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命運【2合1】
2024-08-12 08:26:51
作者: 輕侯
第229章 命運【2合1】
拆盲盒,和命運。命運也像拆盲盒。
農大郵來的包裹比林雪君想像中更大, 裝在馬車最裡面,被大被子和繩子捆包得嚴嚴實實。
林雪君擔心在室外拆包,萬一裡面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受凍損壞就糟糕了。只得喊人過來幫忙搬到知青瓦屋裡去。
阿木古楞於是跑去木匠房, 將穆俊卿等好幾個壯小伙都拉了過來。
結果大隊長趕著馬車把大家和包裹一起送到知青小院外, 壯小伙們只將包裹搬下馬車,搬過小院,搬進屋裡就可以——果然有腦子的人就能省力氣,穆俊卿原本還想著大家一起把東西直接從停車處搬到知青瓦屋呢。
大包進門的時候還犯了些難,林雪君不得不把長年鎖住的右半片門也推開——因為一直不開這半片門, 荷葉扇都生鏽了, 推得極其費勁。
穆俊卿幫忙推門時上下打量了下門的狀況, 回頭對林雪君道:「等過兩天我幫你潤滑一下這幾片鐵。」
「沒事兒, 反正估計也就今天用一下, 往年都鎖著的。我恨不得把它焊死,不然長年不用還漏風。」林雪君推開屋內地上的鞋子凳子, 看著大家輕手輕腳將東西放下,這才迫不及待地去解繩結。
這個時代繩子也是很有價值的物資,用途多, 也沒那麼好買, 駐地里好多人要長年拔馬尾巴編繩子用,是以林雪君雖然著急, 也還是耐心地解繩子,不捨得用剪刀咔嚓它。
穆俊卿將右半片門重新鎖上,關好左半片門,轉頭便帶著幾個小伙子去灶台燒水煮茶去了。
阿木古楞蹲到林雪君身邊, 見她解得費勁, 便用屁股頂開她, 自己蹲那兒摳起繩子。
林雪君拍拍手,接過穆俊卿煮好的茶喝上一口,摘下圍巾帽子、脫了羊皮德勒丟在炕上,揉揉鼻子道:「可惜今天沒買到奶,不能喝奶茶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沒奶喝了,得等12月冬羔下生,才有羊奶喝。」穆俊卿咕咚兩口老磚茶,嘆息道:「要買奶粉啥的太貴了,那些東西多是出口賣去蘇聯的。」
「也不愛喝奶粉,自打來了牧場,喝過醇厚濃香的鮮奶,就有點喝不了奶粉了。」林雪君笑著攤手,這時代奶粉是貴,但她也不稀罕,「忍忍吧,一年中能有幾個月不愁奶喝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
「是啊。」其他幾個小伙子也應和。
「以後說不定就能一年四季都有奶喝了。」林雪君探頭看向她養在避風保暖的院子裡的6隻正倒嚼的小尾寒羊,「我帶回來的這個羊,一年能生兩胎,一胎一般4隻小羊羔,可能還不止呢。」
「哇,那可得好好養,回頭咱們生產隊都養這種羊。」一個小伙子湊過來也打量她從呼市帶回來的這小肥羊。
「現在恐怕還做不到,慢慢來吧。」林雪君說罷,蹲那兒解繩的阿木古楞終於解開了所有繩結。
大家一起過去幫忙掀開外面包得棉被,發現一層裡面又一層。
「這包包裹的被子都夠值錢的了,裡面裝的東西得多貴重啊。」穆俊卿將被子掀開後又捲起來,生怕其他人亂走踩到它。現在要買個好棉被可不容易,這些包東西的棉被回頭拍拍上面的灰土,找個大太陽天曬一曬,都能當新的用呢。
「全是救命的東西,你們說貴不貴。」林雪君又掀開一層紙,發現裡面的東西居然還都是分裝的,可見其珍貴程度——郵寄的前輩生怕這些寶貝有一點損毀。
打開其中一個小箱子,裡面裝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林雪君捏出其中一瓶,溴化鈣,用作神經抑制、鎮靜、治療神經衰弱和癲癇等的藥。
挨著它的一瓶居然是氨基比林,鎮痛去熱的,哪裡痛都能用的去痛片,這個也是好東西啊!
