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拖家帶口
2024-08-12 08:26:56
作者: 輕侯
第232章 拖家帶口
他好不容易從草原上回來……
林雪君一回來拿東西, 即便輕手輕腳,睡得香噴噴的衣秀玉還是被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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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治療的時候我也能幫上忙。」衣秀玉穿上衣服跳下炕,一邊幫林雪君整理東西一邊道。
「路途太遙遠了, 而且今年冷天來得早, 隨時可能再下一場白毛雪,太危險,路上你會凍壞的。而且後面還要往山里走,一下雪,山里冬天不睡覺的野獸就可能往人類聚集區找吃的, 一路上都是不可知的險途。」林雪君拎出自己的藥箱, 翻開看了看, 轉頭對衣秀玉道:「咱們秋天買的檳榔子在哪裡呢?你幫我抓二兩。」
「我多穿點跟你去唄?」衣秀玉穿上厚靴子, 披上大棉襖, 一邊往外走去倉房幫林雪君取藥,一邊回頭繼續爭取。
「你在家把最新買的那些中藥介紹和中草藥種植書籍都讀透了, 爭取明年春天咱們就把社長說的草原大批量散養種植搞起來。」林雪君裝了一包硬饃和牛肉乾,想了想又拎了兩壺熱水交叉掛在身上,「而且馬上秋牧場上的馬群也要回來了, 到時候我不在家, 你帶著塔米爾、托婭和昭那木日一起給馬群做一□□檢,所有孕畜都把保胎健體的湯藥提前餵上。冬羔12月就會開始出生了, 提前要做的準備也不少,得有人在家帶隊幹這些活。」
「我知道了!」走到門口的衣秀玉身體拔直,立正站好,大聲保證:「我肯定干好。」
「嗯。」林雪君點點頭, 在衣秀玉出門後轉頭看向杜川生教授托農大老師給她郵寄的貴重藥材, 想了想, 還是揣了兩瓶在懷裡。準備合上盒子時,又伸手捏了一瓶西林,怕它們凍壞,乾脆全塞進了內衣口袋裡。用大棉襖包裹著,由自己體溫暖著,絕對不會凍壞。
一層秋褲,一層羊絨毛褲,一層大棉褲,再穿上厚實到不能回彎的氈靴筒子,最後裹上超長的羊皮大德勒。
大德勒裡面圍一層細密的駝絨圍脖,穿好大德勒後再裹上厚實的大羊毛圍脖,戴上尤登帽後再戴上羊皮大德勒自帶的帽子,最後還要再用圍巾裹一層,將羊皮大德勒的帽子束緊。只有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了,才能保證冬天草原上的冷風不會在騎馬途中灌進身體。就算西北風無孔不入,至少也能保存住活命的體溫。
笨拙地拎上裝滿手術器械的皮箱,挎上裝自己用習慣了的各種器具的小藥箱,她才緩慢步出瓦屋。
糖豆、沃勒和小小狼一起圍到她面前,似乎已預料到她要出遠門,亦步亦趨地跟著,怕被她留下。
「小小狼,過來!」轉頭看一眼在外圍轉圈的灰黑色小小狼,林雪君低喝一聲。
小小狼轉頭望了她一眼,平日雖然頑劣,但在察覺到她的嚴肅後,也垂著頭朝她跑了過來——到底還是聽她的話的。
「那就一起去吧,就算你不聽我的,也還有糖豆和沃勒看著你。」林雪君伸出戴著兩層手套的『肥碩』手掌拍了拍小小狼的腦殼,它素來最怕沃勒爸爸,喜歡粘著糖豆叔叔,一路上只要有兩隻大的管著它,應該也能學會隨隊不亂跑。
