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草原牧醫[六零]> 第233章 轉圈病【2合1】

第233章 轉圈病【2合1】

2024-08-12 08:26:58 作者: 輕侯

  第233章 轉圈病【2合1】

  「林同志不是那種人。」

  日夜兼程的趕路是很累的, 人顛的屁股痛也就罷了,最難忍的還是當你騎在馬上,御風馳騁時, 高高地暴露在寒風中——那種頂著風與之較力, 無論輸贏都凍得連氣都不想喘。

  冷空氣即便飽含氧氣,是維持生命的重要元素,但那個溫度,吸一口整個肺都像凍住了,真的受不了。

  趕路幾個小時, 這其中的每一分鐘, 林雪君都是依靠咬緊牙關挨過的。

  

  太冷了, 她腦子裡一分鐘治療的事兒都想不了, 只有碧柳在湖邊漂浮的3月江南, 三角梅放肆艷染整個視野的5月川渝,和艷陽高照、海風裹挾熱風的盛夏渤海灣。

  任何一個地方也好, 她想去。

  腦子裡時刻想著那些溫暖的時刻,才堅持得下去。

  所有這些渴望,最後都具象成了家裡的熱炕——才分別幾個小時就思念的溫暖的家。

  所有焦慮與瑟縮都在陽光從東方升起的時刻, 被晨曦照散, 消弭殆盡。

  無邊無際的黑暗被撕裂,晨曦一瞬間遍染夜霧, 世界蒙著的黑紗忽而一閃變成聖潔的白色。棟棟鬼影披上溫柔的紗霧,不再惡作劇地唬嚇人類,反而蟄伏在草野、枯林間,含情脈脈地遠望。

  蘇木的步速緩下來, 它與騎在背上的人類一道遠眺天際線上那一團朦朧的荷包蛋。

  右後方慢跑著緊隨的沃勒抖了抖毛髮上掛罩的晨露冰霜, 無數細小的碎冰像武器般四射, 惹得跟在它身邊的小小狼嗚叫一聲跑遠。

  阿依娜速度也慢下來,她撫摸著自己的棕馬,目光撫過林雪君騎乘的大黑馬——即便蒙了一層汗霜仍漂亮的濃黑色均勻短毛,無懈可擊的肌肉線條,高傲挺拔的身姿。

  好俊的馬啊。

  她躍躍欲試想跟林雪君比一場,從這裡到前方任何一個坐標都好,看看誰的馬更快,誰的騎術更好。

  林雪君卻笑著拒絕了阿依娜,她撫摸過蘇木頸後鬃毛,輕輕搓掉馬背上觸手可及之處掛著的汗霜,咬掉手套快速撥出一粒糖,前傾身體探長手臂將糖粒送入蘇木口中。

  寒冬趕路已經很辛苦了,再快速疾奔,蘇木會掉膘的。

  阿依娜盯了會兒林雪君,忽然道:「你很愛惜你的馬。」

  「不遜色你們愛惜自己的馴鹿。」林雪君點頭。

  「我們也很愛惜馬,在森林裡狩獵常常也需要騎乘矮腳的森林馬。」北方的森林於南方的森林不甚相同,這裡的山緩,樹高而直,大多數林地的植物密度都沒有南方密林的高,在許多地段都有馬匹可以穿行的森林通道。

  只是山路難走依舊,長腳馬在山林中趕路的危險很大,壯實靈敏的矮腳馬會更合適。

  像林同志的大黑馬這種就只適合草原,一進森林就只敢牽著走了。

  林雪君朝阿依娜點點頭,人類失去工具後總是寸步難行。在草原上要有大駿馬,到了森林需要矮腳馬。就像後世需要吉普,需要林地越野車一樣。

  太陽升高,將整片天地曬暖時,風終於也願意休息一刻。

  人和馬都得以喘息,林雪君跳下馬,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呼——」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累得精神恍惚。