將之放回後又翻看了幾瓶,每一瓶都是珍貴的藥品,其中還有不少國內難以買到的西藥。當捏起一瓶寫著【西林】的藥瓶時,林雪君猛吸一口氣。西林是抗生素,用於治療細菌感染的超級特效藥,後世國外總說中國抗生素濫用,但這東西是真好使!
別說是珍貴獸藥了,當下就連人也不是誰都能用得上的——杜川生教授居然能幫她討來這種好東西,整整兩瓶藥片!
天吶,這在六十年,可比什麼樓房、小汽車啥的貴重多了!
「啥呀?」穆俊卿見她面紅耳赤,湊頭過來看。
「救命的東西!有了這玩意,就算是開顱手術都敢做一做!」林雪君將兩瓶藥托在掌心,高舉過頭,「超貴重的東西啊!」
其他幾人都湊頭過來看,忍不住問:「你咋買了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錢還夠花嗎?」
「不是我買的!」林雪君哈哈一笑,「是首都的教授幫我討來的,不過……」
杜川生教授是自己掏腰包幫她買的也說不定,她回信的時候得問一問才行。可是這麼重的人情,她要怎麼還呢?總不能給他郵錢吧,這些東西真是千金難買,金錢哪裡衡量得了呢。
「你高興得像發財了一樣。」穆俊卿擡頭見她快活的樣子,電視上她上台領獎的時候都沒這麼高興。
「可不就是發財了嘛!有了這些東西,能少發好多愁。許多都是人畜共用藥,咱們生產隊誰要是有個頭疼腦熱,衛生員那邊沒藥了,我這邊說不定都能救個急呢。」之前都是她去衛生員王英那兒討藥,至少在這些藥用完之前,說不定局面能大調轉。
小心翼翼將一箱子藥放上桌面,這些都是要庇蔭儲存的,既不能熱到,也不能凍到,回頭得仔細收置好。
又檢查過一箱珍貴的化學藥粉、貴重的針劑,和一套尺寸不一的玻璃針管和粗細不一的針頭,林雪君已經高興得想要蹦高高了。
她笑得嘴就沒合攏過,恨不得立即給杜教授回信一封,磕頭感謝他的饋贈。
壓在最下面還有一個小皮箱,雖然摸著是人造革,應該不太耐用,但製作精良的新皮箱看起來還是非常金貴的。
她伸手一提,好重。
將之放在桌上,她伸手撥開箱子卡扣,阿木古楞幾人立即湊過來圍著看她開箱。
莫名的,瞧著林雪君一一拆開這些奇怪的藥劑和用具,竟有種看得停不下來的感受。看她高興得傻了一樣大笑,興致勃勃地向他們介紹那些他們根本聽不懂的東西,也像是一種娛樂形式呢。
原來看別人收禮物也會覺得開心啊。
最後一個卡扣被林雪君撥開,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問左邊的穆俊卿幾人:「準備好了嗎?」
並做出要按下火箭升空按鈕一般的鄭重表情。
「哈哈,坐好了。」壯小伙們應聲點頭。
「準備好了嗎?」林雪君繃住笑,照舊用一本正經的表情望向阿木古楞。
「準備好了。」阿木古楞刷一下挺直背脊,擺出了自己有生以來最嚴肅的表情。
林雪君本來想好了絕不笑的,瞧著他這比她還高超的演技,沒繃住,莞爾牽起了唇角。
「好!」她大喝一聲,右手啪一聲推開了小皮箱蓋子。
一整套全新手術刀、手術剪、手術鑷、血管鉗、持針器、牽開器和簡易手捏吸引器被或別或插置在皮箱左右兩邊的內壁夾層上,亮瑩瑩的金屬光澤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哪怕不是醫生,看到這些製作精巧的金屬器具也不禁生出愛不釋手的嚮往之情,想要一一拿出來把玩一番。
林雪君望住這些東西,只覺呼吸一窒,腦袋裡騰一聲炸開煙花,整個人都如騰雲駕霧一般要暈過去了。
幾秒鐘後,她才猛地深吸一口氣,喉頭乾咽一下,發出一個細小的咕咚音。
緩慢轉過頭,與好奇打量她情緒的穆俊卿對望,她臉上猛然綻放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無法克制自己地猛拍穆俊卿肩膀,打得手疼才哈哈哈著收手。
猶不過癮,又原地小跑,轉頭抓著阿木古楞的手臂搖晃了一把。
「哈哈哈……」仰天大笑,「我有一整套手術用具了!全新的!屬於我的!」
啊啊啊啊!