走到蘇木跟前,將圍巾往下拉幾寸,用露出的鼻頭蹭了蹭蘇木的長馬臉,展臂抱了抱蘇木掛著寒霜的短毛,將浮雪和薄霜搓掉,她嘆氣道:「隨我跑一趟吧,老夥計。」
「唏律律。」大黑馬跺了跺右前蹄,低頭用嘴將她拱得後退一步,才高興地仰頸低鳴。
林雪君笑笑拉回圍巾,轉頭見阿木古楞牽了他的老馬過來,拍拍小紅馬的屁股,對阿木古楞道:「你的馬老了,這一路不好走,你騎小紅馬吧,它現在每天精力旺盛,正好帶它出去消耗消耗。」
「真的嗎?」阿木古楞驚喜地低呼,迫不及待地將老馬身上的裝備換到小紅馬身上,圍著漂亮的小紅馬轉了一圈又一圈兒。
雪散在已經高壯膘肥的小紅馬身上,被燈光一照,晶瑩閃爍,真像是紅寶石做得馬一樣。
「真漂亮啊。」林雪君扶著蘇木的背,望著小紅馬忍不住地讚嘆。換來蘇木回頭又是一拱。
笑了兩聲,遠處傳來踩雪的腳步聲。
大隊長帶著邵憲舉和阿依娜牽著他們的大馬趕過來跟他們匯合,見他們已整裝齊備,大隊長又不放心地叮囑幾句,瞧見她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問道:
「需要帶這麼多東西嗎?中藥材和各種器械,子佑人公社的獸醫們也都有,你去了用他們的唄。」
「他們的東西未必全,到時候可能需要給鹿動手術,這套新的手術用具比較齊全,能提高手術成功率。」林雪君轉手又指向衣秀玉幫她整理的幾包藥材,「檳榔子是秋天買的稀有藥材,咱們這邊不產這東西,子佑人公社未必會囤。還有其他這些驅蟲藥,別的公社可能會有一兩樣,要這麼齊全的就夠嗆能有了。這麼遠的路趕過去,缺了藥再回來取也太折騰了,路上遇到白災或者狼群還可能出事,還是都帶上吧。」
「……」大隊長想了幾秒,皺眉道:「你覺得是寄生蟲病嗎?」
「有可能是多頭絛蟲,如果真是,就得動手術。」林雪君將小皮箱掛在蘇木背上,檢查了下獵槍,將之背好。又轉頭回到蘇木身邊,仔細檢查起馬鞍馬鐙子。
「寄生蟲病?絛蟲不是肚子裡的蟲子嗎?就拉稀、肚子疼、拉蟲子啥的,我們的鹿生的病不是這樣的。」阿依娜忙擺手,聽林雪君說的病跟鹿生的病風馬牛不相及,立即有些著急起來。
「絛蟲也分很多種,我說的這種跟你說的不太一樣。」林雪君接過衣秀玉遞過來的一碗熱茶,咕咚喝了兩大口,轉頭又給蘇木和小紅馬餵了4個放在地窖里沒晾乾的蘋果——這是地窖里保存的沒被凍壞的最後幾個蘋果了。
「我還沒看到鹿,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多頭蚴病。但一般疫病就算感染的病畜處在不同病程階段,也不會病症相差那麼大。再結合你們描述的病症,我只能做一個簡略的診斷。這些器具都先帶著,有備無患。最後的診斷和治療,等我見到鹿再說吧。」
林雪君將茶碗還給衣秀玉,有些不放心地道:「自己住害怕的話,就喊托婭來陪你。」
「嗯,你就別操心我了,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就算急著治鹿,也還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衣秀玉湊近林雪君抱了抱她,小聲在她耳邊道:「你健健康康地活著,才能救更多的動物。」
「知道了。」林雪君拍拍衣秀玉的背,這才鬆手。
阿依娜歪腦袋望了會兒林雪君,轉頭時與邵憲舉的眼睛對上,她能看到對方眼中有同樣的疑惑:
真的假的?
光聽他們說的幾句話,連鹿都還沒見到,更不要提聽診測體溫等檢查了……這樣就能初步做個診斷了?
啥多頭啥蟲?
這是啥病?
