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林小梅同志的信【2合1】
2024-08-12 08:27:46
作者: 輕侯
第267章 林小梅同志的信【2合1】
「就是它!就是它!小梅發現它了!!!」
冬天很漫長, 但春天總會到來。
蒙古包脫掉了冬天衣裳,來自天南海北的掛念與饋贈,終於被送到林雪君面前——用麻繩綁著的兩個一米見方的大包裹被放在瓦屋地上, 全是她一人的信件包裹。
光是拆包就拆到手發軟, 光是家書就有4封,家人隔一段時間郵寄一封,但全困在路上了。風雪停,雪開化後,交通慢慢恢復, 她的信才終於到了草原。
大雪好像將時間拍扁了, 過去幾個月的對話, 全壓在了一個包裹里。
林雪君一個『稿費』一個『稿費』的拆包, 書、本、墨水、鉛筆、鋼筆等各種東西一樣樣擺上桌。她終於不用往鋼筆水裡摻水, 阿木古楞也不用再捏著鉛筆頭畫畫了。
這一回收到的東西,她可不敢四處往外送了。只有體會到有錢也買不到東西的匱乏窘迫, 才明白囤貨的重要性——全存起來,留著冬天大雪或夏季大雨,不能經常往來補貨的時候用。
在生活的調教之下, 林雪君終於也成了個囤貨黨。
稿費之後, 林雪君連拆多封家人來信,並收穫了一些家裡人給她包的茶葉等食物。幸虧全是耐得住放的, 又是在冬天,到手仍然保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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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將禮物一一收進自己的小柜子,規劃著名什麼時候喝、什麼時候吃。原來懷抱著許多許多好東西,計劃著可以使用它們的未來, 是這麼快活的一件事。
大概因為這項行為中充滿了『希望』, 當把好東西填充進明天開始的每一天, 明天就變得更值得期待了——
每一場美夢醒來,迎接自己的不只有新一天的工作,還有今天可以吃、可以喝、可以享受的好東西。那麼白天便也有了美夢,自然就幸福許多。
收好家書,林雪君終於從漸少的信件中翻出了塔米爾的信。
這傢伙的信很薄,文筆很爛,字也勾勾巴巴歪歪扭扭的。但後面再來信,就忽然改變了畫風。字寫得橫平豎直了,也開始了遣詞造句,不再白話連篇。
【……寫信的時候,被室友看到了,他自己寫得一手好字,專門抄了幾篇詩文給我做字帖,每天盯著我練字,現在是不是寫得像模像樣了?其實已經練習十多天了,手指頭酸痛……】
他交到了很好的新朋友,在更大的世界裡。
【……我真想你們,每天都想。現在咱們駐地里雪肯定很大了,你和衣同志肯定掃不動,有誰來幫你掃雪嗎?阿木古楞還是穆同志他們?都沒有我力氣大,還是我掃得最好。北京下雪了,我專門跑去林爺爺家幫他掃雪,結果揮舞幾下掃帚就掃完了,都還沒用勁兒呢,唉。想咱們駐地的大雪,那下起來才過癮呢。要是我在,肯定不讓知青小院有積雪,誰也沒我掃雪掃得好……】
寫著寫著,又開始瞎聊了。還經常一句話重複說好幾遍,像個絮絮叨叨發牢騷的孩子。
人家有文化的人寫信,字裡行間沒一個『想』字,卻句句都在說『思念』。
塔米爾倒好,行行段段都是『想你們』『想家』,沒一點含蓄。
但正是這種爽朗,塑造了那個熱情的、獨一無二的青年。
信是無聲的,偏偏塔米爾的信讀起來吵吵鬧鬧,仿佛是一段又一段60秒的語音。
林雪君好像看見他站在邊上,大聲地講話,肆無忌憚地傾瀉自己最真實的情緒,一點不遮掩。
