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心之所向

  「五叔叔五叔叔，你快點！」

  

  楚憐月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面，時不時扭頭看一眼身後。

  楚小五氣定神閒的跟在後面，完全沒有要跑的意思，楚家這幾年家業昌盛，要搬去京城了。

  楚憐月得知這個消息，立馬坐不住了，扔了棋局就往鄭氏的院子跑去。

  「娘，娘！是真的嗎？那消息是真的嗎！」

  楚憐月人還沒進院子聲音已經嘹亮的傳遍了整個院子，正在清點庫存的鄭氏抬起頭看著撲進懷裡的女兒，忍不住笑了。

  「瞧瞧你哪點像個女孩子，這滿頭的汗。」

  鄭氏下意識就捏著帕子要給楚憐月擦汗，突然想起這帕子一直是捂嘴咳嗽用的，趕忙收回了手，挽起袖子給楚憐月把汗擦了，又是倒茶又是遞點心的。

  「娘，咱們真的要去京城了？！」

  「是是是，你爹在京城都打點好了，特意寫了信回來讓咱們準備動身去京城。」

  「娘，京城什麼樣啊？！好玩嗎？好吃的多嗎？」

  「傻丫頭，娘也沒去過，娘怎麼會知道呢？！」

  「大嫂，憐月可不傻，她精著呢，下棋眼看著要下輸了一聽這個消息，立馬找藉口溜了。」

  慢慢悠悠才走到院子口的楚小五抓緊時機告狀，得到了楚憐月一個白眼。

  「小五來了，東西可要派人幫著收拾？」

  「我那點東西收拾起來大嫂就不用操心了，倒是二哥三哥都成了家，怕是有的忙呢，大嫂不如派人去幫幫他們吧。」

  鄭氏忙點頭應了，讓楚小五和楚憐月兩人喝茶吃點心，自己繼續去忙了。

  楚憐月和楚小五把點心爭搶完以後才各自回院子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岳州的楚家宅子以後就作為祖宅了，留些不願意離開岳州故土的老僕役看著祖宅，其餘人全部出發前往繁華的京城。

  一路上水路陸路交替，鄭氏的身子要不是有那些打包好塞滿了整整三箱的藥材吊著，怕是都熬不到京城就要倒下了。

  楚憐月抓著鄭氏瘦削的手，心疼的直抹眼淚。

  「娘，我們馬上就到京城了，到了京城讓爹爹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會看好你的。」

  鄭氏抬起手摸了摸楚憐月的頭，艱難的扯了扯嘴角。

  「傻丫頭，娘這就是暈船，沒什麼的，等到了京城休養兩天就好了。」

  鄭氏沒有撒謊，自己的確暈船，但尋常人暈船也不會病的這麼虛弱，實在是自己的身子不爭氣。

  楚憐月滿心期盼著這路程快一點再快一點結束，終於到了京城嶄新的楚家，楚憐月滿心歡喜的跳下馬車，在看到楚家大門前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剛準備衝過去一個熊抱，卻在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身影后停住了腳步。

  「爹......」

  「嗯。」

  楚憐月看著直直走向馬車的楚大，一把攔住了跟在楚大身後的女子。

  「你誰啊，幹什麼跟著我爹？！」

  「憐月，不得無理，那是莊姨娘。」

  楚憐月不敢置信的看著扭頭警告自己的楚大爺，再看向下馬車下到一半僵在那兒的鄭氏。

  鄭氏愣了好一會兒，才將看向那女子的目光收了回來，穩穩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腳險些崴了。

  「一路上坐車坐船坐得我腿都麻了，終於到家了。」

  楚大爺看著許久未見的妻子，眸中滿是心疼。

  「怎麼瘦了這麼多？！一路上受苦了，快進屋歇著去吧。」

  鄭氏看著攔住自己的夫君，直接無視了準備行禮的莊若夢，朝著嶄新的楚家宅子走了進去。

  楚憐月對這個憑空出現的莊姨娘一點好感都沒有，在知道她的出處後就更沒好感了。

  一個青樓女子憑什麼讓自己對她客氣，就憑她生了個兒子？！

  最初的時候楚憐月處處針對莊若夢母子，直到有次被楚大爺親眼看見楚憐月一把將年幼的兒子推倒在地，楚大爺才狠下心將楚憐月罰了禁足，一直到楚憐月發誓再也不針對莊氏母子才放她出來。

  只是自那以後，楚憐月徹底沉寂了下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脫，楚家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可卻誰都不能再讓楚憐月展顏歡笑。

  楚小五不止一次的勸過楚憐月，最常說的一句話也是楚憐月最反感的一句。

  「連你娘都接受了，你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是啊，連鄭氏都喝了莊若夢的茶，認可了她在楚家的位置，楚憐月又有什麼必要耿耿於懷呢？

  可楚憐月就是做不到，每一次看見莊若夢母子都恨不得上去拳打腳踢一頓，以至於莊若夢又生了一個女兒後，鄭氏的身體越發不好，楚憐月對楚大爺的父女之情也全消磨光了。

  楚憐月對這個父親失望到了極點，一個姨娘生的竟也完全按照自己這個嫡女的吃穿用度，甚至很多東西都是先送到莊若夢母女手裡，她們選完後自己才有份選，而這些鄭氏都看在眼裡，卻從來不說。

  楚憐月的話越來越少，經常和鄭氏呆一整天除了看書寫字下棋，一個字都不說。

  楚大爺的生意越做越大，範圍也越來越廣，甚至宮裡的人都來楚家採買。

  莊若夢時常陪著楚大爺進進出出，外人都只知楚莊氏，卻不知楚家的當家主母是楚鄭氏。

  楚憐月跟著母親外出唯一要做的就是行善，今天這裡施粥明天那裡贈布，時常還要去些寺廟誦經念佛捐香油錢。

  楚鄭氏日日都要喝藥膳調理身子，方子是宮裡的太醫開的，這也是託了成為皇商以後的福。

  鄭氏的貼身丫鬟是岳州帶來的，叫玉棠，模樣長得還不錯，只是一直不肯嫁人，鄭氏便也由著她在自己身邊。

  只可惜人心隔肚皮，玉棠根本不是不願意嫁人，而是鄭氏提出的人選她都看不上，京城裡取大家的一等丫鬟噹噹家主母的殷實人家也不是沒有，鄭氏提出來的那些人要麼是莊子上的管事，要麼是府里的帳房。

  玉棠日日伺候著鄭氏這個藥罐子，眼看著莊姨娘身邊的人穿金戴銀越來越神氣，還能日日出府長見識，那顆心就越來越躁動不安了，直到有一日，莊若夢身邊的小蝶找上了自己，送了份生辰禮，居然是水頭不錯的翡翠鐲子。

  玉棠看著那躺在錦盒裡的鐲子，那顆心終於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