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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圓鋸開顱術

2024-08-12 08:27:00 作者: 輕侯

  第234章 圓鋸開顱術

  舍溫啊,請讓蒼老的自己代替馴鹿承接災難吧……

  病鹿都被薩滿安排在一片遠離營盤的空地處, 3隻大鹿和1隻小鹿被圈在裡面。清晨八九點的斜照陽光灑在它們身上,令它們詭異的行為完全暴露在人類眼中。

  「不發燒,沒有其他腸胃症狀, 基本上排除了腦炎等疾病。」樊貴民站在林雪君身側, 不時轉頭打量這位大名鼎鼎的小獸醫。

  她比電視上更清瘦,面容也更顯稚嫩。但盯著病畜的眼神專注,與電視上直視鏡頭時無畏坦然的形象又逐漸重合。

  「第一隻鹿出現異常行為,距今已經快1個月了。這期間我們使用過能搜羅到的所有驅蟲藥,也給病鹿打過一些針劑。」女獸醫哈斯將自己的診斷記錄展示給林雪君看。

  「我能聽懂蒙語, 但看不懂蒙文。哈斯同志可以念給我嗎?」林雪君抽了抽鼻子, 將圍巾向下拉, 鼻息噴出, 瞬間化成一團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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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當然可以。」哈斯沒想到林雪君看不懂蒙文,便一頁一頁將他們的診斷和嘗試治療的方案及效果念給她聽。

  林雪君皺眉傾聽, 時而擡頭看看圈圍中的病鹿。

  待哈斯全部念完,她才擡頭道:「多頭蚴病。」

  「是的,其他病症都排除了, 只能是這個。」哈斯看看樊貴民, 兩人一起點了頭。

  站在圈圍外的阿依娜「啊」一聲低呼,不敢置信地挑高眉頭, 「林同志猜對了。」

  站在林雪君身邊的老薩滿轉頭看了眼阿依娜,露出疑惑神情。

  「我們在林同志生產隊的時候,跟林同志講了下症狀,林同志就說是多頭蚴病。不過我出發前兩位獸醫都說還在找病因, 我還不知道是這個病。」阿依娜興奮地睜大眼睛, 既然林雪君獸醫這麼神奇地只聽症狀就能診斷出病因, 是不是說她的醫術勝過別人,哈斯獸醫和樊貴民獸醫說不好治的病,林同志能輕易治好呢?

  老薩滿聽了也點點頭,轉首以希冀目光望林雪君。

  哈斯和樊貴民聽到阿依娜的話,都沒有吭聲,避過了『在阿依娜出發前,他們到底知不知道病因』這一點,繼續談這病。

  「你看呢?確認是多頭蚴病?」樊貴民問。

  「之前聽症狀推測是這樣,我再看看。」林雪君深吸口氣,顧不上思考其他,腦子裡只在想診斷和醫治的事。

  現在光是打眼望一望,基本上與多頭蚴病完全一致,但如果是這病,那麻煩就大了。

  多頭蚴病是由多頭絛蟲的幼蟲寄生造成,多為狗、狼、狐貍等糞便傳播。

  初期發燒、脈搏加快、呼吸次數增多,容易讓人誤診為肺病,因為呼吸異常很像是肺喘。而這時期的神經症狀如前沖退後等,也常常被診斷為焦躁不安,導致誤診,耽誤醫治。

  在一兩個月後,寄生在病畜頭部的幼蟲發育變大,就從急性期進入慢性期了,持續地轉圈等症狀被保留,逐步加劇。

  因為影響大腦,使病畜不能正常吃飯休息,多次發作後或引發其他惡疾而致死。

  能治療的藥物吡喹酮和甲苯達唑要到70年代後才有,現在唯一的治療方法只有開顱,將寄生的多頭蚴取出。

  開顱手術啊……在這個時代這個環境,在崇尚自然的鄂溫克部落里,給他們珍愛的馴鹿做開顱手術……

  林雪君思索間,垂著頭的灰棕色大馴鹿被老薩滿拽到面前。老薩滿一鬆手,馴鹿便直線前行,撞到圍欄後抵著圍欄呆站著不動。

  再看另一頭有白圍脖的灰色和棕色大鹿,它們要麼呆立著,要麼持續向左轉圈。

  令林雪君驚異的是生病的那隻小馴鹿身體毛髮是白色的,只有嘴筒子上有灰色毛髮。它站在雪中不動時,被映襯得潔白如玉,有種清靈聖潔的美。可當它顯現出失明的茫然,不停不停地轉起圈兒來,那種美感就完全化成了詭異。