  蘇木看她一眼,噴鼻吐出一團白霧,便昂首闊步走向冒著白煙的河流,低頭去喝水。

  驕傲的駿馬,只在山川與河流面前俯首。

  林雪君在雪地上跳了跳,與阿木古楞站在太陽底下吃牛肉乾。

  沃勒在他們拉韁下馬時便不見了,糖豆和小小狼也隨它一起鑽入遠處的蘆葦盪。河流邊的蘆葦盪里樹著幾株早落光葉子的枯樹,上面時不時停留幾隻小鳥,它們冷靜地觀察人類,又毫不留戀地飛走,在未完全結冰的河面上自由低掠。

  半個多小時的修整,當林雪君咬下手套,將手指塞進口中吹響口哨幾分鐘後,蘆葦盪一陣搖晃,嘴丫子下方沾著鮮血、吃飽喝足的沃勒率先低著頭、掃視著左右、警惕地慢跑出來。

  另兩隻墜在後面,小小狼嘴裡還掛著幾根羽毛。

  「你的狗也吃飽了。」阿依娜躍起上馬,俯視著大黑狗從身側路過。感覺到自己的馬在大黑狗靠近時緊張地轉身直面對方,又焦慮地噴鼻踢踏,似乎隨時會驚嚇地奔逃或旋身踢蹬。

  大黑狗卻像完全沒察覺到馬匹的異狀般,目不斜視,仍舊聳著肩低著頭,垂著長尾,不緊不慢地路過。

  林雪君笑笑,沒有刻意糾正。

  又是藏起殺氣的狼,隱姓埋名的一天。

  ……

  傍晚時,林雪君一行人終於到了根河。

  子佑人公社的張社長帶隊迎接了林雪君,一起共進一頓簡單晚餐後,林雪君幾人在張社長安排的宿舍里補眠2個小時,便又再次上路。

  雖然所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但為了儘快趕到那哈塔部落,仍強提精神努力趕路。

  北方的冬天白晝極短,晚上七八點鐘的森林已徹底黑透。各種不同的貓頭鷹蟄伏在黑暗中,靜靜凝視森林的闖入者們,偶爾鴞叫,便引得墜在隊伍後面的黑狼擡起幽綠色的眼睛四下掃視。

  「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急事,沒有人願意在森林裡趕夜路。」邵憲舉總覺得對林雪君不好意思,時不時便回頭說一些隱含歉意的話。

