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7此情可待成追憶

  當太夫人見到她日思夜盼的重孫子時激動的 熱淚盈眶，雙手微微顫抖。

  已經七個來月的小世傑宛如一個可愛的粉團，要多可人有多可人。

  小傢伙一點也怕生，誰抱也成。

  太夫人把寶貝重孫子抱在懷裡後就忍不住在小傢伙肉乎乎的臉蛋兒上狠狠的親了一口，許是小傢伙被曾祖母的熱情感動了，禁不住咯咯咯的笑起來，他這一笑眾人就更喜歡了。

  「這孩子可比安兒小時候乖巧多了，我記得安兒在他這麼大的時候除了乳母和自己的親娘之外誰也不讓抱。」太夫人一邊說一邊把慈愛的目光洛向蕭駙馬。

  榮國公和榮國夫人也禁不住附和，然後就一起說起來蕭駙馬小時候的一些有趣的事情來，接著就開始夸小世傑如何的招人疼。

  他們的眼睛裡頭就只有寶貝重孫子，完全把未央這個重孫女給拋到了腦後。

  對於紅玉而言兒子女兒都是心肝寶貝兒，可是蕭家人眼裡就只有孫子沒有孫女，重男輕女太過明顯了些怎麼能不讓愛女心切的紅玉心頭窩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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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把小未央樓在懷裡，冷冷 的看著蕭家人熱鬧。

  紅玉不經意的朝蕭駙馬瞥了一眼，那目光冷如寒霜，蕭駙馬心頭一緊，他這才意識到未央被冷落了。

  「未央；快過來給曾祖母還有祖父祖母磕頭！」蕭思成朝在紅玉懷裡撒嬌的小丫頭伸了伸手，可小丫頭卻生氣的把頭扭到了一旁。

  雖然小丫頭才兩歲多，但看到大家都圍著弟弟，除了娘之外沒有人注視到自己小丫頭心裡豈會不難過，她原本就比其他孩子要早慧。

  小丫頭雖然嘴上沒說，可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你們不理那我也不理你們。

  這個時候太夫人他們才注意到小未央以及紅玉臉上的淡淡寒氣。

  榮國夫人忙從托盤裡拿了一顆蜜餞朝未央揮了揮；「真兒；快來祖母這裡，祖母知道你愛吃蜜餞。」

  為了體現自己對孫女的疼愛故此容庚夫人直喚未央的名字——真兒。

  當初小丫頭得了皇帝親賜的未央z河谷封號後就直接用做乳名，就連紅玉都甚少喚她真兒或者淑真。

  面對朝自己示好的祖母小丫頭亦是無動於衷，大大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然後就抓著紅玉的衣袖開始撒嬌；「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紅玉忙道；「好，咱們這就回家。」

  「祖母，公爹，婆母；玉兒累了先回海棠閣歇息了。」話音未落紅玉便抱起小未央拂袖而去，白芍和銀珠急忙跟了去。

  如果紅玉不是公主，身為蕭家的媳婦她自然不敢這樣給長輩臉色，她是公主，她無需象普通的小媳婦那般委曲求全。

  對於蕭家長輩而言這不是兒媳婦給他們使臉色，這是公主生氣了！

  接著蕭思成就讓乳母抱著小世傑回海棠閣，他跟幾位長輩說了幾句話也匆匆離開了太夫人的長壽堂。

  等蕭思成離開以後太夫人才真正的醒過味兒來；「咱們剛剛是忽略了真兒，難怪公主會生氣了，公主終究是公主，我們待她和她生的女兒自然不能跟普通媳婦和孫女一樣。」

  榮國公夫婦忙點頭。

  「母親說的是，兒子在徐州的時候就聽安兒說公主對未央各位的寵愛一些，自然未央和傑兒沒法比，但咱們還是儘量要一碗水端平，對丫頭多一些寵和縱對傑兒既疼更得教。」榮國公鄭重道。

  太夫人和榮國夫人同時頷首。

  原本榮國夫人打算午膳在太夫人這裡用，眼下紅玉夫婦已經回了海棠閣她只得吩咐人把已經準備好的午膳送去海棠閣，旋即她和榮國公則相繼離開了太夫人處。

  終於坐在了闊別已久的海棠閣紅玉噸覺心中安逸。

  這裡的一切都如離開時候一樣，如果非要說有何不同，那便是院子裡的花木都比離開時長高了不少。

  望著窗為的那幾株長高了的海棠紅玉不禁再想致若春和景明，海棠盛開自是分為熱鬧。

  乳母抱著小世傑回來就就去了房間，未央也讓白朮帶著去吃東西了。

  紅玉把博古架上的琴抱下來，然後玉指輕輕在琴弦上微微撩撥，妙音如斯。

  蕭思成信步到了紅玉面前見她在撫琴就沒有驚擾。

  一曲終了紅玉才把頭抬起正好迎上了蕭駙馬那柔情幾許的目光。

  「卿卿還在生氣嗎？」蕭思成坐在了紅玉身邊，然後把她的手從琴弦上挪移開來。

  紅玉哼了一聲；「我和未央就是你們家多餘的，早知道就讓你和傑兒回來，我帶著未央回宮去住好了。」

  「我的卿卿別生氣了，他們不是有意忽略未央的，你也知道榮國府長房子孫稀疏，他們對傑兒是有諸多的期望，可他們對未央也很看重的，他們都見過未央，可傑兒是祖母和母親頭一次見著，難免歡喜的糊塗了一些，我的卿卿最是善解人意，必然不會和她們計較的，卿卿若還不消氣就打罵為夫一頓吧。「

