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剪羊毛節【2合1】
2024-08-12 08:23:36
作者: 輕侯
第90章 剪羊毛節【2合1】
嗅了嗅自己的手,仿佛已有餘香。
回到瓦屋, 林雪君翻出了錄用她稿件的各種單位的信件。
這次孟天霞去場部時也去郵局取回了所有第七生產隊的郵件郵包,其中林雪君的郵件有3個,一個來自北京青年報, 一個來自阿爾山公社廣播站, 一個來自呼和浩特日報,都是轉載錄用通知和充做稿費的書籍、郵票、信紙、本子等物。
林雪君將這三家跟之前的單位放在一起篩選,其中廣播站不具備出版資質,排除掉。
報業和出版社則一一被翻出,特別小的報業可能不具備出版等能力, 排除掉。
主要整理出大城市有能力的報業, 又挑出回執和『稿費』特別豐厚、展現了其單位對自己文章高度重視的報業。
林雪君模仿著前身的字跡, 比對著孟天霞幫她從場部買回來的字典, 一筆一划地給這些報社寫信。
她描述了自己希望能將草藥野外識別圖鑑彩色畫及其中草藥屬性、用途編纂成冊的想法, 並認真闡述了生活在草原、興安嶺山區的社員們一旦擁有這樣一本圖冊,將給生活和生產帶來多大益處。
上午的陽光斜斜射進來, 舊玻璃上擦不淨的贓污在她肩膀、發頂投下幾點斑駁陰影。
同樣的信件,她寫了四份,並各取出一張阿木古楞畫的植物圖冊, 配上自己對這味草藥的描述文字, 同衣秀玉幫她謄抄的文章稿件一起放進信封。
四張植物畫、四張草藥描述卡,四份文稿, 四封圖書策劃方案信件,一一放入四個郵寄給大報社的信封。
整理好這部分後,她又挑出阿木古楞畫的一些人物、事件和風景寫生,與恰巧同其匹配的文章稿件放在一起收入投稿信封中, 並附上一封小信:希望報社如果能刊載自己的文稿, 一併也登印阿木古楞充滿靈氣的配圖。如果不能錄用配圖的話, 希望報社能將隨信附上的畫郵回給她。
並在稿件里放入一張3分郵票,這是她自己支付的回寄郵票。
一份一份地認真整理好,她準備托孟天霞幫忙郵寄的信件變多了,也變厚了。
剩下的畫作,林雪君找了個鐵盒子,仔仔細細地封好後放在存放各種東西的抽屜里。
都留著,回頭她再寫幾篇文章配阿木古楞多出來的寫生稿件。
以後阿木古楞畫的草藥圖,全慢慢積攢起來,等有報社出版社願意出中草藥圖鑑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林雪君做完這一切,覺得像是在為自己謀劃一樣,興奮又充滿期待。
阿木古楞的畫她肯定是不能要的,但幫這孩子收好並替他投稿還是可以的。
這讓她想起自己初中時候,語文老師幫她郵寄稿件給青年雜誌,那是她熱愛創作這件事,在社會層面上的起點。
她的老師曾經幫她的愛好插翅膀,如今她也將這份善意的玫瑰轉交他人。
嗅了嗅自己的手,仿佛已有餘香。