  他們剛牽著馬步行過一段不能騎乘的崎嶇山路,林雪君四肢末端發冷,腿上和背心卻直冒汗,加上疲憊和熬夜的疲乏,精神不濟,甚至有些接不上邵憲舉的話。

  對方不愧是快馬手,常承擔運輸、送信的工作,在趕路這方面的體力完全強過其他人。

  哪怕一直生活在森林中的阿依娜也比不了。

  幸而阿依娜和邵憲舉的認路能力極強,一路走過來兩個人都十分篤定,沒有出現迷路等狀況。

  路上沃勒、糖豆和小小狼一直緊隨在她身邊,沃勒始終墜在她外側靠後的地方,小小狼則走在沃勒前方,同樣時不時機警地駐足,向樹影之間凝望。

  對於狼來說,壓低身體與其他動物對視,不止是觀察,也是一種威懾。小小狼在行進的過程中,已不知不覺間從沃勒身上學會了這一點。

  太陽升起之前,又拐過一段積雪路,沃勒忽然炸毛,朝著右後方低吼,引得小小狼和糖豆也隨它一道示威。

  林雪君幾人摘下獵槍和弓箭對著沃勒盯視的方向蓄勢待發,根本沒看見森林裡令沃勒戒備的野獸,便在一陣樹木窸窣聲後,解除了危機。

  無論那隻野獸是什麼,它都在『狼』群和獵槍弓箭等的威嚇之下,選擇了離開。

  太陽升起一個小時後,他們終於看到了清晨曦光之中的群聚部落,7個獸皮氈子做成的錐型撮羅子圈圍出一片營盤,生活著阿依娜的家人。

  繞過一片落葉松,他們與一個一米二三的孩子匯合,同路走向營盤。他背著比自己更高更粗的一捆柴回家,聽見阿依娜喊他,回頭本來要笑,乍然瞧見陌生人,又刷一下收起了笑容。

  在別人看來,他仿佛忽然變得木訥了,阿木古楞卻懂得那不是木訥,只是害羞而已。

  鮮少見到陌生人的苦孩子,天生就更羞怯。他們因為害怕而緊繃,因為羞澀而不敢有太多表情和反應。

  這是阿木古楞熟悉的狀態,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林雪君回頭望了眼阿木,拉住他的手,在他望過來時朝他笑了笑。

  阿木古楞回過神,回以一笑,又邁步靠近她,似是想要一個擁抱,步子卻在她跟前變得遲滯,最終繞過。

  他行到那孩子跟前,拎起孩子背後的柴,扛在了自己肩上。

  男孩怔了下,阿依娜朝他點點頭,走到阿木古楞身邊代男孩道謝。

  阿木古楞沒有說話,又默默回到林雪君身側,與她並行。

  陽光穿進森林,被樹木分割成無數道光束,仿佛會發亮的扇骨,撐開在那哈塔部落上空。

  晨起所有人都在勞動,瞧見阿依娜和邵憲舉帶著客人到來,那哈塔族長立即起身相迎。

  走在最前面的邵憲舉已與族長說上話,隊伍最後的林雪君還沒完全走進營盤中的空地。

  在路過一棵參天大樹時,林雪君不禁仰起頭,看它如網般盤結在頭頂的枝杈。可以想像,當冬去春來時,它的樹冠撐開會是多麼的壯美。

  在幾步外撿起一顆小石塊,她走近巨樹,恭恭敬敬地在敖包石碓上又添了一塊。隨即默默祈禱,渴望此行一切順利。

  陽光穿過茂盛的樹木,斑駁投影在她的羊皮大德勒上,光影勾勒出她身體的邊界,賦予人類本沒有的聖潔之感。

  營盤裡所有族人的目光都繞過前面的邵憲舉,望著林雪君做完一整套動作。有的老人在林雪君祈禱時也一併閉目祈禱,口中念念有詞。

  在這一刻,大家知道外來的獸醫並非對他們一無所知。當陌生人理解你的文化,尊重你的習俗與信仰,他便不再是個純粹的陌生人了。

  她輪廓上的稜角變得柔和,身上的光影似乎也有了溫度。

  那哈塔族長朝阿依娜點點頭,便朝走出針葉林的林雪君點點頭,伸出右手,「賽白努(你好)。」

  「賽白努。」林雪君握住老族長的右手,收手後又以鄂溫克人的禮節形式,要以晚輩的身份行拱手禮。

  那哈塔哎呦一聲,拉住林雪君。見她如此謙遜講禮貌,他心裡對外來人的戒備少了大半,笑著請他們到他居住的撮羅子裡取暖:

