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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鄂倫春人的神馬

2024-08-12 08:24:04 作者: 輕侯

  第113章 鄂倫春人的神馬

  林雪君眉頭越皺越緊,下手越來越狠。

  林雪君用火柴點燃樺樹皮, 在三個女孩子睡覺地方的腳邊燃起篝火。

  琪娜哈在林雪君將火柴丟進篝火堆里前,將鼻子湊過去。嗅了好一會兒才道:「火柴的味道好香,我們也跟漢人換過火柴, 不過已經用光了, 我們還沒有去換更多。」

  林雪君也很喜歡火柴的味道,總覺得很香。

  

  她掏出放在小藥箱裡帶來的一包備用火柴,塞進琪娜哈手中:

  「這個送你。」

  直爽的琪娜哈捧著火柴如獲至寶,開心地摸了摸身上的東西,匕首、馬鞭、獵槍這些都是生活必備品, 不能當禮物送人。

  正為難, 她忽然摸到腰後別在腰帶上皮帽子, 一扯便塞進林雪君手裡, 「這個帽子給你。」

  軟軟的皮帽子落在林雪君手裡, 上面還有兩根短角。

  「狍皮帽?!」

  鄂倫春族的『滅塔哈』,這禮物就貴重了, 放後世是可以做少數民族非遺展示的。

  林雪君借著火光仔細欣賞,摸了又摸。

  帽子上用黑皮子鑲了眼睛,保留下的狍鹿角兩側還有用皮子縫的惟妙惟肖的帽耳。

  大霧那天晚上, 自己看到的生有鹿角的神女, 該不會就是琪娜哈吧?!

  「太貴重了。」林雪君是很喜歡這頂帽子,但也不好意思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便又將帽子塞還給琪娜哈。

  用一盒火柴換狍皮帽,給誰聽說了都得說她是奸商。

  「這有什麼,我們一年四季捕獵狍子吃,這種帽子我還有的。你們跟我去我們的烏力楞, 到時候我再挑一個給衣同志。」琪娜哈轉手又將狍皮帽塞給林雪君, 十分豪爽。

  三個小姑娘挨著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二天隊伍便在琪娜哈的邀約下,轉向鄂倫春族在這片區域搭建的烏力楞(氏族部落)。

  越過取水的叢林小溪,繞過一片樺樹林,行了一上午,大家便率先瞧見了一個孤零零立在樺樹之間的小仙人柱。

  仙人柱又叫斜仁柱,還叫撮羅子。幾根木桿做骨,樺樹皮做牆,組成了這個不算很大的尖頂屋。

  琪娜哈轉頭朝林雪君道:「這是母親們生產用的產房。」

  林雪君立即瞭然,因為生產時會見到許多血,衛生條件不好的情況下,可能造成疾病和死亡,如果不及時清洗還會有血腥等味道,所以在許多舊的傳統文化中會覺得生孩子是件與死亡接近的事。