…
再次走出瓦屋時,衣秀玉和孟天霞已經吃過早飯回來,因為沒見到她去大食堂,她們替她打好了早飯。
林雪君就坐在碎石鋪就的乾淨小院裡,曬著清晨和煦的陽光,喝下稠呼呼的碴子粥和肉很少野菜很多的大包子。
小崽子們全嘰嘰嘎嘎地圍在她四周,狂歡一樣地跑來跑去停不下來,偶爾還會有隻小雞踩著她腳面撲騰著跑走。小動物們玩耍時快活地滿地打滾,盡情享受它們小小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沃勒就伏在林雪君腳邊,抱著一根野豬大腿骨棒啃著磨牙,對在它四周奔來跑去的小東西不屑一顧。
它之前追咬小母豬曾被林雪君教訓過,只要它朝小動物呲牙,就會被揍,要想在牧場長久地待下去,它必須學會對牧民們養的動物視而不見。
漸漸的,在林雪君持續的反饋訓練中,沃勒學會了不理小雞小鴨們。
狼天生就有社群意識,它大概覺得這些小東西是它的『狼王』林雪君圈養的食物,只有她吃的時候,它才能跟著蹭點。現在她不吃,它自然也不能先動嘴。
沃勒少數時候通過玩耍、與糖豆或駐地的其他大狗追逐咬鬧來訓練捕獵,更多時候都窩在林雪君附近磨牙或睡覺,以此保存體力和精力。
糖豆就不太一樣了,它從來沒想過要咬這些小動物,它更愛吃熟食,基本上也只吃林雪君放在它的小食盆里的食物。
但它牧羊的血脈隨著成長在漸漸覺醒,喜歡奔跑、熱愛玩耍。如今院子裡多了些比它更小的小動物,它終於能追著這些東西訓練自己聚攏牲畜、驅趕牲畜的技能了。
小雞小鴨小豬總是很聽糖豆的話,每每被牧,都會乖順地成群回窩。
可兩隻小鵝就不那麼聽話了,它們瞳孔看到的物體是縮小的,在它們眼中,世界萬物都是縮小版。
小邊牧哪怕還沒長大,也比它們大許多,可在它們看來,這小狗完全不足為懼。
所以它們總是很叛逆,每次糖豆追它們,汪汪叫著驅趕它們,它們都會轉回頭去撲扇著小翅膀與糖豆打架,搞得院子裡雞飛狗跳,羽毛亂飄。
林雪君吃過早飯,立即拎著小布兜,彎腰將院子裡掉落的狗毛、鴨毛、鵝毛、雞毛都收起來。在這個棉花不那麼容易買到,商店又沒有羽絨服賣的時代,這些動物羽毛、絨毛都成了珍貴的好東西。
如果人類不及時將這些寶貴資源撿起來收藏,就會被小鳥們叼走做窩了。
早上林雪君把陰乾的藥材收進小抽屜里裝好,準備帶著衣秀玉上山去采草藥的時候,大隊長過來通知她後天出發去他們生產隊的6號草場給羊和駱駝退毛。
這次拖拉機車隊還帶回了新買的4把手動剃毛推子,全是給數量擴張的羊剃毛用的。
整個第七生產隊的草場為了區分具體地點,每一塊都用數字做了劃分,6號草場是距離駐地最近的春牧場。奧都他們轉場春牧場時帶著剛生產沒多久的母羊和新生的小羊羔們,就是選的6號草場作為春牧場的第一站。
這個地點算是個居中據點,距離冬駐地和其他牧民遊牧扎包的地點都不算太遠。