  「您是我們請來的貴客,請進來喝碗奶茶吧。」

  ……

  林雪君很想立即就去看看鹿,那哈塔卻搖搖頭,「同志,你們趕了一夜的路,你需要喘口氣,喝點東西,取取暖。」

  他很希望林雪君立即去看鹿,但她不是工具,是個有血有肉,會冷會餓會生病的人,他必須讓他們的客人吃飽,才能坦然地接受她的幫助。

  「請進來吧。」那哈塔再次邀請,表現出絕對的誠意。

  林雪君望了望四周,終於還是從善如流,走進了點著篝火的撮羅子。

  燃燒在中心的火堆很暖,木柴燃燒時散發的黑煙像倒涌的黑色小河向上流淌,順撮羅子頂端的空隙汩汩飄走。熱氣卻被留在尖錐型的小屋裡,使同寒冬奮戰的人們得以喘息。

  揪著帽子和圍巾凍結在一塊的地方搓了幾分鐘,上面的冰溜子終於融化,林雪君鬆一口氣,將帽子摘下來遞給女主人。

  脫掉氈靴,她盤膝再次靠近火堆,雙手放在火焰側面不停地搓。

  慢慢的,凍僵的手腳終於回暖,她只覺這一瞬間與阿依娜和邵憲舉進到大隊長家裡坐上大炕取暖時很像,便轉頭朝阿依娜輕輕笑了笑。

  一鍋奶茶見底,那哈塔族長又用熟肉煮的乾菜湯和烤餅子招待客人。

  大家吃過早飯,阿依娜回頭想問林雪君是先休息還是先去看看馴鹿時,發現林雪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靠著撮羅子的木柱睡著了。

  連續的奔波和過少的睡眠在她眼底沉澱出青灰色,眼周皮膚皴紅一片,則是草原上凜冽寒風留下的痕跡。

  那哈塔族長朝阿依娜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吵醒林雪君,讓她睡一會兒吧。

  小小的營盤上炊煙裊裊,林雪君幾人抵達部落二十來分鐘時,借住在新搭的撮羅子裡的兩名獸醫也起了床。他們一邊吃早飯一邊跟阿木古楞聊起這些鹿生的病,阿木古楞診斷的能力還很弱,並不做評價,只默默將他們的話都記在本子上。

  「因為鹿的狀態很古怪,我剛開始以為是鉛中毒。鉛中毒的症狀嘛,磨牙,頭頸肌肉抽搐,絕食,盲目行走等,就跟正生病的兩頭馴鹿差不多,就平衡失調,痙攣之類的。」子佑人公社獸醫站的中年女獸醫哈斯捧著自己的本子,一邊講一邊探頭看阿木古楞記錄的文字,「但是部落里的人都說馴鹿沒有接觸過鉛,出生就沒接觸過,不可能是這個病。」

  另一位中年男獸醫樊貴民擡眼看看哈斯,對於跟阿木古楞這個孩子聊病鹿絲毫沒有興趣。

  哈斯便繼續道:

  「有的馴鹿發燒,有的沒有;

  「有一頭7月齡馴鹿發燒燒死了,死前已經不會吞咽了,還有癲癇症狀。

  「另外有兩頭8月齡馴鹿,出現奇怪的肢體動作,亂走亂轉,食物放到它面前,它像看不見一樣。

  「還有一頭眼睛看不見了,就站在那裡亂扭動……」

  待哈斯講得差不多了,樊貴民才將茶碗放在腳邊,問阿木古楞:「阿依娜說林同志出發前就對馴鹿的疾病有個預測?」

  阿木古楞點點頭,「寄生蟲病,多頭絛蟲的幼蟲造成的多頭蚴病。」

  哈斯聽到阿木古楞的話,眼珠一轉,便望向樊貴民。

  樊貴民也與之回望,兩個人只做眼神交流,都沒有接阿木古楞的話。

  「你們知道。」阿木古楞一下便看出貓膩,放下手裡的本子,死死瞪住樊貴民。

  兩位獸醫遲疑了一會兒,哈斯率先開口道:

  「我們的診斷其實是一致的,都是『轉圈病』,就是你說的多頭蚴病。這裡生活的人不太接受像牛羊一樣每年給馴鹿打針,他們認為馴鹿在森林裡吃苔蘚和中藥,這是最對馴鹿好的生活方式。他們跟生產隊的接觸差不多就只有商品交易,對於我們的許多技術都存在很強的戒備。人民對自己不了解的東西都是心存恐懼的,也正常。」

  她講著講著便有些跑題。

  樊貴民打斷她繼續道:「如果是其他寄生蟲病還有辦法,多頭蚴基本上就是絕症了。我們用了中藥『使君子』,配了藥方給馴鹿喝,肚子裡的蟲子打出來一些,但對於『轉圈病』沒啥效果了。」

