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縱有歡腸已成冰2

  紅玉知道這兩年茜雪因為沒有孩子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喜好熱鬧的她為了靜心求孕竟然還去冷萃庵修行，佛賜於的那一絲絲平和也被現實無情的消磨掉。

  茜雪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仿佛那桂花糕就是讓她堵心的婆婆。

  紅玉忙給茜雪的茶盞里蓄了些水，柔聲道；「長姐；吃東西太急了不好，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痛快，但也不能不愛惜自己。」

  茜雪把手裡的桂花糕吃完，然後喝了一大口茶，拿起斯帕拭了一下嘴角才開口；「玉兒；你可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妒忌你，曾經我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父親是皇帝母親是皇后，弟弟是太子，而我嫁的男人也是青梅竹馬的國公府世子，我雖然文采略輸，但我姿容不俗，騎射亦不遜色鬚眉，可是自從你回來以後我發現一切都開始變，我覺得實施不如你，而今你兒女雙全，父皇母后疼你不遜於疼我，太子對你更是倚重，公婆對你也甚是客氣，可我呢？」

  說著說著茜雪的眼圈兒就微微泛紅，她緩緩把頭垂下。

  這還是紅玉第一次看到茜雪這般低落過，即便當日她小產失去了跟周駙馬的第一個孩子也沒有如此刻這般低落消沉過。

  紅玉的心微微一疼，她起身到了茜雪身邊坐下，輕輕握住茜雪柔軟的雙手；「長姐；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和弟妹們眼裡的長姐該是美麗驕傲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消沉，自卑。我於你說過很多回孩子的事順其自然，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我曾仔細問過南風他說你是有生養的，等你和孩子的緣分到了他自然會來。至於公婆那邊你何必在意呢，這天下公婆都一樣兒媳婦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傳宗接代的工具罷了。我如果沒有生養我的公婆豈會向現在這般客氣呢，興許還不如周夫人呢。」

  稍微喘了口氣紅玉繼續道；「他們眼睛裡只有孫子，孫女好像是可有可無的一樣，對於我而言未央和世傑都是心肝寶貝，可是太夫人和榮國公夫婦那裡是十個未央也敵不過一個世傑。我們頭一天回來時所有人都圍著世傑轉，我的未央直接就被冷落一旁了，還好這兩個孩子都是我自己生的，否則我真不知道會是如何心疼。不過回過頭我便也就想開了，未央只要有我和蕭駙馬疼就好了，何必強求太多呢。只要我和蕭駙馬恩愛男丟，公婆如何何必在意，長姐亦是如此，你只要緊緊把周駙馬的心抓在手裡，你又何必在意公婆待你如何呢，那周夫人要生什麼么蛾子讓她生去好了，往後你不要獨自去面對她，若沒有周駙馬陪著你不必回國公府去，話說回來要是周駙馬心動搖了，那麼長姐更得多為自己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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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的話已經說的如此明白了茜雪豈會不懂呢，她稍微思量了一下才道；「你說的在理，很多時候我還真不如你明白，玉兒；我如今算是真的看透了，無論 你的身份有多高貴，對於婆家人而言你不過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想想便覺得悲哀。」

  紅玉微微嘆息道；「這世道對女子有太多的不公，即便是你我這等天之驕女亦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

  姐妹倆在這裡傷春悲秋了一番後就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在紅玉這裡用了午膳後茜雪就告辭了。

  茜雪回到安樂公主府時周劍峰已經在廳內等著她了。

  他原本在衙門被定國公給叫回府，得知了母親做的糊塗事後周劍峰亦是鬱悶不已，回府後沒見著茜雪周劍峰心下就以沉，他真的怕茜雪一氣之下回宮告狀，只要茜雪在皇帝面前流一滴眼淚周家可能就要倒霉。

  正在捧著一本閒書打發寂寥的周劍峰聽到外面傳來了茜雪的聲音後忙把手裡的閒書丟下，迅速起身迎之。

  「雪兒；你這是去哪兒了？午膳用了嗎？」周劍峰當著丫頭的面便緊緊抓咋茜雪的手盡現殷勤，對此丫頭們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茜雪瞥了周駙馬一眼，然後淡淡道；「我從玉兒那回來的，我想你已經回過國公府了，那麼很多事也就不用我說了。」

