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巨大的危機
2024-08-12 08:23:45
作者: 輕侯
第98章 巨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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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生產隊這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啊。
呼色赫公社裡, 陳社長看到王小磊留下的信件時已經是第二天了,沒有電話、手機的年代,信息的傳遞總是滯後的。
因為知道林雪君的情況, 了解她的專業性和能力, 陳社長捏著信思索幾分鐘後,便召開了針對這件事的會議。
此時整個國家百廢待興,這片大草原上更是如此,許多科學流程和防疫檢測等規矩還沒被研究確定下來,即便已經研究出來的, 可能也還未能嚴格落實執行。
林雪君提出的關於剪羊毛節帶來的危險, 和這部分的防疫漏洞, 對於公社來說是新鮮的, 需要大量的專業人士一起探討溝通之後, 才可能真正落定為一種必須執行的規則。
太缺人力了,任何派人去幹的事兒都必須是『有必要』『有收益』的才行。
必須深思熟慮和討論。
不能聽風就是雨地白白折騰牧民。
更何況, 林雪君提出的只是個憂慮,並非百分百有傳染病。
就算有,也不是一定能傳染開。
很多疫病大家並不知道是怎麼傳染的, 對於每種疫病的傳染方式、傳染規律等研究總結都是比較匱乏的。
即便現在要為林雪君提出的『示警』給出反應, 大家也要商討一個『如何反應』的對策。
畢竟,即便是在後世, 也存在基層動物防疫隊伍不穩定、基層動物防疫基礎設施薄弱、獸醫管理體制不順、疫情監測難度大等等諸多問題,更何況是現在呢。
是以,在陳社長臨時召開的會議上,大家的討論像被雷驚到的野馬群一樣, 各個都帶著自己的『獨到見解』, 脫韁一般奔向未知方向。
幾乎失控。
陳社長不得不強勢控場, 才將討論進行到底。
會議的最後,獸醫提出一些這個季節會有的疫病的症狀,6名小將出發去第一生產隊到第六生產隊,各自走訪畜群,詳細觀察和記錄後歸隊匯報。
…
在6名小將離開的第4天,去往第四生產隊的小劉就打回了電話:
「社長,這邊開始有多個剃毛的羊不吃不喝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出現林同志說的那個……」
他後背冒冷汗,『疫病』兩個字幾乎不敢說出口。
掛斷後,陳社長立即給其他生產隊打電話,依次找公社派過去的調查員。
好在第一到第三生產隊的反饋都是暫時沒發現異常,電話打到第五生產隊時,對方答覆說小張騎馬去夏牧場了,晚上才回來。
陳社長便在辦公室里一直坐到天黑,月亮逐漸高懸,整個公社都沉睡時,他仍坐在電話機前。
當叮鈴鈴的聲音劃破辦公室的寂靜時,陳社長應激般抓起話題,第一時間用已有些沙啞的聲音道:
「小張?」
「是我,社長,我就知道您不管多晚都會等我的電話。」小張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強打精神地深吸幾口氣,才儘量平靜地開口:
「社長,不太好了。
「第五生產隊這邊好多羊出現不吃不喝的症狀了,一些牛也開始食慾減退。有的搖搖晃晃的,拉稀拉得都快站不住了,再這樣下去,這些牲畜是不是都得死啊?如果還在傳染……」
說到後面,小張終於有些控制不住了,他聲音顫抖,像是要哭了。
「別害怕,現在牧民們一定很慌張,你是從場部過去的,一定要穩住局面。鎮定一點,配合生產隊的幹部們,做好工作。先把病畜都隔離起來,避免更多感染,我這就請獸醫過去。」
當夜,陳社長披著件打著補丁的舊中山裝,親自登門,敲開了正在場部的兩名獸醫的家門,他們得臨危受命,立即出發去可能已經爆發疫病的地區了。
離開獸醫的家,陳社長又連夜找到場部最好的騎手,將對方從被窩裡撈起來,幫對方備馬,送他出場部:
「去第七生產隊,請林雪君同志!」
「好嘞!」騎手裝備齊全,騎上場部的白色駿馬,連夜出發,縱越草場和河流,去求援。
陳社長站在場部外圍通往草原的土路,疲憊卷涌而上,對著漸白的東方,他默默地祈禱。
這一年,草原上的牧民們已經歷了太多苦難,冬天好不容易過去,馬上就要到豐收的出欄季了,眼看著勝利在望……請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
……
張義松是場部最好的快馬手,有需要出遠門的急事,陳社長總是派他去。
他騎馬快且穩,對呼色赫公社整一片草場都熟,他能根據太陽、花、草和樹,甚至是風,乃至風裡的味道,判斷自己所在的位置。
所以當他看到第七生產大隊外立起來的門柱,和從門柱內蜿蜒出來的、還未鋪遠的石子路時,多少遲疑了一會兒。
萬事萬物蓬勃生長的年代,所以一切都日新月異,可變化總歸是有規律可循的。
比如電線桿是從場部開始一個又一個地樹立在這片土地上,慢慢向遠處延伸的。比如各大隊的土坯房是一棟有一棟地增加的。
不應該是水泥路從場部開始慢慢向遠處普及嗎?還沒有哪個生產隊忽然冒出一條在其他地方沒見過的石子路呢。
第七生產隊這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啊。
一夾馬屁股,他啪嗒啪嗒直奔大隊長王小磊家。
十幾分鐘後,王小磊從山上的耕田裡跑下來,一見到張義松,他便知道是場部有大事了。
「怎麼了?」顧不上寒暄,他上前便問。
「第四第五生產隊的牛羊不好了,陳社長讓我來接林雪君老同志去救場呢。」張義松看了看天,「今天就出發吧,不然搞不好又要下大雨了。」
聽到張義松稱林雪君為『老』同志,王小磊古怪地橫了他一眼,隨即招呼起人來四處尋林雪君。
張義松原本還想質疑一句怎麼你生產隊裡的人在哪兒,你這個大隊長還不知道呢。後來一想是陳社長連夜要請的救援,那即便是在第七生產隊,也必然是高人隱居了。既然是高人,想幹啥想去哪兒,王小磊自然是管不了的。
不過也不知道這位高人是啥時候來的第七生產大隊,而且……
張義松撓撓臉,總覺得『林雪君』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似乎就是在最近一段時間聽過似的。
是不是身邊有人提起過這位高人呢?