不是撿別人剩的,也不是搶別人舊的,而是一套屬於她自己的,全新進口的手術工具誒!
好漂亮啊!
真的好喜歡啊!嗚嗚……
她敢打包票,整個草原上沒有任何人的手術工具有她這麼齊全。
說不定連人醫都不及!
穆俊卿揉了揉被她猛拍的肩膀,看看她,又忍不住微笑。
「啊!」情緒猶未宣洩到位,林雪君仰起頭高呼一聲,俯低身體快活地擁抱住她的小皮箱。
屋裡的幾個人瞧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另一名男知青摟住穆俊卿肩膀,伸手拍林雪君的肩膀,「你笑得渴不渴?給你倒杯茶吧?」
「那可太感謝你了,真是大好人。」林雪君歪著腦袋怪腔怪調地道謝。
男知青哈一聲,轉身去給她倒茶。
衣秀玉去衛生員那裡幫衛生員將分給對方的藥材核對入庫歸來,才推開院門就聽到了林雪君的笑。
進門後更是直接被林雪君撲抱住,搞不清楚狀況地被抱著蹦躂。受林雪君影響,她也開心起來,先不管為啥,回抱住對方,也高興地蹦高高。
待林雪君蹦夠了,她才呼哧帶喘地問:「你高興啥呢?」
屋內眾人被她的憨勁兒逗笑,哈哈哈個不停。
大隊長跟倉庫保管員整理好採購員包小麗這趟帶回來的所有東西,過來看看林雪君的大包裹到底是啥,一推門就聽到一群人在哈哈笑。
「幹啥呢?咋地了?」他笑著看向年輕人們。
「大隊長,你閨女傻了。」最靠近門口的青年笑著答道。
一群人又是一通鬨笑,林雪君忙跑到門口,拉著大隊長的袖子將他帶到桌前,興高采烈地向他炫耀她的新手術器具。
他們正笑鬧著,院外不遠處的路上忽然傳來吵鬧聲。
趙得勝路過時向知青小院大喊道:
「大隊長,胡其圖他們趕著牛群回來了!」
阿木古楞最靠近窗口,推開窗應一聲後,屋內所有人都開始圍圍巾戴帽子,連林雪君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歡喜和收穫,重裹回羊皮大德勒和圍脖帽子,振臂一呼:「走,去接胡其圖阿爸和樂瑪阿媽他們,讓我看看咱們的牛都健康不健康!」
誰要是生了病,現在可有的是工具和藥材招呼它們嘍。
……
身強體壯的大母牛們搖晃著沉甸甸的肚子,列陣穿過駐地。一頭,兩頭……一百頭……孩童們跑出家門,站在石子路邊認真數牛,越數聲音越大,越數越是興奮。
不知不覺間,他們生產隊居然已經有這麼多頭牛,那麼多頭羊了!