  茜雪的冷淡讓周劍峰心裡發慌，他把伺候的丫頭都打發到了外面，他拉著茜雪坐到了炭火旁；「雪兒；母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沒想到母親竟然如此荒唐，父親已經教訓過母親了，你就別生氣了，若你還不肯消氣就打我罵我，快別憋在心裡氣壞了自己。」

  茜雪能感受到周駙馬是真的心疼她，頃刻間心腸變得柔軟起來；「若是婆母提出抱別人家的孩子來養我自然不會如此生氣，她明明知道我厭惡楚青蘿她還要我抱她的孩子來養她明明是在羞辱我。」

  說著說著茜雪就憤怒的握緊了小拳頭，然後狠狠的在周劍峰身上捶了幾下，茜雪是有一些功底的，她若真生氣了那拳頭洛在人身上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周劍峰沒有躲閃由著茜雪在他身上捶打，只要能讓茜雪心裡頭好受就成。

  周劍峰對茜雪的縱容除了礙於公主的身份之外更要緊的是出於本心。

  他從記事起就知道茜雪是自己長大後要娶的媳婦，既然是自己的媳婦那就得好好保護她，疼她，雖然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媳婦對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已經生出了對茜雪滿滿的疼愛寵溺之心，加上周劍峰特別想要個妹妹，可是爹娘沒給他生出個香香軟軟的妹妹來，因此他對香香軟軟的，自己能抱能摸的茜雪就更加疼惜了。

  有些習慣一旦形成，便會於你如影隨形一輩子，疼愛寵溺茜雪就是周劍峰年少時形成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再也無從根除。

  即便茜雪一直沒有孩子周劍峰也不曾想過要跟別的女人生一個，至於抱養別人家的他更是沒想。

  比起沒有孩子的遺憾周劍峰更害怕會失去茜雪。

  茜雪打了周劍峰幾下稍微的發泄了一下自己的壞情緒後便罷了；「從此以後我不會在於你一起回國公府了，除非你母親到我面前賠禮道歉。」

  這個結果早在周劍峰的意料之中，他深深嘆了口氣，幽幽道；「既然你不願意回去那暫時就別回去了。」

  他是想等茜雪徹底消氣了自己好好的哄哄她，那麼今天說的什麼再也不回國公府自然就不作數了。

  周劍峰知道茜雪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也許對別人未必如此，至少對他是這樣的。

  這次周劍峰和估摸錯了。

  茜雪說不回國公府可真就說到做到了。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這一天傳說是灶王要暫別人間去天庭向玉皇大帝述職，而在人間把者俗稱小年，亦是合家團圓的日子。

  往年周劍峰都會帶著茜雪定國公府去團聚。

  定國公妻妾成群，庶出的子女不少，定國公可是熱鬧的很。

  「雪兒；我知道你還在氣母親，可今日是合家團聚的日子啊，咱們不能不回去啊，我知道我的雪兒最識大體了，快收拾一下咱們回國公府去。」周劍峰無論怎麼哄怎麼伏低做小茜雪都絲毫不為之所動；」你回去我不攔著，我不可能回去的，你若是在糾纏我，那我現在就回宮去侍奉父皇母后。「

  茜雪一說要回宮去可把周劍峰給嚇壞了；「好好好，我依著你，你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去給父親母親請個安就回來陪你。」