  伸手撫摸了下白色小馴鹿的毛髮,這些日子的病痛折磨令它毛髮不再柔順,皮毛下的骨骼支出尖銳的稜角,這頭精靈般的小動物正漸漸走向死亡。

  摘下手套快速給小馴鹿做觸診,左角根內側斜下方有壓痛點,小馴鹿的反應很明顯。手指輕輕施力,觸壓頭骨比其他部位軟——已經出現骨質軟化區了,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多頭蚴病。

  她轉頭看一眼哈斯和樊貴民,這些症狀已經很明確了,應該早就確診的。雖然多頭蚴病在鹿群中發病的採樣和記錄很少,但同是偶蹄類動物,也是易感動物,應該不難判斷的。

  將手插回手套暖過之後,她又去為其他三頭馴鹿觸診,基本上都出現骨質軟化症狀了。

  戴回手套去做其他檢查時,林雪君才忽然明白過來,哈斯和樊貴民都不敢在寒冬森林裡給馴鹿做圓鋸開顱術,更不願意做那個給馴鹿宣判死刑的人,他們都在等她。

  垂頭扶了扶帽子,她轉頭深深掃過哈斯和樊貴民兩位獸醫,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轉身繼續給四頭患鹿做檢查。

  十幾分鐘後,她回頭詢問老薩滿:

  「秋天的時候這四頭馴鹿都出現過發燒症狀嗎?」

  一直在部落里承擔醫生職責的老人轉頭與一直負責照顧馴鹿的四位族內婦女溝通幾句,才回頭對林雪君答道:

  「都有。」

  林雪君點點頭,又詢問了馴鹿發燒的大體日期,這才跟老薩滿要了一個可以給馴鹿做標記的染了樹汁的布巾。

  拿著布巾,她在走直線的馴鹿屁股上標記上數字1,左轉圈的兩大一小屁股上則標記了2.

  接著又戴著手套握著鉛筆,笨拙地在本子上記錄:

  【1號患病馴鹿寄生於大腦正前部,頭下垂,走直線。

  2號患病馴鹿左轉圈,蟲寄生大腦半球表面,左側。】

  「沒有詭異行為的馴鹿,還有哪些在秋天發過燒?」收起本子,林雪君轉頭又問。

  四位照顧馴鹿的婦女一邊回想一邊互相溝通時,阿依娜機敏地明白過來林雪君的意思,她驚懼地瞠目,緊張地追問:

  「林同志,你是說還有其他馴鹿也生了這個病?」

  「這是寄生蟲病,馴鹿可能接觸過含有寄生蟲的狼、狐貍或狗等動物的糞便。你們的馴鹿都是一群一起放的,雖然寄生蟲病不是接觸後百分百患病,但一旦有發病的,同群的其他無症狀馴鹿也得仔細檢查一遍才行。」林雪君走到臨時棚圈門口,一邊跟著四位婦女往『健康』馴鹿所在區域走,一邊回頭對阿依娜和老組長道:

  「所有患鹿的排泄物都必須做無害化處理。」

  接著對獸醫樊貴民道:「樊獸醫,麻煩你將無害化處理的方法教給族長和族裡的青年,帶隊把患鹿的排泄物……還有部落里的狗的排泄物都做一下無害化處理。」

  不等樊貴民應聲,林雪君又對獸醫哈斯道:

