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腹中燈

  聽他這話說的，我大概也能猜的到他是幾個意思，想來應該是人家大手筆，但是找不到人能幫忙，剛好人脈廣，瞎貓撞上死耗子，遇到了他。

  而他剛好又認識我，估計就想著能把我介紹過去，先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吧？

  雖然認識他時間不長，但是他這個人還算是比較直白的，沒有什麼彎彎腸子。

  其實說到底就是跟這種人相處起來最為直接方便。

  「那你應該也跟他說好了吧？讓他來就是，我這邊知道了。」

  聽完這句話之後，撇了撇嘴，人就走了，留下的那一隻大公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辦法，殺雞，燒開水燙，拔毛。這一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等到忙活到，待到黃昏的時候就等著陸建潭過來吃雞湯了。

  這幾天的日子我過得昏昏沉沉，前面的事情還沒解決，莫名其妙就被攔走，不讓我繼續再調查下去。

  就繼續查下去，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歸根結底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可能硬是要雞蛋裡挑骨頭，找到一個唯一的區別的話，那就是……看這個壞事的程度，是不是我能接受的。

  我沒有什麼信心，認為我自己能夠接受這件事情。二十年前的過往，對於現在的我來講，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過去。

  如果不是心裡的那一點執念，我其實連一開始接觸這件事情的必要都沒有。

  陸建潭聽我說完這件事情之後也沒有多講什麼。

  他這副樣子，我已經習慣了。

  跟我一樣，大概也成了一副行屍走肉吧。

  夜裡，這個地方也只有我一個人。總是能觸景生情，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可我就算是不願意呆在這兒，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這種感覺總給我一種……就算是忙活了大半輩子，但是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有撈到。

  歸根結底還是顯得有些遺憾吧。

  不過卻沒有想到夜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救命！救命……」這個人衝進來，大汗淋漓，撐在我桌子上，滿臉驚恐的望著我。

  我原本躺的舒服極了，硬是要抬起頭來看他一眼，不過這一看我大概也就知道他是誰了。

  那個肚子會發光的傢伙。

  「你叫沈初？」

  「是……是，趙麻三跟你說過我了？」他一把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這是我沒有想到他會挑在這種大半夜的時候過來找我，而且明顯身上穿的都是睡衣，像是大半夜驚醒之後就跑出來了一樣。

  他特別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然後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的狐疑倒是半點都沒有掩飾。

  「你先說說看吧，你這個事情什麼時候發生的？」我懶得跟他解釋些什麼，這錢能賺就賺，不能賺就拉倒。

  反正現在我也算是個無欲無求的人講到這裡，好像還顯得有些清高。

  他應該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就算再不相信，我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一屁股坐在我門前的凳子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個月以前突然有一天就出現這個情況了，我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半夜把我媳婦和我都嚇了一跳。」

  我往下看了一眼，笑了笑，他似乎以為我是在嘲笑他，臉都漲得通紅：「你能不能幫我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你先別著急啊，去醫院看過了嗎？」

  「我要是去醫院看過了，還用得著來找你嗎？X光都照不出來，這玩意兒是什麼東西，他也不痛不癢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偏偏到了晚上就發光——」

  語氣裡面全是無奈，只要他這個毛病實在是有點太滑稽了，哪有人肚子裡面長個燈啊？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到我這邊來。他走過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他袖口上沾了挺多顏料的。

  好像這應該是油畫相關工作人的一個特點吧？

  我懶得太在意這個事情，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仔細一探。

  有意思的事情來了，這人肚子裡有一顆圓又潤的東西，跟我之前在龍泉暗墓里看到的夜明珠很像，但是大小應該是小一些。

  但是這個東西沒有實體存在的傾向，是一很虛無的東西，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能發出實體的光亮。

  這就是最奇怪的一點。

  「出現這個事情之前你有接觸過什麼東西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表情看起來像是不太想把這個事情告訴我，但是好像又想清楚了，畢竟這是為了自己，於是大概斟酌了一下用詞：「我一個月之前從一個女孩手上收了一幅畫……」

  他告訴我，這幅畫之前是一個叫做韓立成的人畫的。

  因為那畫上蓋的印章是他的，他也確實仔細確認過了，那印章不是造假的。

  但主要是一個最可疑的一點就是那個畫家早在一年之前就自殺了，據說是因為什麼抑鬱症，但是也沒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過這個人的封筆之作，卻不是這一幅畫，說的更清楚一點，就是這個畫根本就沒有被外界所知道過。

  我想那個女孩來歷不明，也不知道這個話是怎麼落到那個女孩手上的。

  反正他當時就是看著這畫收藏價值還挺高，加上那個女孩子看起來老老實實幹乾淨淨的，也不像是有什麼心眼的人……

  所以就起了一個壞心思，用了一個大概只占市場價一半的價錢，就把那畫收了過來。

  「我現在還想著這是不是我的報應？」他苦笑了一下，整個人顯得有些無奈。

  我點了點頭：「別懷疑，八成就是。」

  他整個人臉上的笑就這樣僵在臉上，可以說是滑稽的不行。

  我也實在是不懂他是怎麼好意思頂著一個發光的肚子，大半夜從外面跑到這來，一問才知道是家中有個悍妻，嫌棄他晚上這樣挺嚇人的，就讓他出來了。

  原本他一直都是呆在家附近的旅店住上一夜，不過今天不一樣，今天知道了，有人可以幫他就直接過來了。

  看他臉上那麼希冀的表情，我也是不太好意思拒絕，再加上這個人也挺有誠意的，開口就是七位數，我也就打算勉為其難的答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