還想念家裡的雪呢,直接鬧白災了,他還敢說下大雪才過癮,要是讓大隊長聽到了,肯定訓他說胡話。
林雪君拆開下一封信,又見到他痛斥大雪:
【……真是的,火車也不通了,馬車也開不動。雖然我年後就要去南方跟杜教授一起做實驗和研究,不能回家,但現在連你們的信都收不到了。家裡就這點不好,一下起雪來不要錢一樣。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牛羊好不好,阿媽腿疼不疼。你院子裡的雪都要堆得像房子一樣高了吧?有人給你掃雪嗎……】
「哈哈哈……」林雪君忍俊不禁,他怎麼這麼惦記她院子裡的雪。
要是有飛機快運,真想挖一箱雪郵寄給他,省得他一直念叨。
靠進椅背里,林雪君笑呵呵地讀塔米爾的信,看他大聲大氣說一些有的沒的。雖然沒什麼含金量,卻令人心情愉悅。
春天雖沒西北風的呼號和樹枝的哀泣,卻有屬於自己的樂章。
院內小水渠的潺潺,屋檐淌下雪水的叮咚,後山流水的嘩啦啦,讓坐落呼倫貝爾山林邊的小小生產隊仿佛一整個春天都置身於雨中。
林雪君聽著窗外大自然的奏鳴,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泡了兩片蘋果乾。她滋溜溜地喝水,悠閒地晃悠翹起來的那隻腳,笑嘻嘻地讀完了塔米爾的幾封信。
最後一封信是從雲南寄出的,他已經跟杜教授匯合,開始配合團隊針對『蝗蟲致病菌』的研究。
兩人的信合併,將他們在雲南做的工作詳細地展示在林雪君面前。
後世許多人看來簡單的東西,從發現到變成商品使用,可能需要幾百年的研究發展。
在1879年俄國由『乳酸菌之父』生物學家梅契尼科夫發現之後,到1880年嘗試應用,到1883年建立綠僵菌屬,到1988年研究明確寄主會引發免疫反應抵制綠僵菌,到21世紀10年代20年代成為我國創新生物農藥的主體,跨越了漫長的140年左右之久。
1990年代關於白僵菌的研究才進入分子時代,各方面的研究才開始加快,乃至產生突破性進展。
林雪君記得二零零幾年國外先後有一百多真菌殺蟲劑問世,國內大概只有11種真菌殺蟲劑登記。
國內對菌物的研究,始於二十世紀初。1930年之前只有外國人在國內采菌和研究,30年到建國才開始菌物分類學起步,建國到77年是菌物分類學早起發展,78年到2010年是全國性菌物標本採集和研究階段,2011年之後才逐漸走進世界前列。
早期比較薄弱的菌類研究是沒有條件組建,針對白僵菌、綠僵菌這種用於農業牧業的蟲害治理菌的專項團隊的。
大家還要研究木耳啊、牛肝菌啊、黏菌、卵菌、微孢子蟲類啥的,連發現綠僵菌的梅契尼科夫主研究的點其實也是與人類直接相關的乳酸菌、人類致病菌等等,由此可以想見國內針對白僵菌和綠僵菌這些菌類研究的落後困境。
杜教授能組織起俄語翻譯塔米爾、自己的研究助手老師、生物學副教授等人,在這個時代拉起一個研究白僵菌、綠僵菌的專項小組,已經很了不起了。
會遇到重重阻礙也是正常,畢竟在這個時候,國外對這些菌類的分門別類和研究都還處在瓶頸階段。
針對這種『活物』藥劑的使用,即便是到了後世,也存在『保存困難』『菌類可能在儲存和運輸過程中死掉』『養菌繁殖困境』等等諸多問題。
林雪君比對著杜教授和塔米爾關於研究的所有內容,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了,甜飲也不喝了,攤開本子,她開始犯愁。
要怎麼幫助杜教授突破呢?她是掌握許多知識,穿越前家裡牧場就用過綠僵菌白僵菌製作的無任何副作用的好藥劑,可要怎麼不被懷疑地、自然而然地將自己知道的關於綠僵菌白僵菌的最核心內容點出來,有效地引導杜教授的研究呢?