「大隊長,塔米爾去首都念大學的事兒,你幫我跟他和他的家人談一談吧。杜教授希望如果他同意,能立即推動手續,11月就去學校開始上課。」林雪君忽然想起這事兒,轉身又回到大隊長跟前,「如果可以,阿爸幫我給杜教授回封信,再給陳社長打個電話,把這事兒儘快推動下去吧。」
「行,你就放心吧。」大隊長拍拍她肩膀,有時真會產生她才是大隊長的錯覺。這孩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操心啊。
「走吧。」林雪君朝大隊長笑笑,轉頭向邵憲舉和阿依娜點點頭。牽上蘇木,招呼上自己的兩條護衛犬、一條『雖然膽小不能護衛、但黏媽、能抱著取暖』牧羊犬,出了院子。
一眾人往駐地外走,在林雪君上馬前,穿戴厚實的薩仁阿媽一路跑過來。
她塞了一把糖在林雪君兜里,幫林雪君緊了緊衣領袖口,抱一抱,這才退到大隊長身邊,一同目送林雪君翻身上馬、與其他人並行騎乘駛出駐地。
駐地外漆黑的草原上,大風無遮無攔,縱意呼嘯,鼓足勁將寒冷推扎進棉襖、皮袍細密的纖維之中,看著人類因寒冷而戰慄,便得意地「呼號」大笑。
林雪君微蜷身體,努力保存體溫,鬆弛地伏在蘇木背上,充滿安全感地將自己交給雖傲嬌卻可靠的大黑馬,帶著時刻並騎在她身側的阿木古楞,和三條敏捷的大『狗』,轉眼消失在夜霧籠罩的雪原。
與烏雲遮蔽朗月的茫茫黑夜徹底融為一體。
……
……
幾個小時後,太陽冒出地平線,早起的小麻雀在電線上站成一排唱歌。清晨沁肺的寒意正被初冒頭的太陽一點點地驅散,群聚的人類也依次被陽光與雀鳴喚醒。
塔米爾在舒服的被窩裡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後一瞬間就精神了。
這個與美夢界限分明的世界裡,有極吸引他的人,令他一分鐘懶覺都睡不得地、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
於是,往常總在被窩裡踢蹬翻騰的人,一骨碌爬起來。騰騰穿上衣服,套上棉襖,喝一口昨天晚上燒開、如今已經冷了的水,塞一塊硬邦邦的風乾牛肉,大力咀嚼著便出了門。
棲鷹帽往腦袋上一套,人已奔出去好幾米。跟早起準備去放牧的牧民擦肩打過招呼,他越過鋪了一層絨絨積雪的碎石路,在柵欄上一撐,人已經跳進知青小院。
巴雅爾回頭朝他哞一聲,兩隻大駝鹿戒備地盯了他一會兒,似乎才記起他不是個純粹的陌生人,轉頭繼續發呆去了。
塔米爾嘿嘿笑了兩聲,挑頭看一看知青瓦屋,門窗緊閉,窗簾關著,裡面的人睡得可真沉。
他摸了摸巴雅爾的牛角,拉開院子門,放它們出門上山刨樹下的苔蘚、乾草和乾果子吃。
重新關好門後,撿起放在一邊的鐵鍬,塔米爾勤快地鏟牛屎羊糞,還有雞鴨鵝在院子裡留下的髒東西。
清晨凜冽的寒意逼不進熱血勞作青年的衣衫,反被熱汗熏得四下逃竄。
清理好院子,把屋外的乾淨積雪灑進來,掃洗過地面,他又將髒雪和牛羊糞便一起鏟去做無害化處理的大坑。
輕快地哼著歌,想像著林雪君清晨起來準備勞作,發現活兒都被他幹掉時歪著腦袋笑嘻嘻誇他的樣子,心裡這個美。
回到院子裡時,瓦屋裡仍舊寂靜,塔米爾開始有些犯嘀咕:怎麼睡得這麼沉?這麼久?
他杵著鐵鍬在院子裡站了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地去看狗窩,裡面空空蕩蕩,連小小狼都不在。
又退出院子仰望屋頂,煙囪靜悄悄的,沒一點熱煙。
他皺起眉,眼中的期待和笑意轉淡。
前方巷子裡忽然跑出一位中年牧民,瞧見他站在知青小院外,便問道:「林同志起來了嗎?我家狗下了一窩6個崽子,4條邊牧串串,喝奶可有勁兒了,想跟林同志報個喜呢。」
塔米爾才要答說她好像還沒睡醒,斜刺里結束夜班執勤、準備去睡覺的飼養員恰巧路過。
揉揉睏乏的眼睛,飼養員轉頭喊道:
「林同志去敖魯古雅救馴鹿了,半夜走的,不在家。衣同志去大隊長家跟薩仁住,大隊長在木匠房呢,人湊到一塊兒睡覺,省柴禾。」
「哎,才回來呆了沒幾天……」中年遺憾地道,可惜林同志不能過去看看他家剛出生的小狗子了。一個個肉嘟嘟的,老可愛了。
「……」塔米爾站在邊上,完全聽不進中年大叔的遺憾嘆息了。
他整個人繃直,仰頭望向前方靜悄悄的瓦屋。眉眼間的濃濃失望里,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委屈。
他好不容易從草原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