  「哈斯同志,我們需要熬驅蟲藥湯萬應散給所有未發病的馴鹿和部落里的狗做驅蟲。

  「你在部落里呆得久,麻煩你組織一下燒水、煎藥等工作。」

  「這——我沒熬過萬應散啊。」哈斯從來沒聽過這種驅蟲藥。

  「檳榔、大黃、皂角、木香——」為防大家對這劑藥的叫法不同,她將藥方重複了一遍。

  哈斯搖了搖頭,她的確沒聽過這個湯劑,而且——

  「這藥湯里好幾劑藥材咱們這都沒有啊。」

  「我帶了。那這樣吧,阿木古楞會配這個藥,讓他帶著你們熬藥吧。」林雪君說罷朝阿木古楞點了點頭,隨即便隨老薩滿和四名馴鹿飼養員大步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幾人大眼對小眼了一會兒,樊貴民見老族長正望著自己,終於還是聽了林雪君的差遣,對老族長道:「您點幾位族內的年輕人做這件事吧。」

  老族長帶走樊貴民及一名獸醫衛生員後,哈斯轉頭看向阿木古楞。

  「走吧,我們的藥材都放在剛才的撮羅子裡了。」阿木古楞轉頭便邁步往營地走。

  阿依娜走在哈斯身邊,大步追上阿木古楞後主動道:「我幫你們煮藥。」

  「嗯。」阿木古楞點點頭。

  「林同志不僅提前判斷出我們的馴鹿生了什麼病,還把珍貴的藥材都帶來了。」阿依娜回想起這一切,忍不住再一次感慨。

  幸虧林同志的準備充分,不然現在就算診斷出病因了,大家也是束手無策。

  「很可靠啊。」哈斯也不由得嘖了一聲,只這一個多小時的相處,她已隱隱理解了為什麼林雪君小小年紀就成為抗災模範。

  「一向如此。」阿木古楞步速忽然慢下來,轉頭瞧著哈斯意有所指地道。

  他還在為這些人算計林雪君而感到不滿。

  哈斯尷尬地用手套戳了戳鼻子,接下來她雖積極學習萬應散的配置和熬煮方法,陪著忙前忙後,卻再不肯在阿木古楞面前說話了。

  她自知同樊貴民的行為實在不夠磊落敞亮,心虛之下聽阿木古楞講話總覺得是在戳她脊梁骨,噎得慌,心裡難受得緊。

  還是少說話,多幹活吧!

  ……

  部落營盤的另一邊,四名飼養員找出同樣在秋天發過燒的3頭馴鹿。

  林雪君一頭一頭地仔細觸診,手指凍得發白,仍在馴鹿結了雪霜的皮毛上仔細觸摸。

  老薩滿站了一會兒,便轉頭對跟在身邊穿狍皮襖子的青年小聲道:

  「回去多煮些熱水,一會兒給林同志泡手用。」

  「嗯。」狍皮青年轉身小跑離開,在靠近營盤時聽到林雪君對老薩滿說的話:

  「……它左頰有個鵝卵大的腫物,你摸……應該也是個多頭蚴包囊。這頭也要動手術——」

  狍皮青年腳下一個踉蹌,一顆小石子被踢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滾痕。

  被阿木古楞控制在身邊的小小狼擡頭瞧一眼,趁人不注意跑過去叼起小石子,伏在地上前爪抱住咬舔了幾口,覺得無趣,才將石子丟在原地,百無聊賴地溜達回阿木古楞身邊。它發了會兒呆,又轉頭去咬趴著睡覺的糖豆的尾巴。

  狍皮青年只看了小小狼一眼,便拐去請自己阿媽煮熱水。

  「怎麼樣?」老阿媽將收攏在筐里的雪倒入鐵鍋,轉頭關切地問詢。

  「又一頭……」狍皮青年抱著胸,守在鍋邊,擔憂地不時朝林雪君等人所在的方向張望。

  老阿媽佝僂著背,聽到兒子的話長嘆一聲,布滿褶皺的面孔仿佛又蒼老了幾歲。

  她閉上眼,對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悄聲祈禱。

  她已經老了,熬不過幾次四季輪轉了。可是馴鹿們還健壯,它們還能孕育新生命,可以源源不斷地產奶養育她的族人。

  舍溫啊,請讓蒼老的自己代替馴鹿承接災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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