對著本子林雪君寫寫畫畫幾個小時,仍覺得此事極難。她是了解研究的結論,可不知道『解題過程』啊。
快到吃飯時間,林雪君將筆往桌上一拍,想著要不自己還是別瞎摻和了,杜教授既然開始研究了,他們這些專家一定能找到突破口的。能引導杜教授提早開始這種方向的研究,已經是很大貢獻了。
她起身收拾好拆下來的包裝紙和麻繩,收好留著用。將剩下幾個還沒拆的羅在一起,準備繼續拆包。
可解繩撕紙間,她又忍不住嘆氣。
國家使用化學藥劑造成危害的漫長時光里,有著由各種悲劇書寫了無數真實血肉故事的悲傷歷史。
藥劑殘留中毒事件,長期的慢性毒害,數不勝數的牲畜誤食死傷案例,需要消耗大量投入和時間去挽回的生態破壞……更不要提那些後來國內禁用禁賣的農藥,以及人類服農藥致死的事件。
在桌邊站了幾分鐘,她終於還是坐了回去。
這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美好,都需要支付成本。都是不偷懶,不存僥倖心理,才能得到的吧。
對著紙張思考到吃飯,飯後又繼續。
入夜,伴著一燭點豆的光,林雪君終於鋪開信紙,開始給大家寫信。
【爸媽:
草原上的雪終於開始化了,今年草原上的河格外地寬,夏天時草一定很綠。這個冬天我過得很好,沒有生病,吃得飽,穿得暖,勿念……】
【塔米爾:
今年白災,我們沒損失太多。我為樂瑪阿媽製作了包裹土木灰的保暖防潮護膝,她日日用紅柳泡腳,腿痛好很多。收到信時,你心心念念的大雪,朝陽的那些已經化成髒兮兮的冰雪泥堆了,我只得拿著這張信紙到屋後,讓紙張看了看庇蔭處還沒化的、乾淨的雪堆。讀到這封信,見到這張看過雪的信紙,便也當是見過今冬家鄉的大雪了罷……】
【杜教授:
大雪消融,萬物復甦,我們終於熬過了這個冬。
南方春耕早就結束了吧?我們這裡的春耕才剛剛開始,天氣暖和,凍土也不那麼硬了,終於可以翻田鋤地。以前總是要人為去做這些事,現在可以請耕牛和工作馬幫忙犁地了,人只要在邊上趕牛牽馬就好,省了不知多少力氣。
在耕種的時候,泥土裡的蟲卵、蟲殼、若蟲都會被翻出,田壟便成了鳥兒們的食堂。犁好的地放在那裡,只一天一夜,各種鳥就能將耕田裡的蟲子吃乾淨。再種植時新苗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免受嚴重蟲害侵擾……】
寫到這裡,林雪君終於可以把內容轉向自己編的故事了。
為了引出想要告訴杜教授的後世知識,林雪君不得不化身了小說家,虛構起經歷:
【在土壤中,不止吃蟲的小鳥得到了寶貴的食物,我也發現了一些或許有用的東西。比如染病的蟲子,身上長滿綠毛的快死掉的蟲卵……】
……
雲南一間小棚屋,永遠也關不嚴的門,透風還從早到晚往裡鑽蚊子的窗,一下雨就可能被淹的泥土地,已經腐掉的木地板……
杜教授帶著有限的資金,帶著團隊住在它們簡陋的小棚屋裡。
在他們做研究的無光室里,女研究員們為了涼快而將頭髮梳得緊緊的,穿著大背心和拖鞋,盯著那些他們的試驗品不停改變溫度、濕度等環境,不斷做著記錄。
男人們都光著膀子在野地里尋找他們需要的研究品——挖地、找蟲子、尋覓菌類、挖菌子。
那些日常廣泛存在土壤和大自然的寄生菌,當研究員需要的時候,仿佛全部背上行囊遷離地球一樣。老鄉們用各種仿佛清不乾淨的菌類,當研究員們需要,就是怎麼找都找不到,費盡心力地呵護都培育不出。
「到底會寄生蝗蟲的菌類,是長什麼樣的呢?什麼顏色?什麼形狀?在什麼環境下生存?去哪裡能找到?」杜川生的助教老師、脾氣最好的丁大同終於也快要抓狂了。
