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縱有歡腸已成冰3

  周夫人微微舉眸正好迎上了茜雪娜凜冽如刀，寒氣襲人的目光，她的心微微一突忙不迭垂下眼帘。

  讓自己用兩個孫子發毒誓她的確做不到，如果不肯依著茜雪，那麼眼下的局面就只能一直僵持。

  看周夫人始終在猶豫茜雪亦是微微冷笑；「看來婆母很稀罕那兩個未曾謀面的孫子啊，他們的好歹比我和周駙馬的夫妻和睦比周家的利益更重要。我知道婆母必然覺得我慕容茜雪心腸歹毒，竟拿著兩個無辜的孩子做文章。」

  楚氏的確覺得茜雪心腸歹毒，但她不敢說出口，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的罵一聲毒婦。

  見周夫人沒吭聲茜雪就繼續道；「我雖然有些霸道任性，但我也絕非真的就如婆母所認為的完全不顧周駙馬和周家，沒有孩子我何嘗不難過呢？這幾年我一直在不停的求醫問藥，求神拜佛，我這幾年花在這上面的銀子超過好幾位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我也保證過等我三十歲若還是不能生就讓周駙馬納妾生子，吧他的庶長子記在我的名下，日後繼承家業。婆母也是女人，你也有女兒，如果蘭心姐嫁到寧國府一直無所出，她的婆婆一會兒給兒子床上送女人，一會兒讓她去抱養自己厭惡的女人所生的兒子，婆母你作為蘭心姐的親娘是何感想？」

  不等周夫人開口就聽茜雪繼續道；「倘若我真的讓郎中給判了死刑就是不能生，那婆母你有別的想法我無話可說，可是外面請的郎中也好御醫院裡的首席御醫也好他們都說我有懷孩子的希望，眼下只是我和周駙馬跟孩子的緣分還不到，而且為我們兩個都還年輕，婆母就不能耐著性子等等嗎？難度婆母只是把茜雪當成給周家傳宗接代的工具，從不曾把我當你的半個女兒疼過？」

  如果不是為了周駙馬茜雪斷然不會跟周夫人在這裡費這般唇舌，她知道自己不肯回周家過節，不肯於公婆握手言和周駙馬夾在中間甚是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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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愛，茜雪願意不違背原則的請客下試著去改善和公婆的關係。

  她對定國公並沒有不滿。

  她知道定國公是個聰明人，孰輕孰重能分的清，唯有婆婆楚氏讓她鬱悶不已，為了跟楚氏能儘量緩和關係茜雪亦是費了一番腦筋的。

  剛剛茜雪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洛到周夫人的心裡，她一時間亦是無言以對。

  她知道茜雪是愛周劍峰的。

  這幾年茜雪為了能早點要上孩子如何求醫問藥，求神拜佛她也是大致了解的。

  良久，周夫人才微微開口；「公主；我知道我不該提出要你養平生和青蘿的孩子，只要公主肯消氣，肯原諒我我願意發誓。」

  茜雪微微挑了挑柳葉眉，沉聲道；「既是如此就請婆母當著我和一眾丫頭的面發下毒誓，若在我三十歲之前你再再我面前提及子嗣的事再要我抱周平生和楚青蘿的孩子養你的兩個孫子一個天龍一個地啞，一個斷子一個絕孫！」

  楚氏聽到斷子絕孫四個字心頭一顫，她深深望了茜雪一眼，此刻茜雪亦是冷若冰霜，眼冒殺氣。

  猶豫再三以後周夫人一咬牙一跺腳就依著茜雪所說的拿著兩個未曾謀面的寶貝孫子發下了毒誓。

  如此茜雪的面色才稍微平和了些許，接著就吩咐丫頭重新上茶。

  周夫人在安樂公主府里待了足足有半個多時辰，等坐上自家馬車迴轉國公府的一瞬她頓覺得輕鬆下來，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貼身的衣物已經濕了。

  回到國公府後周夫人簡單的吃了幾口飯，然後就去沐浴更衣，換上一身肅靜的衣裳，出了國公府。

  周夫人要去相國寺。

  剛剛在茜雪面前發下了毒誓，她需要去佛前燒幾炷香為兩個寶貝孫子求兩個平安符等過了年後差心腹送去江州。

  茜雪因為厭惡楚青蘿，順帶著也就厭惡了為了那女人放棄大好前程的周平生，如此茜雪必然會設法阻止讓周平生夫婦回京的，看來自己有生之年是見不著小兒子和那兩個寶貝孫子了。

  周夫人知道為了讓二兒子能一家安穩自己絕對不能在茜雪面前表現出關心他們一家的的樣子來，絕對不能，因此只能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關照送至江州去。