「這次咱們辦個剃毛節,順便把所有牲畜的夏季驅蟲都做了。我已經提前一周跟所有人打過招呼了,大家會把牲畜都趕到6號草場,羊和駱駝剃毛,牛就做驅蟲。」大隊長向林雪君詳細地做著剃毛節的安排:
「到時候你順便給所有牲畜都做一□□檢,你看行嗎?」
這工作的勞動量畢竟不小,大隊長開口的時候語氣特別溫和。
「可以啊,那我帶上衣秀玉和阿木古楞吧。是不是驅蟲的藥啥的也得多準備一點?」林雪君歪著腦袋思索起到時候的安排。
「行啊,多準備點,萬一之前準備得不夠,也好補上。」
林雪君這回上山採藥就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專挑配置驅蟲藥劑所需的草藥,只順路撿一些木枝條和野菜。
下午回到駐地時,見王建國幾個知青都在幫大隊長搬東西。
既然辦剃毛節,那就不能少了篝火晚會。
殺羊吃肉需要的大鍋等廚具,還有燃料之類都要準備。
婦女主任額仁花提議給這次剃毛工作幹得最快最好的勞動模範準備禮物,大隊長於是又跑去倉庫呆了二十來分鐘,出來的時候懷裡抱上了兩條羊皮毯子、兩匹深藍色的新布,還有一個手電筒和一個牛皮做的新馬鞍。
「都是好東西,到時候大家為了得到這些禮品,得賣力氣好好幹了。」額仁花摸了摸那塊新馬鞍,連她都心動了。
林雪君幾人背著背簍、抱著木枝子路過,與額仁花和大隊長等人打過招呼,就連忙回去摘剪中藥並做炮製處理。
忙活到傍晚才搞完,加上幫大隊長幹完活的孟天霞,三個姑娘又趕到小菜園邊圍柵欄。
最近雨多,小菜苗子肉眼可見地鑽出泥土,再不圍上,菜苗都得被牛羊啃了。
天黑之前,簡單的木圍欄總算圍好綁緊。林雪君開關了兩下小木門,確定它很好用,這才擦了擦汗,長舒一口濁氣。
三個姑娘圍著菜園子溜達了好幾圈,紛紛露出滿含成就感的幸福笑容。
小菜園柵欄外的位置,陽光總是特別好,這裡沒遮擋,一直到下午都還有陽光。
林雪君掐腰琢磨了一會兒,又到陳木匠那裡買了3把小木椅,整齊擺在柵欄外,供路人歇腳曬太陽。
第二天早上,她買來的小椅子上果然都長了人。
幾名天氣暖和後走出家門的老頭老太太坐在菜園子前,因為林雪君準備的椅子只有3把,其他沒椅子坐的老人還自己帶了馬扎過來坐。
他們一邊曬太陽,一邊手上也不閒著。摘菜、編草鞋、編蓆子、做簸箕等都幹得有模有樣,全是心靈手巧的老人。
老人們坐在這裡曬太陽,順便還能幫林雪君看看院子裡的小雞小鴨不被天上的鷹鳥捉走。林雪君可以放心出門去採藥,還不用把渴望自由的小雞小鴨們都關回雞棚。
為了感謝老人幫忙,她把去第八生產隊給牛治病回來時,嘎老三送她的五香松樹塔抓了好幾把,分給老人們一邊曬太陽一邊嗑著吃。
「林同志,我們坐了你的椅子,擋了菜園子的光,你還給我們吃松子啊。」善談的老人忍不住捧著松樹塔哈哈地笑。
「你們擋不了多少陽光,但是你們能嚇走想來啄菜苗子的小野獸,還有覬覦我院子裡小動物的山鷹。」林雪君又將昨天采的樹莓給他們分了一點。