世人描述的研究總好像是科學家某一天正吃著麵包喝著茶,忽然靈光一現就創造了電,發明了飛機。可真實是什麼呢?一群苦哈哈的人在抹黑趕路,誰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有沒有自己設想的答案,一直走一直走到底會遇到什麼?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如果有一個未來人該多好,告訴他們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們甚至不需要知道解題的方法,只要知道結局是成功還是失敗就行。至少不用這麼茫茫然地往前跑,吃盡苦頭,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付出的一切、承受的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再堅韌的人類,也可能會出現信仰崩塌。尤其是當你每天被蚊蟲咬到精神恍惚,暗室里土壤中的蘑菇跟蟲子相安無事,甚至還成為蟲子的食物時……
一直在小房間裡伏案閱讀和翻譯俄文書籍的塔米爾扇著扇子,不時轟走四周圍著的惱人蒼蠅,在胳膊上拍死一隻剛吸了一口血的蚊子。
他終於讀到了一些有用的知識,忙快速書寫記錄。
「1880年俄國人梅契尼科夫發現了一批死亡的金龜子,2天後在它們的屍體上發現了菌絲……」
他激動地喝一口水,繼續往後看,卻發現書中記錄的多是這位科學家針對微生物與免疫學的研究,什麼胞噬作用,什麼海星幼體的研究,什麼白血球吞噬有害生物體(細菌)……
塔米爾煩躁地抓頭髮,憤憤然長吐出一口氣。
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兒,他才平靜下情緒,坐回桌邊繼續閱讀。但接下來的翻譯工作一無所獲,雖然也是偉大的發現和研究,卻都與他們在尋找的東西無關。
幾個月的研究,他們對這片區域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不能吃瞭若指掌。對哪些黴菌對人類有害,哪些黴菌對人類生活無害也有了相當了解,可寄生蟲子的更小的菌在哪裡呢?
跟他們一起做研究的生物學副教授遲予老師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她剛來就水土不服生了病。現在病好了,卻也因為蚊蟲而一直有嚴重的睡眠問題。
塔米爾真怕這個專項研究小組才開始幾個月就因為毫無所獲而夭折,他還跟林雪君吹牛說就要跟杜教授一起發現了不起的能防治蟲害的東西呢,結果只認識了各種蘑菇……
菌類又不像蘑菇,非要到秋天雨後才大批量生長,應該一年四季廣泛生長在溫度氣候合適的環境裡的啊……
此刻正伏案分析近段時間研究的杜教授狀態也不怎麼好,他已經開始復盤思考自己的方向是否出現問題。接下來的研究要不要做一些改變,又該從哪裡尋找更多菌類,該如何轉換菌類培育方式呢?
附近的蟲子都快被他們這些研究員捉光了,鄰居們整天來感謝他們,說有了他們都不怕農田有蟲害了。隔壁的大娘還總來跟他們討要他們不用的蟲子,說是拿去餵雞……
「唉。」杜川生抹一把汗,轉身拿了洗臉盆去打井水,這已經是他今天第六次洗臉。
端盆回屋路上,忽然遇到生產隊的大隊長,他趕過來塞了把瓜子給杜教授,又掏出幾封信給他。
杜川生接過信笑著回大隊長的話:
「前段時間的陰雨天一過去,這幾天是有點熱。暗室里的菌類不長,可能跟濕度也有關係,我們每天噴——」
看清手中一封信的來信地址後,他的話戛然而止。
迫不及待地拆開信,讀了幾行他便完全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大踏步直奔回自己破舊的小辦公室。
「?」遞信給杜教授後幫杜教授端著洗臉盆的大隊長愕然地看著杜教授的背影,「哎,教授,您的盆——」
杜川生的背影已消失在小屋內。
大隊長只得端著盆往屋裡去,卻差點撞上急切地一邊看信一邊往外跑的杜教授。
「哎!」大隊長忙避讓,轉頭卻見杜川生像沒看見他一樣已經跑去隔壁當做臨時辦公室的木棚屋了。
將水盆放下,大隊長好奇地跟出去,走到辦公室門口便聽到杜川生激動地聲音:
「小梅發現了寄生蟲子的細菌,寄生初期在蟲子身上很難辨認,是因為它剛開始是白色的!說不定我們發現過這種白毛菌,但因為顏色不好辨認,沒有發現!