接過大隊長妻子薩仁遞過來的饅頭和奶茶,張義松這才感到飢腸轆轆。靠在大隊長家院外圍欄,他暢飲奶茶,並五口吃掉了一個大饅頭。
遠處終於有幾個人快步往這邊趕時,張義松的目光快速逡巡,一個是特別爽朗能幹的翠姐,他見過的,認識,肯定不姓林。走在中間的是位清秀的少女,眉眼飛揚,有種英氣勃勃的精神勁兒。最後一位是個戴眼鏡的青年人,表情沉穩,眼神溫和。
難道是最後這位捲毛小眼鏡?
怪不得剛才他說『林雪君老同志』的時候王小磊拿眼睛斜他呢,原來人家根本不老嘛,是位小同志啊。
擦擦手指上的饅頭屑,他站直身體便要好好跟這位『被陳社長認為值得日夜兼程求助』的林同志握一下手。
就在他手準備朝著捲毛小眼鏡面前伸出去時,他忽然聽到對面走在最中間的英氣少女朗聲問王小磊:
「大隊長,找我什麼事啊?」
張義松的手頓住。
「林同志,這位場部來的張同志是專門來接你的,第四第五生產隊的牛羊真的出了問題,你擔心的疫病可能真的爆發了。」大隊長心裡著急,語速極快地介紹道。
「兩個生產隊嗎?是第四生產隊那邊最先出現病畜……通過收羊毛的收購員將病菌傳遞到了第五生產隊?」林雪君表情瞬間一肅,這是牧民們最最害怕出現的情況!
她始終記得後世養豬戶哭著說自己連續幾年遇到非洲豬瘟,之前賺的錢全沒了,後來借來買豬的錢也沒了時的樣子——養殖戶就站在乾乾淨淨的豬圈前,對著倒在豬圈裡被照顧得很乾淨的小豬,哭得抽噎,年輕黝黑的面孔染滿了他無法承受的悲苦。
「張同志,去第四生產隊要多久?」林雪君當機立斷。
張義松的手於是往她面前一送,表情逐漸從怔忡變為鄭重,迷茫、不敢置信等情緒一閃而逝,對著林雪君嚴肅焦急的臉,他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用力搖了下才道:
「現在出發,騎馬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到。」
「行。」林雪君點點頭,轉臉對穆俊卿道:「阿木古楞和衣秀玉上山采草藥去了,等他回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讓他騎馬來第四生產隊找我。」
說罷,她又轉頭問大隊長:「你去嗎?」
「去。」王小磊也想去看看情況,也許能幫上忙,如果幫不上忙也去學習一下經驗教訓,「我先要將大隊裡的工作交代一下。」
「那您跟阿木古楞一塊來找我吧,我現在就回去取藥箱,騎著蘇木跟張同志先出發。」林雪君轉身便要往知青小院走。
「給你們帶點吃的。」王小磊說罷便要折回屋裡給她取東西。
「不用,我家裡還有王建國給熏的肉乾和饅頭。」林雪君擺擺手,人已經雷厲風行地走出去幾米了。
張義松跟著林雪君回她的住處,走到拐彎處才發現,原來剛進駐地看到的特別漂亮的院子,就是林同志的家。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一臉堅毅、似乎正垂眸沉思什麼的女娃娃,忍不住好奇起來:她是哪個石頭裡蹦出來的啊?怎麼就忽然出現在了這片草原上,成了陳社長都要找的好幫手呢?
直到與騎著大黑駿馬的林雪君馳騁在夏季惱人的熱風中,張義松仍在疑惑。
太陽偏斜,晚霞霸占天際時,空氣中總算流動起涼意。
張義松的大白馬似乎在跟林雪君的大黑馬較勁兒,一路馳騁竟一點要偷懶的意思都沒有。路過一條蜿蜒小河時,他拽韁喊停,讓兩匹馬飲水吃草休息一下。
接過林雪君遞過來的肉乾,聽對方提及這是野豬肉時,張義松猛一拍大腿,急喝道:
「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林雪君,廣播站念完稿件的時候老念你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