  雖然年關將至，但大相國寺的香火依舊十分旺盛，前來拜佛祈福的俗客絡繹不絕，加之大相國寺內成片的梅花競相開放，沐浴在佛光中的梅則比別處的更加芳艷切寧和，故此許多愛梅之人都選擇梅花盛開時來相國寺賞之。

  周夫人給大相國寺捐了一筆香油錢，然後去給兩個寶貝孫子求平安符，正好遇到了同樣來求平安符的榮國夫人。

  彼此寒暄一番後就此別過。

  這次榮國夫人來大相國寺燒香拜佛，另外就是給未央姐弟求平安符。

  回到榮國府後孫氏換了身衣裳就去了海棠閣。

  她過來的時候紅玉正和蕭思成在書房裡賭書潑茶。

  這是夫妻倆常玩兒的遊戲。

  倆人都博覽群書，博古通今，他們所以抽一句是或者一本文集問對方出處或者是作者的背景等等，若己之所問對方無言以對亦或者答錯了那麼提出問題的人就可以吃麵前茶盞里的香茶。

  很多時候茶都讓蕭思成給吃了，紅玉雖然博學，可她終究不及蕭思成讀的書多，不過她也有贏的時候。

  這種極雅的遊戲只有夫妻間才學相當之人才能玩兒的起。

  榮國夫人至海棠閣時小夫妻倆正玩兒的盡興。

  這一局紅玉勝了，她端起面前的茶迅速飲下；「既然婆母來了咱們就去正廳吧。」

  蕭思成嗯了一聲，然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袋就同紅玉一起出了書房朝正廳而去。

  榮國夫人先把自己從大相國寺秋來的平安符給未央姐弟帶上。

  小世傑還好，未央卻嫌棄那平安符醜死活不要，榮國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就在這個時候紅玉夫婦到了。

  得知了事情的緣由以後紅玉就把平安符從榮國夫人手裡接過來。

  「未央乖；這是祖母的心意你怎麼能不要呢？我的未央是最乖的，快去給祖母道歉。」雖然紅玉聲音輕柔，但卻透著一股威嚴小丫頭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就到了榮國夫人面前。

  自然榮國夫人不能讓小丫頭給她賠不是了，她知道紅玉對未央比對世傑更用心，其實她是根本不懂紅玉的心思，對於紅玉而言姐弟倆都是她的心肝寶貝兒，只因為身為蕭家長房重孫子的世傑得到的關注和疼愛太多，而未央呢在蕭家的地位明顯不如世傑，故此她才多疼未央一些。

  紅玉親手把平安符給未央戴上，然後要她跟著白朮去別處玩兒。

  等榮國夫人跟小世傑親夠了以後小傢伙才被乳母抱了出去。

  吃了一口茶後榮國夫人才跟紅玉提及在大相國寺碰到周夫人的事情；「周夫人是給兩個孫子求平安符，還捐了不少的香火錢，周家幾時有了嫡孫？」

  面對榮國夫人的疑惑紅玉淡淡道；「周夫人這是給她小兒子家兩個孩子求善緣呢，婆母應該記得當初周夫人把娘家侄女楚青蘿弄到了上京，攪的周家上下集權不能，這兩個孩子就是楚青蘿和周平生的兒子。」

  讓周夫人用周平生和楚青蘿的兩個兒子發毒誓是紅玉給茜雪出的主意，得知周夫人去大相國寺捐香火錢和給兩個孫子求平安符後紅玉也就知道了這背後的緣故。

  榮國夫人一聽被周夫人看成寶貝兒的兩個孫子是那個爬床的楚青蘿所生後便生出一抹厭惡來。

  當初楚青蘿和周平生的事情在上京鬧的沸沸揚揚，一來周平生是定國公的嫡次子，再加上他跟樞密使的千金有婚約，為了一個爬床的庶出表妹竟然放棄了樞密使家的千金小姐，這件事想不被人矚目都難，周蕭兩家毀婚以後蕭樞密使跟定國公的關係明顯大不如前了。