  越過產房繼續往裡走,琪娜哈在森林裡的家就到了。

  7個用木頭和樺樹皮搭建的猶如三角形帳篷般的仙人柱(撮羅子),成半弧狀分布在平坦的區域,這些仙人柱就是鄂倫春人在森林裡的房子。

  而7個仙人柱組成的聚落,便是琪娜哈口中的『烏力楞』。

  十幾匹矮腳、善馱的鄂倫春馬被拴在烏力楞外圍的樺樹上,幾條獵犬警覺地繃直身體,盯視著忽然闖進來的陌生人。

  散布在仙人柱外的鄂倫春人大多穿著薄薄的右衽皮袍,只有少數人穿著跟漢人換來的汗衫,他們放下手中活計,好奇地朝琪娜哈帶來的客人張望。

  幾分鐘後,氏族長岔班莫帶著幾位族中老人迎接向琪娜哈帶來的客人,在安排所有人坐在仙人柱前的空地後,他們為客人們端上了新鮮的樺樹汁和溫熱的駝奶。

  氏族長和族內的年輕人們大多數都跟琪娜哈的姨父學過漢話,還有的去過漢人居住的生產隊,與漢人做過交易。

  外來的社員們喝著主人家饋贈的飲品,圍坐著聊天。

  閒談中,大家知道了氏族長岔班莫的名字原來是白樺樹的意思,衣秀玉便笑著稱呼他為『樺樹族長』。

  樺樹族長年輕時曾參加過抗聯,與其他民族的國人並肩抗擊過敵人。是位走出去,又回到家鄉的好獵手。

  他與王老漢親切的問詢,關心了呼色赫公社現在的狀況,也了解了這幾個月外界發生的大小事。

  他們是眷戀森林的民族,但對外界的發展也充滿了興趣。

  客人們得到了熱情的招待,但在言談間,也漸漸注意到一些不同尋常之處——樺樹族長和其他族人們臉上似有郁色。

  在採藥人來作客之前,這個小小的烏力楞里可能正發生著什麼令人煩惱的事。

  天南海北一通後,王老漢最先關切相問。

  樺樹族長這才苦笑著搖頭,「夏天了,我們才從熱的地方搬到這個涼爽的地方。撮羅子(仙人柱)建好,經歷了一周多的辛苦遷徙,大家剛安頓下來,神馬卻忽然生病了。」

  他長嘆一口氣,閉目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似是祈福,

  「每個人都很擔心,這是否是不詳之兆。或許這是神明在向我們傳達信息:這個安家的地方並不被祝福。」

  如果繼續住在這裡,會不會有災難降臨……

  一個族群里,只有最膘肥體壯的好馬,才會在尾巴上系了紅黃布條,成為神馬。

  在森林中遷徙的路上,神馬不馱任何人和物,它是供神騎乘的。

  鄂倫春人信的神有幾十種,如薩滿面具代表的薩滿神,如保護人畜不生病的命運神極養其,如管馬的神朝露等。

  信仰對他們來說十分重要,是以神馬忽然生病對他們精神的打擊很大。

  林雪君聽到『馬生病』,立即擡頭朝正說話的王老漢和樺樹族長打望。

  王老漢也有所覺,與林雪君對望一眼後,他試探地開口:「我們能看一看神馬嗎?」

  「生病的馬有什麼好看的,我們還是在這裡聊天吧。」樺樹族長目光掃視過這些外來的陌生客人們,委婉地拒絕了王老漢,轉而道:

  「昨天你們慷慨地招待了琪娜哈,便是我們的朋友。今天換我們來招待朋友。」

  說罷,他叮囑族人拿出昨天獵到的鹿肉、採集野樹莓做成的果醬、新擠的冒著熱氣兒的駝奶還有野鴨蛋等各種好食材,並要求一定要認真烹飪,以便好好招待遠方來的客人朋友。

  王老漢和趙得勝幾人忙道不好意思,鄂倫春人遊獵為生,即便溫暖季節的森林裡物資豐饒,要想吃到食物仍需成組成隊地狩獵。一旦運氣不好狩獵不成,就可能導致全族人餓肚子。夏天狩獵到的食材不好存放,他們又剛剛從其他地方搬家到這處新營盤,食物的儲備恐怕不會太多。全拿出來招待客人的話,剛遷徙過的這個小小烏力楞,接下來的日子就辛苦了。

  於是任憑樺樹族長如何表明沒關係,王老漢仍起身背上獵槍,帶著趙得勝和好獵手寧金鑽進叢林去捕獵——他們要自己獵到些東西回來,才好意思帶這麼大一隊人暫留在這處烏力楞。

  樺樹族長攔不住,只好任他們去了。

  接下來,幾位採藥人找到了些自己能幫上的忙,上手跟語言不通的異族同胞共同勞動。

  其他實在找不到活的,就拆開採好的中藥,尋空曠區域鋪開陰乾。

  森林中開闢出的小小營盤裡,很快便又有序地忙碌起來。

  將沃勒和糖豆安頓好,林雪君看了看烏力楞里散布在四處的鄂倫春人,趁琪娜哈帶著衣秀玉炫耀自己的各種好帽子、好靴子時,狀似隨意地悄悄走向拴馬的樹林。

  因為夏季天熱,馬兒們吃飽草後都被拴在樹蔭籠罩的樺樹林裡。

  需要在森林中騎乘捕獵的鄂倫春人養的馬,都是善於穿越深山密林,能陡坡馱運,橫過倒木,跋涉沼澤的小型鄂倫春馬。

  這種馬耐凍耐渴,可以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冬季露天過夜產駒,品種非常優良。是鄂倫春人叢林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依仗,大概也正因為如此,在鄂倫春的文化中才出現了馬神等元素。