「怪不得場部陳社長要給咱們生產隊擴張牧場範圍,載畜量增加這麼多,不擴張草場範圍,草原可受不了。」莊珠扎布老人也趕出來看牛歸棚,這樣切實入眼的豐收景象,誰不喜歡呢。
大隊長帶人幫胡其圖阿爸將馱負重物的駱駝和馬拉的勒勒車牽去胡其圖阿爸住的土坯房,牛群則依舊在牧人們的驅趕下照舊行往秋天便再次擴建的牛棚。
林雪君和穆俊卿等人站在路另一邊,發現這個角度看不清牛的大體狀況,乾脆跑到阿木古楞小木屋外的果樹邊,摩拳擦掌後攀著樹幹便往上爬。
因為冬天穿得實在太多了,原本很靈巧的人也變得笨拙了,在衣秀玉和阿木古楞的幫助下才艱難爬上果樹第一個分叉,騎在這一處低頭掃視一圈兒,發現能總覽牛群了,便不再往上爬,扶著樹幹一邊清點牛群,一邊查看路過的大母牛們的身體狀況。
肥不肥,壯不壯,眼睛明亮不明亮,步態正常不正常……
她正看得專注,忽然一個雪團砸過來,啪嗒一下在她肩頭炸開。
雪絮散了她滿頭滿臉,抹一把面孔,轉臉俯瞰,便見隨牛群而來的高大騎士,摘下棲鷹帽朝她揮舞。
是塔米爾。
「普里為特(嗨)~」塔米爾仰著臉,用俄語向林雪君打招呼,笑得一如往昔,張揚的喜意不知收斂。
「普里為特!」林雪君笑著朝他點頭,在他行至樹下時,將捏在手心裡的枯葉捏碎,朝他一揚——天女散花,回敬他的雪球。
枯葉碎屑落了他滿頭,塔米爾哎呦一聲,忙低頭拍抖,又不滿地仰頭:「出發前剛認認真真梳過頭髮呢。」
「歡迎回家。」林雪君伸手往駐地里一請,笑出一口白牙。
塔米爾仰著腦袋看了她半天,終於無奈地搖頭笑笑,「牛都好著呢,不用看。」
「這麼肯定?」
「去年冬天的知識不是白學的,每天放牛都檢查呢。」塔米爾嘿嘿笑笑,「不過我有點肚子痛,你給我開點土黴素糖粉吧。」
「你嘛,多喝點白開水就行了。」
「哈哈哈。」塔米爾拍拍肚皮,哈哈笑兩聲,又繼續前行,回頭仍不住口:「一會兒牛棚見。」
「嗯。」
待塔米爾騎著馬走遠了,站在樹下的穆俊卿才咕噥:「仿佛沒看見我們一樣。」
「他只顧仰著腦袋了,自然目中無你我。」另一位知青笑道。
「我們也應該爬樹。」
「對,讓塔米爾他們一進駐地,就發現咱生產隊的社員們都在樹上呢。」
「全是猴。」
「都返古了。」
「撓頭髮、抓後背,嘰嘰叫。」
「哈哈哈……」
笑聲摻在哞哞牛叫聲中,與風聲和枯枝摩擦的調子相交,駐地又迎來了一年中最嚴酷,也最熱鬧的季節。
為了歡迎牧牛的旅人回家,大食堂又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宴席。
王建國將緩好的連皮五花肉切成一個又一個幾乎等大的長方塊,抖抖顫顫的可愛肉塊過油炒香,六面都焦黃誘人了先出鍋。空出的鐵鍋炒好糖色,再將五花肉入鍋,上成亮油油的紅棕色——
扒在大食堂櫃檯外的孩子們墊著腳看得嘶溜嘶溜流口水,這個時代大家都缺油水,看到油汪汪的紅燒豬五花根本忍不住。
幸虧有個櫃檯擋著,不然被這麼一群眼睛冒綠光的孩子們圍著,王建國還真有點緊張害怕。
飯點一到,大家聞著味兒就來了。
胡其圖阿爸家的東西有一幫人幫忙裝卸和收拾,這會兒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大炕也燒起來了,一家人暖暖呼呼地過來吃飯。