  茜雪若是在小年夜回了宮那對周劍峰和周家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

  安撫好了茜雪以後周劍峰就獨自回了過國公府。

  宴席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小夫妻倆回來，然而只有周劍峰一人歸來。

  周夫人看到只有周劍峰一個人回來臉瞬間暗下來，如果不是有定國公的眼神警告她真的可能會把對茜雪的不滿給吐出來。

  等周劍峰請安畢定國公就忙打發他回去陪茜雪。

  等周劍峰離開以後定國公就留下自己的幾個愛妾陪伴左右，楚氏則被他直接給忽略了。

  看到那幾個花枝招展的妾頭來挑釁的目光周夫人恨不得立刻把桌子給掀了，可她終究沒能這麼做。

  徹底冷靜下來後周夫人便開始思量如何跟茜雪相處。

  小年夜她不肯回國公府來，那麼除夕夜呢，若她還是不肯歸來，那麼周劍峰肯定也是來請個安就回去了，如此以來那定國公府豈不成了上京的笑柄？

  經過了一夜的思量後楚氏決定親自登門跟茜雪賠不是，挽回婆媳之間的和睦，如此自己才不會成為兒子和丈夫眼裡的罪人。

  用罷了早飯以後周夫人換了一身衣裳後就坐上造詣準備好的馬車去了安樂公主府。

  此時，周劍峰剛好去外面會朋友了，而茜雪也打算出門的，得知周夫人已經到夜闌芳華之外了茜雪嘴角微揚。

  不一會兒丫頭就來稟報說夫人在外求見。

  茜雪抬手扶了扶自己剛剛梳好的牡丹髻然後懶洋洋道；「把夫人請進來，就說我在梳妝讓她先喝茶。」

  周夫人被讓進正廳後丫頭們就忙奉上茶點，並且告訴她公主在裡面梳妝，請夫人先用茶。

  周夫人知道這是兒媳婦給她一個下馬威，雖然心中不滿，但只得咬牙忍著，沒辦法誰要人家是公主呢。

  周夫人已經吃過兩盞茶了還不見茜雪從裡頭出來。

  即便在不耐煩周夫人也得乖乖等著。

  又過去了兩盞茶的功夫就在周夫人快沒耐性的時候裡屋的帘子一挑，茜雪緩步而出，瞬間廳內環佩叮噹，暗香浮動。

  「讓婆母久等了，雪兒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雖然茜雪是笑著說的，然卻是皮笑肉不笑。

  周夫人忙起身迎道；「我哪敢讓公主賠不是呢，公主這是折煞我呀。」

  茜雪緩緩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很快丫頭就把她喜歡吃的茶和點奉上。

  吃了一口茶後茜雪就開門見山的朝周夫人詢問道；「婆母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今日婆母來我公主府所為何事？」

  茜雪原本就盛氣凌人，而此刻在周夫人面前則更加的盛氣凌人，而且後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疏離。

  面對茜雪的冷和威周夫人心裡暗暗吐了一口氣，然後硬著頭皮開口；「我是來跟公主賠不是的，那日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生出那樣的荒唐想法來氣公主，求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在生我的氣了。」

  茜雪凌厲的目光從周夫人的面上微微一掃，嘴角掠過一絲冷意；「幾日不見婆母口是心非的本事到是見長啊，我慕容茜雪雖不及婆母大人聰慧，但也絕非是個蠢人，至少我不會像婆母這般心口不一，敷衍他人。」

  周夫人的確是在敷衍茜雪，她不過是希望自己低個頭說個軟話就能讓茜雪心頭氣消，婆媳關係即便不能和睦如初，至少茜雪不會逢年過節都不肯回府去。

  她低估了茜雪的眼力，更是高估了自己的所謂手段。

  就在周夫人愣神兒的功夫就聽茜雪繼續道；「婆母若對我真的有誠意其實也不難，只要婆母在我面前當著眾丫頭的面發下毒誓，我自然不會在於婆婆計較，以後初一十五，逢年過節我自然會跟周駙馬一起回國公府侍奉你和公爹。」

  「發毒誓？還請公主把話說明白一些。」周夫人一臉迷惑的望著茜雪。

  「只要婆母肯拿著周平生和楚青蘿生的兩個兒子發毒誓，今後不在我面前提及子嗣的事情我會一如既往的對周家好，我保證在我三十歲時若還不能為周駙馬生出兒子那我就許他借腹生子，他於其他女人生下的庶長子便會洛在我的名下成為周家的嫡孫日後繼承我和周駙馬的一切。」茜雪一臉正色道，這一刻她的面色不禁冷若寒霜，而且異常威嚴。

  周夫人萬萬沒想到茜雪竟然讓她拿著兩個孫子來發誓，如果發誓那麼一切都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而且茜雪願意將來借腹生子不會要周劍峰斷了香火，可拿著兩個小孩兒發毒誓周夫人真的很猶豫，對她而言那兩個還不曾謀面的寶貝孫子就跟命根子一樣重要，自己怎麼能拿著他們倆發毒誓呢？

  慕容茜雪；你真夠惡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