「只有在後期才會變綠,比較易於發現。但小梅說這種菌色無論是白色時還是綠色時,包裹在蟲子身上都很容易被忽視,畢竟白色接近透明,而綠色又與蝗蟲的顏色相近——」
「教授,讓我看看林同志的信。」
「讓我看看。」
「別搶別搶,小心別撕壞了——」
「……在耕田翻土後,我在土壤中挑出了許多蟲卵和若蟲,裝在盛了土壤的盒子裡每天觀察……哎,這方法科學啊,這不就是研究的辦法嘛。」生物學副教授遲予拿著信一邊念一邊嘖嘖讚嘆:
「……這種菌類我不止在蝗蟲的蛹上發現,還在其他蟲卵上也發現了。它起初是白色的茸狀,之後一點點浮現綠色,在蟲子死後兩天左右變成深綠色……
「我房間的溫度大概在10度以上20度以下,有的土壤盒子比較乾燥,菌類不怎麼生長,但搬到濕潤土壤里後就會快速在裡面的蟲子身體裡生長……」
「天吶!我們找了幾個月都沒找到!林同志也太好運了!」丁大同激動得抓住自己頭髮,忘乎所以地抓扯,臉也興奮地泛紅,整個人哪還有往日沉穩溫和大叔模樣。
「這個研究的方法太多了!果然不是我們研究的方法不對,是我們一直沒找到這個菌啊。」另一位研究員也湊頭去看信,一副急躁得恨不能立即飛去林雪君身邊看看那些土壤盒子和蟲子的模樣。
「先是白色,慢慢再變綠……天吶,林同志已經觀察了整個菌的生長變化,我們連菌的影子都還沒看到呢。啊啊!」
「……我取了乾淨的沒有菌類和病蟲的土壤放在新盒子裡,將一個染菌的蟲蛹放進去,又放了幾隻其他品種的蟲子。」遲予繼續念信,語氣里的羨慕越來越濃重:
「幾天後,所有蟲子都出現了動作遲滯等症狀。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才能看到它們體表少量菌絲……待蟲子死亡後,寄生菌並不會立即死掉,還會在蟲體屍體上繼續生長,並慢慢變綠,裹滿整個蟲屍……」
「是綠僵菌!生物學家梅契尼科夫發現的!跟書里寫的一樣,梅契尼科夫是在金龜子屍體上發現的,跟小梅說的一樣!一模一樣!剛開始白色,後來變綠色!死後2天出現!」塔米爾忽地從凳子上跳起來,激動地啊啊大叫,舉著筆記本,將自己剛記在本子上的一行字指給教授幾人看:
「就是它!就是它!!!小梅發現了!」
小小破舊的棚屋裡,一群整日垂頭喪氣、蓬頭垢面的研究員們忽然各個面色紅潤,聲音洪亮地大喊大叫,狀若瘋癲。
大隊長站在門口,撓頭望著杜教授等人,也忍不住跟著傻笑。雖然他完全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麼,但那種振奮人心、激動而快活的情緒卻很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他也莫名地跟著開心,想要叫想要跳,想要仰頭快樂地哈哈。
寫信的林小梅同志到底是誰啊?
這位同志簡直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她一封信,活了一整屋沉悶的研究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