大桌一坐,人們便開始大聲嘮嗑。久未見人社交的遊牧人有一肚子的話,連一個月前在牧場上看到一群黃羊這等小事,都要絮絮叨叨地念好幾遍。
極端孤獨過的人都懂,在忽見親友後,會瞬間化身話癆。只有將堆積了滿腔的孤獨和寂寞都傾瀉掉,他們才能變回常人。
感同身受的社員們都耐心地傾聽著,沒有人會去打斷他們的傾訴。
讓他們說吧,這些牧場上小草知道、小樹知道、風和牛馬知道的大小事,終於也被帶回了駐地。
樂瑪阿媽拉著林雪君的手,念念叨叨地訴說:「塔米爾說他在電視上看到你了,真了不起啊,小梅,可惜阿媽沒看到。塔米爾說你在電視裡可好看了,胖嘟嘟的比肉眼看著富態,講話中氣十足。他說那些講話的模範,就數你聲音大,有咱們草原兒女的豪爽勁兒,真好。」
林雪君聽得面紅耳赤,其實是她在台上太緊張了,沒能把控好音量。她下台後可後悔了,特希望重生回去,把自己的音量調小一點,更從容優雅一些,好過像個朗誦課文的小學生,兀自地慷慨激昂,令人每每回想起來都臉紅。
塔米爾湊近她小聲道:「我和托婭趕在你上台前到的觀看室,你說得可好了,站得像白樺樹一樣直,就這樣。」
說著,他坐得直直的,連脖子都拉成了一條直線。
林雪君又發窘,又忍不住笑。
另一邊樂瑪阿媽又拍著她的手與她講話,說他們這一年在牧場上的見聞。
說塔米爾去了一趟首都,回來後比以前穩重了,長大了,可靠了。
說小兒子如今也能幹了,不比他哥哥差……
「胡其圖老了,背也彎了,拉弓的速度趕不上黃羊了。幸虧塔米爾在,我們回來時獵到了三頭黃羊,個頭都不小,也給你一頭……
「胡其圖守夜時常常睡著,幸虧塔米爾在,成夜地守著牛群,比最厲害的獵狗更機警,我們回來的路上沒有被狼群偷走一隻牛。
「牛群變多了,只有我們和烏力吉家兩戶人家牧牛肯定不夠了,得再多一戶牧人才行。今年幸虧有塔米爾在,他帶著牧羊犬能放一百頭牛,比任何人都更可靠……」
林雪君笑吟吟聽著樂瑪阿媽夸塔米爾,可漸漸的,林雪君讀到樂瑪阿媽對長子誇讚中的濃濃依賴,和每一句話背後隱含的『牛群不能沒有塔米爾』的深意。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摻雜了憂慮,回握住樂瑪阿媽的手,她轉頭望向坐在左側的塔米爾。
他正舉著酒杯跟穆俊卿等人吹牛,舉杯與不服輸的托婭碰杯後,哈哈大笑著一口飲盡,又倒轉酒杯向托婭示威。
沒心沒肺地歡快著。
林雪君想起她桌上那封還沒讀完的杜川生教授的信件,工農兵大學雖然為了讓學員儘快投入工作中,學制很短,但也有兩到三年。
樂瑪阿媽能忍受塔米爾離開家、離開她兩到三年嗎?
更何況,杜川生教授的研究是持久的,他對塔米爾的需要也不會僅止於調塔米爾到首都讀書的兩三年而已吧?
如果杜教授是希望塔米爾留在首都呢?
她又想起剛到第七生產隊那年的春天,與胡其圖阿爸和烏力吉大哥兩家人一同轉場春牧場為懷孕的牛群保駕護航,在一群人圍著篝火喝奶茶時,塔米爾與她訴說的樂瑪阿媽失去好幾個孩子的苦難,以及他眼中對更廣闊天地和更非同尋常人生的渴望……
在眾人推杯換盞的吵鬧聲中,林雪君低垂眼眸,悄無聲息地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