歲數記差事兒了，來你家問問怎麼了？」季孝悌有了李繼忠的提示，抓到理兒了，一下又強硬起來，猙獰著一張老臉喝罵道，「小丫頭片子，別不知天高地厚。」

  李繼忠一看，得，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心裡十分地惱火。

  他本意是想讓季孝悌以年紀大了，記差事兒了的藉口，遮遮臉，然後跟方珺蘭說個軟話，他再從中調和一下也就完事兒了。

  可誰曾想，季孝悌得了他的話，非但沒把事兒壓下去，反而強橫起來，一下子沒理變成了有理，耍起賴來，把他堂堂的里長夾在中間，有些抹不開臉了。

  強壓下心頭怒火，李繼忠臉色陰沉地道，「既然你季家丟失的是玉簪子，那麼你不問青紅皂白就跑帶這兒來誣賴蘭丫頭偷盜，那不道歉給蘭丫頭正名，是決計不行的。

  季孝悌，今兒個你興師動眾大搖大擺地上方家的門來誣賴蘭丫頭，鬧得村里盡人皆知，所以你不給蘭丫頭道歉正名，那你們就到縣衙去掰扯吧。我兩個兒媳婦不介意給蘭丫頭當回證人。」

  李繼忠話音未落，祁氏，秦氏，蔡氏，程氏各扯著自家男人的衣襟兒，大聲道，「俺們也都去給作證。證明老季家欺負人都欺負到人家門上了。還誣陷蘭丫頭，恐嚇少卿兄弟。」

  顯而易見，季孝悌說他家丟的是玉簪子，那沒問情由就指賴方珺蘭偷盜，這事兒他就是說破天去，也是不占理的。所以剛開始還都心存疑慮的村民們，這會兒都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便都紛紛站出來說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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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孝悌一看，自己反攻不成，還惹了眾怒了，當下心頭更加惱火。

  可他再理屈詞窮，也不肯給一個小毛丫頭賠禮道歉啊。

  他一個偌大年紀的老人，又在東籬村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給一個小賤人到賠禮道歉？豈不是要要了他的命了？

  「賠禮道歉？我一個偌大年紀的老人，給她一個小毛丫頭片子賠禮道歉？她就不怕折了壽？」這是要不要臉皮，準備耍橫放賴了，一句話，暴露了季孝悌的本來面目。

  「喲，老季頭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啊。啥叫折壽啊？你誣陷人家小姑娘，欺負方家兄弟，就不怕折壽了？」祁氏向來不怕季孝悌，聽了他無恥之言，第一個反駁譏諷道。

  秦氏和祁氏是一夥的，平常都是你動嘴，她絕對也跟著嚷嚷，所以祁氏譏諷完了，秦氏就接茬了，「季老頭子你也好意思自稱是老人家？

  你看誰家的老人家有你這樣的？啊？咱們村的老人，哪個不是慈眉善目，對待晚輩特別和氣？你再看看你呢？」

  祁氏，秦氏都說話了，也不差蔡氏了，她譏笑道，「咱們東籬村，誰家過得啥樣誰不知道啊？都是幾十年的鄰居住著了，老季家要是有玉簪子這麼值錢的東西，還能不早就顯擺出來了？」

  「就是啊。」程氏也不甘落後，不趁機往老季頭子的坑裡扔幾塊石頭，她也不舒服啊。

  便幸災樂禍地道，「都說這人哪，講個良心。可有的人活了幾十歲了，咋就沒長心呢？看人家蘭丫頭買回來這麼多東西，眼紅了，就沒羞沒臊地跑來誣陷人家，一把年紀了，咋好意思張這個嘴的？嘁……」

  要了命了，這一個人諷刺也還能撐一下老臉，可一群人，尤其是能說會道，牙尖嘴利的婦人，一齊開口嘲笑懟囊，再厚臉皮的人也繃不住啊。

  季孝悌一看自己被群起而攻之了，氣得是老臉猙獰可怖，火竄頭頂，可也不敢再耍橫了，一甩袖子，罵了一句，「欺負我一個老人家，你們都不得好死。」

  顧修良見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季孝悌算是被揭了老底兒了，方珺蘭也清白了，便依舊笑若春風地道，「季孝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說你老了，這不是你做了惡事就能逃脫懲罰的理由。

  來吧，給方家姑娘賠禮道歉，這事兒咱們就既往不咎。可你要是再敢說個不字，看到沒有？」

  顧修良一指雙手環胸，瞅著季孝悌眼神極為兇狠的翟唯，一副我為你好的神情道，「這位是縣大老爺的三公子，你要是敢說個不字，那就去縣衙走一趟吧。」

  然後氣哼哼地狼狽而去。

  「啥？他……他是縣大老爺的三公子？」季孝悌和錢氏一家子人不但大驚失色，就是院子裡的其他人也都吃驚非小。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兒個方珺蘭燎鍋底兒，縣令公子會來捧場，一時之間，都驚訝萬分。

  方少卿一聽跟自己吃飯說話的富貴少年，是縣令的兒子，更是少有的激動，渾身都顫抖了，緊張地張最想說什麼，可過度興奮，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就說，蘭兒能給這位公子做妾都好啊，果然不假，縣令公子啊，做妾也是他家祖上積德了喲！

  方少卿這個腦迴路的男人，聽到翟唯是縣令公子的一剎那間，又想到了方珺蘭去給他做妾這件事兒來。坐在那兒，又驚又喜，滿腦子都是自己當上了縣令公子岳丈的美夢。

  季孝悌還想再為自己狡辯，翟唯不耐煩了，連哼幾聲，回頭問方珺蘭，「季家人害死你娘和你娘肚子裡的孩子，又害你差點沒了命，去給人配陰婚，這歹毒惡行，不給他們家點教訓，是絕對不能容忍的。蘭丫頭，你看，要不要去縣衙擊鼓鳴遠，為你和你娘報仇？」

  「噗通……」隨著翟唯的話音未落，季孝悌就噗通跪下了，連連給翟唯磕頭求饒，「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小老兒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公子高抬貴手饒了小老兒這一回。從此，我季家再也不敢難為方……方家爺三個了。再也不敢了。從今往後，我們……一定做一個遵守律法的莊戶人，不敢再做那惡事了。」

  季孝悌一跪，那季長山，錢氏，季長林和馬氏等人也不敢再站著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連磕頭帶作揖，就是一頓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