  榮國夫人出身書香門第，她亦是有些瞧不上出身草莽的定國公府，那定國公當年可是山大王，土匪頭子啊，而周夫人楚氏不過是縣城內商戶之女，雖然他們徹底翻身了，但出身是無法迴避的。

  少頃，榮國夫人便離開了海棠閣，紅玉跟蕭思成親自把她送至門首。

  紅玉回來後發現小未央已經把脖子上的平安符給取下來了。

  看到才兩歲多就如此愛美的小丫頭紅玉不知道該歡喜呢還是該發愁？

  看到天色還早紅玉和蕭思成重新回到書房繼續剛才未做完之事。

  「茜雪還是放不下當年那件事？」蕭思成說的當年那件事就是周夫人讓自家侄女楚青蘿勾引周劍峰之事以及她和周夫人之間的芥蒂。

  紅玉輕哼了一聲；「當然放不下，若是婆母有朝一日親自把美人兒送到你房裡我同樣也不依不饒。」

  蕭思成微微蹙眉；「好好的說茜雪家的事怎麼就扯到我頭上了，你啊就愛胡思亂想，母親怎麼可能往我房裡送美人呢，她可是待你極好，我不許你冤枉她。」

  聽到待你極好時紅玉嘴角揚了揚，差一點冷笑出聲。

  她很清楚榮國夫人待自己一直都是客氣有餘，熱情不足，於劉氏沒法比，甚至連太夫人都不如。

  倘若自己沒有給蕭家生兒育女xing徐孫氏興許比周夫人更過分。

  自然紅玉不可能把心中所思說出來，她可不想因此而影響了和蕭駙馬的夫妻情。只要榮國夫人不做出格的事情傷害到自己的利益紅玉自然會拿出一個好的姿態於之和睦相處。

  婆媳關係向來是一道剪不斷理還亂的難題。

  剛嫁過來的新婦對婆家上下都充滿了期待，拿出全部熱情來對待，因此才有那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的殷勤，然而在一口鍋里吃飯就了，日積月累之下那份最初的熱忱逐漸逐漸變冷。

  對於婆家人久而久之便是縱有歡腸已成冰。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

  新年如期而至。

  已經和周夫人和解了自然新年茜雪會跟周駙馬一起回國公府。

  直到茜雪踏進國公府的那一刻定國公和周夫人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洛地。

  那些等著看周夫人笑話的妾室們只得縮下脖子乖乖的。

  自從茜雪那日帶著一臉怒氣從國公府離開及之後的小年她不肯回來團聚後定國公的這些小妾們就都歡騰的不得了。

  誰都知道是主母把公主給惹著了，這樣以來主母在國公爺那裡就會更加不受待見，如此她們的日子才越發好過。

  眼下公主回來了，國公府一切入常了，對這些巴不得主母倒霉再倒霉的小妾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吃罷了年夜飯以後茜雪就回了自己的住處，她在國公府也有一所獨立的院落，也叫夜闌芳華，雖然她不怎麼回來住，但是原子裡侍奉的丫鬟婆子一個也不少。

  子夜時分天空下起了雪。

  這場雪至黎明時分才停下來。

  這是太平六年的第一場雪，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

  茜雪和周劍峰在定國公府用了早刪後就回了他們的家。

  年前，茜雪已經和紅玉還有玉碗等約好了，大年初一都到安樂公主府相聚。

  夫婦倆回來沒多會兒紅玉和蕭思成就到了，他們帶著未央一起來，因為世傑還太小家裡的長輩不許他出門。

  茜雪早已準備好了禮物給未央。

  她出手向來闊綽，這次也不例外。

  茜雪給小未央的新年禮物是一幅純金打造瓔珞，瓔珞上面掛著一對金麒麟兩顆寶石，另外還有一枚玉佩。

  小未央接下禮物以後就給茜雪和周劍峰磕了個頭。

  沒一會兒功夫玉碗夫婦也到了。

  之後便是太子一個家，以及雲讓雲舒。

  小劍恆見到小未央後就水也不搭理了，眼睛裡只有正在吃糖果的未央妹妹，他拉著未央的小手問長問短，平常不怎麼說話的他在未央妹妹面前就滔滔不絕了。

  倆小孩兒有人看著玩耍，茜雪等大人們也有他們玩兒的。

  院子裡的積雪沒有被掃去，茜雪提出要在雪上蹴鞠，這還是當年紅玉的主意呢，在宮裡玩兒過一次後茜雪覺得有意思，之後每回雪後她都領著丫頭和笑死們在雪上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