老人們漸漸沒力氣上山,今年還一直沒嘗到樹莓,接過去後皆珍惜地捧著,真誠感謝林雪君的慷慨。
「沒關係沒關係。」林雪君被誇得不好意思,忙背著背簍跑走了。
今天仍要上山採藥,剪羊毛節上的需求量大,非得多采些才行。
呼倫貝爾的夏天好像是一夜之間降臨的,趕場一樣急匆匆把所有人的棉襖、秋衣都曬掉了。
上山的人怕被草爬子(蜱蟲)咬,都戴著大草帽,穿著透氣的長袖長褲。
鞋子趟過長草時,會有螞蚱被驚得四散蹦開。
休息日不上課的孩子們今天全跟著一起上山,好幾個孩子手裡拿著網兜和袋子。網兜只要在草叢中一摟,再提起來時便會有小半兜子蝗蟲被網住。
將網兜里的蝗蟲全倒進袋子裡裝好,可以帶回去餵雞鴨鵝,都是最有營養的食材。
東北沒有蟬,蟈蟈蛐蛐的叫聲代替了蟬鳴,成為夏天此起彼伏的主旋律。
孩子們會將蟈蟈和蛐蛐挑出來放在草編的籠子裡當寵物養,讓夏天好聽的蟲鳴每天在院子裡奏響。
休息時,兩個小男孩找到前爪尖長得像兩個拳擊套一樣的『拳擊螞蚱』,捏著翅膀將兩個拳擊螞蚱湊到一起,看它們互相揮拳打架。
樹林間不時有沙啦啦的長調,那是只有飛起來時才會唱歌的叫做大沙飛的螞蚱。孩子們的蟲兜子裡還會出現不會鳴叫的被稱為『油罐子』的棘頸螽,它雖然不唱歌,但長得很漂亮,有種金屬般的結實雄壯。
東北山林草場長大的野孩子們,似乎少有天真爛漫地用網捉蝴蝶的。大家無暇折騰那些漂亮的可愛昆蟲,全都泥孩子一樣追著些害蟲捉個不休。
這也是林雪君的童年,她小時候什麼螞蚱都捉過,常常一捉一礦泉水瓶。那時候根本不懂得蟲子有什麼可怕的,只覺得好玩。
下午時,他們好運地遇到了一個潮陰的背陽地,榛蘑成片地生長,林雪君眼睛都亮了。
大興安嶺真的是,榛蘑這種好東西也一撿一筐。
媽呀,什麼風水寶地,也太爽了吧。
「這個大!」
「哇!又一大團!」
「這一簇好漂亮啊,真香!」
水分充足的厚實蘑菇,輕輕一拍傘面,沉甸甸地搖晃。
捏住傘柄用力一拔,整株蘑菇便被從鬆軟潮濕的泥土中拔出,現在它是大自然饋贈給我的禮物了,轉手丟入背簍,沉甸甸的一聲啪嗒。
真好聽,這真是足以令人類身心都得到治癒的聲音啊。
采啊采,腰都痛了,但人類就是沒辦法看到美味的蘑菇不彎腰拾取。
阿木古楞本來趁大家采蘑菇的時候畫畫,坐了一會兒就有點坐不住了,放下打好的草稿也跟著采起蘑菇。
捏起一個又大又完美的,立即嚷嚷說自己採到了蘑菇王。
林雪君湊過來看,笑著搖頭,在自己的筐里找到更大的一朵,得意道:「照我這個可還差一點,我這個是蘑菇女皇。」
「每年大家都來采,每次都說曬乾了冬天也能吃,但每次都是不到12月就全吃光了。」阿木古楞捏著手裡的蘑菇王在她面前晃了晃,忽然往嘴裡一送,接著便大口咀嚼起來,然後含糊地道:「嗯嗯,好飽滿的蘑菇。」
「喂!這個不能生著吃,可能有細菌的。」雖然榛蘑生吃也沒毒,但萬一有細菌、寄生蟲之類的怎麼辦?
