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枝梅(四)
2024-08-11 22:39:13
作者: 葉欣
安妃此時跪在跪在殿內,申述著自己的清白,言下之意滿是再說沈太妃拉她入水的事情,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她作證。
畢竟當前的局勢誰都清楚,這就是後宮吃人一般的局勢,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身後的家族利益所活著,沒有一個人能夠倖免。
「胡說!貴妃不會水,難不成要拿自己的命和皇嗣的命開玩笑嗎!」果不其然,先帝爺內心十分氣憤,甚至咳嗽了好幾聲,怒目圓睜看著地上跪著的安妃。
沈太妃早已聽見一切,故意才睜開雙眼,虛弱的喊道:「我的孩子!安姐姐,你想除去臣妾,為何還要害臣妾的孩子!」
安妃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隨後瞪大眼睛吼著:「沒有!皇上她含血噴人,她……」
先帝爺終究還是沒有再聽她的一句話,直接揮手讓侍衛進來將她拖走,「住口!你當朕瞎了不成!來人!安氏從今日起禁足,未經朕允許,任何人不得探望!」
沈太妃睜開眼睛,一句話都沒說,無力的看著她被拉下去哭的嘶聲力竭。
不知為何,竟有些對自己感到悲哀,甚至心裡有些動搖,想要說出所有關於這件事情的真相,「皇上……」
「貴妃你好生歇息。」先帝爺連忙過來扶住她。。
「臣妾是不祥之人,請皇上允許臣妾出宮為皇嗣祈福。」沈太妃勉強支起身子要下地,「皇上若不許,臣妾便長跪不起。」
她在皇室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句好生歇息,意味著和打入冷宮沒有任何的區別,什麼日後再來看你,都是皇帝一句假話罷了。
能把這句假話當真的,只有那些還在相信著皇上真心的女子。
「你這又是做何?」先帝爺扶起沈太妃,無奈,「如果你執意要走的話,日後若是想回來,就讓你的宮女來告訴朕,朕永遠都會去接你。」
沈太妃苦笑著,若是當初的自己,也許會因此感動,但現在,斷不會了。
……
溫錦娘點了點頭,「這麼說來,你敢肯定,這一枝梅是與你差不多的年紀了?」
沈太妃點了點頭,而且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來過,「我敢肯定。」
「那之後呢,娘娘如今在這宮裡,那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而且這定遠侯府的背後,您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會被皇后所威脅吧?」溫錦娘覺得不會無緣無故的,她就會重新回到這裡,這背後肯定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我哥哥和我父親,的確有很多事情都瞞著我,定遠侯府表面光鮮艷麗,背地裡幹過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包括一枝梅,和先帝爺的蕭皇后,都死了。」
但沈太妃沒敢說,這安妃就是梁親王的生母
「死了?」溫錦娘反覆思索,最後笑了出來,「如果我說,娘娘的一枝梅活了過來,不僅如此,還闖進了我的房內,娘娘可會相信?」
「不可能!」
沈太妃可以說是親眼看著一枝梅死的,不僅如此她還為了一枝梅手上沾了無數人的鮮血,將她畢生的真情一併同一枝梅去了。
溫錦娘知道她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便換了個對話的方向,「那娘娘為何認定一枝梅是真的死了?」
沈太妃當然確定,那是自己小產之後恢復了身子,再一次失去了皇帝的喜愛,帶著皇帝允諾給她的事情,在一個晚上開始離開。
那也黑暗籠罩著宮殿,對她而言是一輩子都沒辦忘掉的一天,
自己多年來的貼身宮女素芝收拾好了離宮的東西,最後一次來確認自己主子的意見,「娘娘,奴婢已經把您的東西收拾好了,您看我們要帶什麼嗎?」
沈太妃坐在榻上,目光空泄,她也不清楚自救究竟是在想著什麼,只是聽聞宮女的話後,愣了好一陣子,最後開口:「你就把皇上當年給本宮的檀錦瑟一併帶走就好了。」
昔日,自己把帝王的愛當做承諾,後來他用行動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個玩笑,自己害了自己,耽誤自己兒子的皇位。
而如今,她再不是曾經的自己了。
素芝應了一聲將東西收拾好後,看她還坐上上面便開口:「娘娘,您早些休息吧。」
沈太妃搖搖頭,笑了出來,這一抹笑容里暗藏了太多的辛酸和不容易,「素芝,我不再是妃嬪了,倒是苦了你,跟我離開。」
「娘娘說什麼傻話呢,這麼多年了您待奴婢如親姊妹,如今您落難,奴婢怎敢自保?」
素芝將檀錦瑟牢牢包起,用麻繩捆住,試了試,確定結實才放心,「而且,奴婢是自願的,娘娘不必有愧。」
沈太妃從懷裡拿出一方翠綠絲帕,那是一枝梅第一個送給自己的東西,自己一直合身帶著,從未離身,太守將絲帕捂在胸口,仿佛那是自己的命。
四更時,沈太妃離開了曾經十餘年如今五年余的後宮,帶著素芝,帶著檀錦瑟,從此要過上盧家莫愁的生活了。
突然一個宮女攔住了沈太妃的馬車,「娘娘請留步,這是皇后娘娘給您的。」
素芝接過一個藍布包遞給馬車內的沈太妃。那位宮女看到東西傳到手裡,轉身快步離開去交差。
沈太妃在顛簸的馬車上打開藍布包,裡面放著的正是去年蕭皇后給自己療傷的藥,餘下的是一摞子千兩銀票。
沈太妃看著這些東西,靜了許久,直到馬車出了紫禁城,轉車到另一馬車上,車裡坐著的,正是一枝梅。
一枝梅興奮的上前抱住了她,「娘娘……」
「我已不是了。」沈太妃入宮這麼多年,終於有朝一日可以說出來這句話。
她終於不再是嬪妃,不用和這皇宮再有任何的聯繫,從今往後,她就是她。
「容兒。」一枝梅笑著,伴隨著微風吹入心間。
「梅。」沈太妃的嘴角有了笑意,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這麼的心安,「你這個名字真像個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