  可惜後世鄂倫春純種馬存欄數不過幾百,基礎母馬數量更少,族群銳減,面臨著滅絕的危險。

  穿越前林雪君連一匹鄂倫春獵馬都沒親眼見過,如今站在樺樹林外竟能欣賞好幾匹長得敦實、矯健的小鄂倫春馬在樹蔭下溜達。

  真想過去跟它們互動一下。

  轉頭悄悄看了看四周,林雪君發現雖然許多鄂倫春人在忙碌,但仍在關注它們這些外來人的動向。當她站在樹林邊時,甚至有鄂倫春人停下手中的工作,一瞬不瞬地盯她。

  馬對於鄂倫春人來說太重要了,陌生人要靠近他們的馬,警惕觀望是很自然的事。

  林雪君只得放棄靠近馬群的想法,轉而尋找起尾巴系了紅黃布條的神馬。

  在距離馬群十幾米遠的另一片雜樹林中,有一匹馬被單獨拴在樹蔭下。當它偶爾甩動尾巴驅趕蠅蟲時,有紅黃色隨尾搖擺。

  林雪君拔步朝著獨馬走去,她儘量走在撮羅子前的空地上,慢慢地走,顯出善意的好奇姿態,儘量不讓主人們覺得她在亂逛亂闖。

  待走到雜樹林邊時,她靠住一棵落葉松,低頭嘗試與玩嘎拉哈(羊拐骨玩具)的孩子聊天。

  因為氏族長很重視與漢族人的往來,所以鼓勵部族裡所有人學習漢話。是以孩子們無論大小,都會講一些。

  很快,林雪君便跟孩子玩了起來,她在第七生產隊時是出了名的『嘎拉哈大王』,隊裡的孩子沒有一個人能玩得過她。

  幾把過後,面前的鄂倫春小朋友便敗下陣來,徹底對林雪君的嘎拉哈技術臣服。

  兩個人哈哈咯咯地一玩開,四周關注林雪君動向的成年人們便也放鬆下來,不再一直盯著她看。

  林雪君便趁這個機會,站起身向幾步外的神馬仔細打量。

  那是一匹棗騮色的鄂倫春馬,骨骼勻稱,鬃毛被修剪得整整齊齊,油潤的短毛在斑駁的光線下閃爍著光澤。

  是一匹漂亮的好馬。

  真想摸一摸,它的手感一定很好。

  林雪君手扶著松樹斑駁的樹幹,輕輕地搓。

  蹲在地上玩嘎拉哈的孩子拽她的褲子,催促她再來玩。

  林雪君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請他等一會兒。接著便又挑著頭,觀察起棗騮神馬的狀況。

  精神不是很好;

  沒有一直朝屁股和肚子方向看,應該沒有腹痛等症狀;

  這個角度看不清屁股,但瞧它腳下四周似乎並沒有稀便,可能並沒有拉肚子;

  眼睛有點紅,或許有結膜炎;

  它時不時地噴鼻子,顯然鼻子不舒服,或許有鼻卡他(鼻腔發炎、異物)等狀況,也說不定是麥芒或者蟲子寄生;

  它還有點咳嗽,不不,這會兒咳嗽得密了些,剛才咳得不厲害,可能是偶發的,要再觀察……

  它不怎麼動,不知道是因為生病沒力氣所以不動,還是肌肉酸痛導致不愛動,或者至少因為被拴被困所以乖乖不動,還是……

  林雪君的手指不自覺地摳撓,粗糙的松樹皮被她摳得簌簌往下掉渣。

  坐在樹下玩嘎拉哈的小朋友不小心吸到她摳下來的松樹皮碎屑,不由自主也打了兩聲噴嚏。

  林雪君有所覺,忙鬆開手,笑著盤腿坐在小孩對面,繼續跟對方玩起遊戲。

  她一邊玩,一邊琢磨著要是能靠近神馬就好了,最好是能給神馬測個體溫,不過把體溫計插進神馬的直腸這種「冒犯」神馬的行為肯定是不會被允許的吧,嘶……那把手臂插進『馬屁股』的直腸檢查豈不是更不可能被接受?

  樺樹族長不讓外來人靠近神馬,其他族人也對陌生人充滿戒備……唉,不知道他們會對神馬施以怎樣的救治方法。

  神馬咳嗽、委頓、打噴嚏、結膜發紅這些如果是核心症狀,那……許多符合這些症狀的疾病都是傳染病,甚至是烈性傳染病。

  要是這樣的話,那不止神馬遭殃,其他馬如果在神馬剛生病症狀不明顯的時候曾跟神馬密切交互,那這個烏力楞的所有馬都會爆發疾病……

  因為心裡一直在想事兒,林雪君眉頭越皺越緊,下手越來越狠,完全忘記了跟自己玩的不過是個不到10歲的孩子,一把不讓地來了個二十連勝。

  鄂倫春小男孩在連輸十把的時候還很堅強,血性十足地要跟林雪君玩到底,誓死要翻盤。

  連輸十五把的時候,小男孩咬著牙,想著至少要翻一盤!

  可玩到第二十把的時候,完了,全完了,他一直努力壓制的情緒再也壓不住了,情緒完全崩潰,什麼堅強、勇敢、不服輸通通被悲痛糊住。

  在林雪君撈過嘎拉哈、表情嚴肅地還想繼續贏他時,他終於抑制不住地哇一聲哭了出來。

  接著,林雪君便見剛才還興致勃勃跟自己玩遊戲的小男孩丟下嘎拉哈都不要了,一邊哭,一邊朝遠處媽媽的懷抱猛撲過去。

  「?」林雪君愕然呆望,還有點沒明白過來發生了啥。

  下一瞬,孩子母親抱住小男孩,一邊拍撫安慰,一邊擡頭朝林雪君投以不認同的眼神。

  「……」林雪君,羞愧得想找個地縫鑽。

  擦!

  她到底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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