林雪君嚇得撲上去就伸手要摳他的嘴巴,迫使他吐出來。
阿木古楞被她掰住下巴,忽地一張嘴,哈哈大笑起來。
林雪君往他嘴巴里一望,哪有蘑菇的影子。下一瞬他舉起右邊袖口給她看,原來蘑菇被他擡臂鬆手的時候丟進袖筒里了。
「!」林雪君瞪圓了眼睛,怒斥一聲『臭小子』,便是一通王八拳。
阿木古楞被打了不僅沒惱,反而一邊打滾著躲閃,一邊哈哈大笑。
他壓得枯枝被折斷,噼啪作響,草葉松針也被碾得發出窸窣窣莎啦啦的聲音。
其他孩子們喜歡起鬨,瞧見林雪君和阿木古楞打鬧,都衝過來幫助林雪君,有的撓阿木古楞痒痒肉,有的幫忙抓住他不讓他跑掉。
大家笑瘋了難免發出嘎嘎怪笑,吵得許多小鳥都搬了家。
王老漢背著獵槍坐在老樹根上,看著他們瘋,也跟著笑起來,臉上的皺紋扭打在一堆兒,顯得更老了。
衣秀玉跟在他們後面幫忙收走背簍和布兜,生怕他們玩鬧間把蘑菇壓壞了、把螞蚱放跑了,像個愛操心的管家婆一樣嚷嚷著企圖找回秩序。
最後卻不知被哪個孩子抓住腳腕,稀里糊塗間也加入了亂戰。
待大家都玩累了,倒在鬆軟的松針落葉上,衣秀玉擡頭間,忽見四周松樹參天,晴空湛藍如洗。
因為玩鬧而興奮狂亂的心跳,瞬間平復,耳中山幽鳥鳴遠,整個身心都被洗淨一般地鬆弛清爽了。
……
回程路上,收穫滿滿草藥、蘑菇和野菜的雀躍讓大家都忘記了疲憊。
在駐地跟其他人分道揚鑣時,林雪君得到了孩子們一起勻給她的一兜子螞蚱。
進了院子,衣秀玉去晾曬草藥和蘑菇,林雪君則敞開大口袋,將小雞小鴨小鵝小豬趕進袋子裡。
只聽裡面一陣興奮的嘎嘎嘰嘰叫聲,撲騰騰的捕獵動作不時將大口袋沖得東倒西歪。
幾分鐘後林雪君抓出小崽子們,它們各個吃得小肚溜圓,快活地在院子裡撲騰玩耍。
大口袋裡還剩了些螞蚱,可以留著明天再餵一頓。
林雪君捏了6隻小螞蚱,剪掉長有倒刺的後腿,踩著梯子夠到房檐,在小燕子們聽到響動喳喳叫時,將螞蚱依次塞進了它們大張的嘴巴。
又禿又憨的小燕子不斷開合嘴巴吞咽,滿足得眨巴眼睛,十分可愛。
林雪君撐著梯子轉頭間,恰巧越過駐地一棟棟冒著炊煙的小房頂,眺到遙遠天際絢爛奪目的晚霞。
呼倫貝爾的晚霞從不限於單調的金色,大自然總是將金紅粉紫藍等多層次的色彩一股腦潑灑在天邊,顏色飽和得像最大膽畫家筆下的瘋狂油畫。
怔怔望著眼前這副幻夢般的美景,她覺得自己如果能將之拍下來發到未來的網絡上,一定會被網友認為這張照片曾被調色、補色、狠狠p過。
可事實上,它是真實存在的。
人類的肉眼竟能識別如此強烈、豐富、明亮的眼色,真像是奇蹟。
林雪君貪婪地欣賞,直到這些顏色漸漸黯淡,直到這條五彩斑斕的晚霞被拖入地平線下,濃郁的墨藍色霸占天幕。
揣著感動的長長嘆氣,她忽然理解了契訶夫曾寫下的句子:
【只要人一輩子釣過一次鱸魚,或者在秋天見過一次鶇鳥南飛,瞧著它們在晴朗而涼快的日子裡怎樣成群飛過村莊,那他就再也不能做一個城裡人,他會一直到死都苦苦地盼望著自由的生活。】
沒有人不愛大自然。
沒有生命不愛大自然。
這天晚上,肉乎乎的新鮮榛蘑上了餐桌,王建國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優秀。
大家在瓦屋裡開開心心地大吃了一頓,第二天便一起踏上了去6號草場的路。
草原上遊牧的、一春未見的許多同志,終於要再次碰頭了。
林雪君的大包裹里揣著托孟天霞買來送給塔米爾的俄語詞典,還有給樂瑪阿媽準備的用來泡腳的紅柳枝,給阿如嫂子買的紅色花布,以及給草原上吃不到豬肉的牧民們帶的小半隻野豬肉……
穿上最新最好看的淺藍色燈籠袖小襯衫,將兩條麻花辮扎得又緊又工整,騎上愈發雄俊的大黑馬蘇木,呦呵呵,去赴一場仲夏日的草原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