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金鑾殿上

  當日相國寺驚變，很明顯是皇城軍出了問題，而負責統治皇城軍的一直是端木家的人，縱使端木炎權傾朝野，也不能隻手遮天。

  可偏偏因為端木長信的死、以及鎮南俊的令牌攪弄了一灘渾水。後端木炎裝病，又讓儷太妃出面拿著端木長信的死做文章，生生的想要拖垮公儀諶調查刺殺案的進度，將端木家從這一場漩渦驚變中摘出去。

  卻沒想到公儀諶竟會拿住刺殺端木長信的刺客，那個人正是端木炎門下的一名死士，讓原本對於公儀諶不利的局面瞬間扭轉。

  消息傳開，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陷害！這一定是陷害！虎毒不食子，大司徒怎會殺害自己的兒子呢。」

  御史台的官員跳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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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大人，這口供可是刑部交出來的，人也是由楚大人親手抓到的，是刑部，不是大理寺。」

  君沉嵐嘴角帶著他那標誌性欠揍的笑，如是說道：「眾人皆知，楚大人與大司徒相交甚好，當日曾孝敬了一件傳家寶《洛神圖》給大司徒呢。姚大人是三朝老臣了，那《洛神圖》不會不知道吧，那可是楚閣老留下的傳家寶。」

  一聽《洛神圖》三個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臣臉色微變，姚羅麵皮抖了抖，不敢說話了。

  而金鑾殿內，楚永文已是面如死灰，早知如此，當初他就不該動那個念頭！

  可是已經遲了。

  他早知道，公儀諶當日在相國寺把端木長信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他的時候，自己不得不捲入這一場漩渦之中。可他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誰能想到公儀諶那人行事竟那般的腹黑！

  將刺客直接打了個半死丟在了他下朝的路上，命人裝作路人演戲，讓他以為是普通的小賊，便不在意的讓人抓進了刑部。

  而後他回到家中，不過半日的時間，刑部那邊便傳來了噩耗，說那人竟是大司徒的門客，刺殺端木長信的兇手！他嚇的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換，跑到了刑部，卻被提前聞訊而來的公儀諶堵住，後面的一切事情早就失去了控制。

  審問、證據都是由帝師府的人經手的，刑部的人也不過是個擺設而已。如今到了金鑾殿，他卻成了公儀諶的擋箭牌！

  君沉嵐淡淡斜了面色如死灰般的楚永文一眼，復又道：「還有啊，在下曾聽說當年楚大人可是有過想將自己的嫡長女嫁給大司徒橫死的庶子冥婚……」

  這在金鑾殿內的，無不是位高權重，見過了內里不少骯髒的事，可第一次卻是聽到這麼荒唐的，紛紛以一種詫異、鄙夷複雜的目光看向楚永文。

  雖說之前大司徒權傾朝野，眾人都有攀附和討好的心思，可沒人像楚永文這樣連臉面節操都不要了。

  楚永文善舞長袖，在朝中也算是左右逢源的人物，時面色漲的跟豬肝色一樣，連連擺手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世子休要胡說。」

  可偏巧在這個時候，坐在龍椅上的百里朔好奇的問道：「帝師，何為冥婚？」

  師者，答疑解惑也，帝師大人清冷無波的聲音簡短的解釋道：「所謂冥婚，便是將活人許配給死人。」

  百里朔不敢置信的瞪圓了眼，看著楚永文道：「你為何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死人？莫不是……你女兒不是你親生的？」

  少年的聲音猶帶著幾分稚氣，脆生生的在金鑾殿響起，此時楚永文臉色紅著透著點綠，幾乎快暈過去了。

  珠簾後，蘇太后不悅的提醒道：「聖上不得說這些粗俗之言。」

  百里朔『哦』了一聲，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角。

  此時蘇太后犀利的目光從百里朔身上越過，不動聲色的看著群臣之中，坐在那依舊不減分毫氣勢的公儀諶一眼。她知道，雖然君沉嵐性格不著調了些，但今日在金鑾殿上如此折辱楚永文，重翻舊帳，並非是君沉嵐的行事風格。

  當日在楚家發生的那場鬧劇宮中的探子查的一清二楚，蘇太后知道是他在為他的心上人出氣呢！

  想到這裡，蘇太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此時她面色平靜，但心底卻是一番驚濤駭浪。

  那個刺客怎會落在了公儀諶手中。除了端木炎之外，他還有沒有查出其他的東西？

  此時，她的心中不安極了。

  從隔著的珠簾屏風，看向這偌大寬敞的金鑾殿上神色各異的大臣，再到坐在丹壁上坐著穿著華麗龍袍的孩子，她知道，她如今所擁有的平靜，以及未來的野心，將會發生巨大的轉變。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公儀諶，她少年時到如今，依舊深愛的男人。

  這一日早朝結束，眾人各懷心思，臉色最為難看的，是如今夾在帝師府與大司徒之間左右為難的楚永文。

  下朝之後，楚永文走路都是踉蹌的，還是他兄長楚永鋒見他如此失態看不過去，扶了他一把。

  到底弟兄二人一脈同枝，若是楚永文保不住，楚永鋒也必定會受到牽連。

  見無人，楚永鋒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將這個案子能糊弄就糊弄呢，誰讓你真的查出兇手了。」

  楚永文此時心底泛苦，千言萬語化作一嘆，悲切的聲音道：「都怪公儀諶。設了好大一個圈套讓我鑽啊！」

  楚永鋒一見楚永文如此淒涼的神情，心中也猜測出了大概，不由默然片刻，咬牙道：「看來他是立志要將我們楚家拖下這個渾水了。」

  「是啊！」楚永文心中又怕又怒，道：「咱們楚家對他好歹也有養育之恩，他不報恩便也就算了，何苦如此陷害我們家。」

  提及這個，卻見楚永鋒眼底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道：「我記得楚錦離如今還在帝師府？」

  提到錦離，楚永文原本淒楚的臉色沉了沉，問道：「你好好的問那個不孝女做什麼？」

  楚永鋒冷笑一聲，道：「當日她是奉聖上旨意為了祭典的事去的帝師府，如今祭典結束了，也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