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女帝口諭

  見楚永鋒這麼說，楚永文心裡明白了，他是想將錦離這個保命符扣在家中，保住楚家。

  只是公儀諶會願意嗎？

  還有，他想到自己做的那件事，莫名有些心虛。

  眼神微微閃了閃，敷衍道：「兄長說的是，回去我與母親商議一下。」

  楚永鋒心底也藏著心事，並沒有注意到楚永文的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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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說話間二人逕自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楚永鋒是直接回楚家的，但楚永文藉口與同僚有約，去的卻是與楚家相反的方向。

  楚永鋒回到楚家之後，立即去了書房密室中，打開了密室——今日君沉嵐突然在朝中提到洛神圖，讓楚永鋒當下警覺，只覺得這把火遲早要燒到楚家。

  若真的到萬不得已的境地，局勢又如五年前辰安王叛亂那般，楚閣老留下的東西便就是他的保命符。

  誰曾想到方才打開密室，楚永鋒見了險些嘔出了一口血——暗格之中，空空如也。那件能夠保命的紫金爐不知所蹤。

  而楚永文和楚永鋒從宮門口分開之後，卻沒有去酒樓，而是徑直去了南家的方向，扣響了後門，去找南與風去了！

  此時楚永文心中驚慌不定，未曾注意到從出宮門之後一直有人灰衣人暗中跟著他，直至他到南家見了南與風方才抽身離去，回到了帝師府。

  「南與風……」

  公儀諶聽到暗衛的回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道：「果然是他！」

  暗衛回道：「南家派出了不少探子，在廊州打探五小姐的消息，這次相國寺的事南家也在暗中推波助瀾了一把，恐是想讓我們與端木家鷸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

  公儀諶冷笑，道：「在這上京想要做得力的漁翁，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沉默片刻，復又問道：「燭夜那可有消息了？「

  暗衛回道：「燭夜已到天晟，但想要查十幾年前的事，恐還得要一點時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公儀諶說著，等那暗衛下去，書房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小姑娘端著燉好的甜羹走了進來，看著四周空無一人，好奇道：「四叔叔，方才你在和誰說話呢？」

  公儀諶接過她手中的甜羹，淺笑道：「吩咐暗衛一點事情罷了。」

  聞言錦離也沒多想，獻寶一般將白瓷盅打開，道：「這是廚房做的紅棗銀耳羹，最補血不過的，你多喝點！」

  帝師大人看著那甜膩的湯食，有些頭疼。

  他在相國寺不過受了點輕傷罷了，可這幾日小姑娘一直變著法的給他進步，湯湯水水的，帝師大人喝的都快膩了，而且……這次是他最不喜的銀耳紅棗羹。

  可瞧著小姑娘一臉巴巴的望著自己，帝師大人只道端起湯盅，一飲而盡。

  見他這麼快喝完了，錦離呆了呆，帝師大人這麼喜歡紅棗銀耳羹嗎？下次得多做點才是！

  公儀諶回來的早，公務也不多，錦離便留在了書房和他說話，自是說到了端木長信的案子上。

  今日楚永文在金鑾殿吃癟的事，枕流回來的時候便就惟妙惟肖的向他形容了，對於自己那位牆頭草的父親錦離並沒有什麼好感，聽說如此，很是幸災樂禍了一回。

  該！

  不過……

  「真的是端木炎殺了端木長信嗎？」

  錦離猶自有些唏噓的感慨道，「那可是他親生兒子啊，都說虎毒不食子，可他為了自己的野心，怎麼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捨棄？」

  這句話不知怎的，似是觸動到了公儀諶什麼心事。卻見他看著小姑娘清湛的目光，須怔然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近乎薄涼的笑，淡淡道：「不是每個人都看重血脈親情的。」

  聽著公儀諶清淡的話，錦離想到了元氏，想到了楚家那些人，心中也有些怏怏的，沒再多說什麼了。

  恰在此時，外面枕流傳話說有客來訪。

  來的不是別人，竟是赫宴！

  「在下此次前來，是向帝師大人辭行的。」赫宴嘴角掛著溫雅的笑，對公儀諶彬彬有禮的說道：「如今祭典已經結束，兩國已經達成合約，我與王姐也該啟程回天晟了。此番在天澤這些時日，多虧帝師照拂，此次前來，一則來帝師辭行，這二則麼……帶來聖上口諭問候帝師大人！」

  錦離此時正在屏風後面，知曉赫宴口中說的聖上定然不是百里朔，應該便就是天晟的那位女帝了。

  果然，赫宴話音方才落下，錦離便感覺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好幾分。錦離隔著屏風都感覺如此，坐在公儀諶對面的赫宴，已感覺他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意，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這是公儀諶散布內力的施壓。

  縱使如赫宴，此時心底也不由有些惴惴，但又不肯在公儀諶面前失了儀態，暗中運內力抵抗他身上散發的壓力，面上只做出無事的樣子。

  「是麼，不知天晟帝讓郡王帶了什麼遺言？」

  公儀諶撥動著手中纏繞的金線，風輕雲淡的問道。

  赫宴聞言顧不上儀態，『刷』的一下站了起來，下意識後退數步，聲音都變色了道：「公儀諶你別胡來，臨闌月還在我們手中呢！」

  瞧著他驚慌失措不複方才從容的樣子，公儀諶失笑道：「在下不過和郡王開個玩笑而已，郡王何至於如此。」

  雖然是在笑，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清冷的眼底閃過了一點猩紅。

  而且，方才赫宴敏銳的感覺到了公儀諶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那雙深邃的鳳眸，如同深淵般寒冷可怖……

  見狀如此，赫宴當下根本不敢在公儀諶三尺之內，離他遠遠的，心中又暗自懊惱方才進來的時候托大怎麼不帶近衛，偏要自大獨自一人來見這個修羅。

  「咳……聖上讓微臣問候帝師，一過幾載光陰，腿傷舊疾是否好轉了些？還請帝師，莫忘當年臨別之誓……」

  說完之後，也不敢耽誤一溜煙就跑了。

  而在赫宴跑了之後，公儀諶面前紫檀木的桌子，竟在他掌下瞬間碎成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