  「除非做開顱手術。」哈斯快速接話,眼睛餘光掃見那哈塔部落的人都不在附近,才湊近阿木古楞又小聲道:「但是我們都沒做過這手術,萬一馴鹿活著給它開顱,做手術做死了,我們就是劊子手,是影響民族團結的敵人。」

  說罷,哈斯搖了搖頭,「我和樊貴民都束手無策了,生產隊裡有人知道林雪君同志手段多,掌握許多書上寫的新技巧,可能會我們不會的技術。所以派了邵憲舉和阿依娜去呼色赫公社請林同志過來。」

  阿木古楞坐了一會兒,才擡頭望向兩位獸醫,「你們都診斷是多頭蚴病,卻沒有告訴其他人,不想讓林同志知道是這病。」

  哈斯被面前少年直白地挑明了她和樊貴民的行為,有些尷尬地噤聲,沒好意思接話。

  「你們怕林同志聽說是治不了的病,不來。」阿木古楞又將目光轉向樊貴民。

  「……」樊貴民也尷尬地撇開視線,對此避而不談。

  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雪,千里迢迢從300公里外的呼色赫公社趕到這裡來做開顱手術嗎?

  連《人民公社獸醫工作手冊》上對於多頭蚴的治法都沒什麼頭緒,書上更多的是記錄如何預防,對於治療,只有一句話:施行透露圓鋸術,取出腦包蟲,但手術麻煩,沒經驗的人不易做好。

  他們認識的獸醫中,就沒有一個做成功過的。

  去年他遇到過一隻患腦包蟲的羊,嘗試做了次開顱手術,腦袋才鋸開,羊就死了。

  現在所有生產隊對於同少數民族互幫互助的工作都看得很重,他不敢想像自己拿著鋸子鋸人家珍若性命的馴鹿,把鹿頭骨鋸開的瞬間鹿死掉的那種場面——去年鋸那頭羊的時候,跟牧民說好了死馬當活馬醫,羊死的時候,牧民還是悄悄抹了兩把眼淚。

  哈斯和樊貴民都不敢做這個手術,他們也不敢直接跟部落里的人說病鹿生的雖然不是傳染病,但也是絕症,沒得治了,會死。

  在他們煎熬著的時候,有人提出了搬救兵找林雪君同志的辦法。於是,他們默契地促成了『請林雪君來』這件事。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阿木古楞「啪」一聲合上本子,垂眸想了想,才輕聲道:「林同志不是那種人,這裡的鹿生病了,哪怕她知道很難治,也會來的。」

  哈斯直望向阿木古楞,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中判斷出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阿木古楞睜大眼睛與哈斯對望,眸子裡清澈似有一汪湖,乾乾淨淨的能一眼望到湖底,淳樸,真誠,沒有謊言,沒有大話。

  他是這樣相信著的。

  哈斯搓了搓手,想到對方在大風雪中的冰原上日夜兼程趕來救鹿,自己和樊貴民卻——

  一些與光榮不沾邊的隱秘想法被戳穿,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尷尬的氣氛在三人間流轉,阿木古楞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向林雪君睡覺的撮羅子。

  他搬了個把小椅子,靜靜坐在門口。在阿依娜過來詢問他是否需要睡一覺時,他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困。

  阿依娜便只喊人在他面前點燃了個小火堆供他取暖,又遞了一壺熱水供他喝。

  阿木古楞取過這趟他們帶來的所有器具和藥品,將怕凍的東西揣回懷裡,可能會用到的體溫計、手術刀具等再次用沖泡的來蘇水擦洗乾淨。

  他知道林雪君睡醒後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看鹿,他要在那之前,將她需要的所有一切都準備好。

  呼呼聲響徹叢林,落在松樹上的雪撲簌簌飛落,或停在人們肩頭,或飄進篝火化成一股潮濕的熱霧。

  這場小雪並非來自雲層,它是風的傑作。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