  蕭駙馬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姿態也放的如此之低紅玉自然不能繼續不依不饒了。

  等把紅玉徹底哄好了蕭駙馬才舒了一口氣，百合挑簾而入說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紅玉剛剛光顧著生悶氣了，這會子才感覺飢腸轆轆。

  用罷了午膳以後紅玉才由白芍和銀珠俯視著去沐浴更衣。

  這一路雖然紅玉在驛站里洗過澡，但都不夠盡興，總算回家來了紅玉亦是盡情的享受沐浴帶來的身心舒暢。

  紅玉足足在浴房待了半個多時辰，期間換了五道水。

  沐浴畢紅玉便躺在床上歇息。

  頭一挨著枕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紅日西墜。

  黃昏尚淺，夜幕未臨。

  起床後簡單梳洗了一番後紅玉就帶著一雙兒女跟著蕭思成去了太夫人處

  今夜，太夫人在長壽堂設宴為紅玉夫婦接風洗塵，除了榮國府的長輩們之外寧國公還有蕭坤言夫婦以及他們的孩子也都來了，蕭家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

  這會太夫人等人對未央顯得格外熱情，什麼好吃的好玩兒的都先給她，見到大家對自己熱情小丫頭才簡簡的願意去親近他們。

  半年前榮國府的二老爺蕭坤忠從地方調回了京城，如今在太常寺任職，二夫人劉氏總算是結束了與丈夫分割良娣的日子，不過蕭二老爺身邊多了一位姨娘黃氏，也就是當初榮國夫人安插到了蘅蕪苑的丫頭黃芩。

  黃芩為蕭二老爺生了個丫頭，從侍妾提成了姨娘，劉氏雖然心裡不樂意，可面上自然不能表現出來。

  得了紅玉當年的提點以後劉氏自然不會重蹈覆轍，那麼蕭二老爺自然就不會寵妾傷妻了。

  被劉氏收養的蕭思凡已經八歲，如今在上京最好的私塾讀書。

  寧國府的世孫蕭思遠也已經十五歲，長的玉樹臨風，俊逸瀟灑，才學出眾，如今在上京貴公子裡面已經是嬌嬌真，就如當年的蕭思成，這蕭思遠到了議親的年紀，紅玉從茜雪那裡得知寧國公希望跟刑部尚書路浩輝結親，路尚書的嫡幼女女兒明年及笄，這位路尚書的長女路思夢是琅琊王府的世子妃，若寧國府和路家結親就等於和琅琊王府結了親，雖然說琅玡王手無實權，可他好歹也是當今天子最信賴的兄長，當初寧國公因為與老榮國公一起追隨慕容伊川，助他謀得帝業，他因功被封為寧國公，蕭素原一直希望寧國府能夠向榮國府那樣一直風光榮耀，除了子孫能夠有作為在朝中有影響力之外便是在婚姻上做文章，如果蕭思遠娶了路尚書的女兒，那麼就等於和琅玡王府的世子慕容嘉寧成為連襟。

  蕭坤言和周蘭心夫婦的女兒蕭子月已經九歲，已經是乖巧懂事的大姑娘了。

  晚輩里還有榮國府三姑奶奶蕭麗娘和胡以明的兒子胡錦堂，雖然他的父親母親早已經離京，但他一直留在榮國府，因為在上京能夠去最頂級的書院讀書，得到最有名望的夫子之教誨。

  紅玉對這個孩子的印象沒那麼深刻，到是對錦堂的妹妹錦繡印象很深，因為當初她曾親自帶過錦繡一陣子。

  在蕭麗娘夫婦離京時錦繡也跟著他們走了。

  今晚小世傑還是眾人的焦點，他是榮國府和寧國府第一個重孫，想低調都難，下傢伙一點也不恐生，被那麼多自己不認識的人抱始終樂在其中。

  看到蕭家的第四代這般乖巧可人寧國公激動的手捻鬍鬚道；「如今安兒都有後了，我大哥在天之靈也就安心了，蕭家的列祖列宗也就安心了。」

  榮國公忙道；「叔父所言極是，我百年之後也能跟父親交代了，我相信咱們蕭家的香火會越來越鼎盛。」

  蕭坤言接口道；「大哥說的是，如今安兒和公主還如此年輕，而且二人一直舉案齊眉，用不了多久咱們蕭家自然再次添丁的。」

  蕭坤忠忙放下酒杯，然後對自家之子鄭重叮囑道；「安兒；你是咱們榮國府唯一的嫡孫，你可得多給咱們榮國府生幾個兒子，讓咱們這邊的香火旺旺的。」

  面對長輩們的期許蕭思成自然是硬著頭皮應承了。

  他何嘗不希望多生幾個兒子呢，可生男生女是天定，還有就是得看紅玉的意思，她若不想生自己也不敢強求。

  與男席隔著一道帘子的蕭家女席亦是把酒言歡，很是熱鬧。

  太夫人等輪流給紅玉敬酒，在她們看來紅玉如今可是蕭家的大功臣啊！因為她為蕭家生了第四代孫。

  看在蕭駙馬的情面上紅玉面帶微笑的和太夫人等人推杯換盞。

  紅玉本能的在想如果自己第二胎生的不是男孩兒是個丫頭的話，蕭家的長輩們還會這般殷勤熱忱嗎？

  自然他們是不敢慢待自己的，但絕對不會像此刻這般。

  這一刻紅玉方才明白自己其實和其他女人一樣，對於婆家而言最大的價值就是能生兒子，如果生不出兒子來你即便是公主又如何？

  紅玉禁不住想起了茜雪。

  她沒有能夠為周家生下一兒半女，周家上下對她必然是充滿怨懟吧，如此紅玉方才真正明白茜雪因為不孕的種種焦慮。

  夜色闌珊，紅玉跟蕭思成一起迎著星月之光迴轉海棠閣，兩個孩子早就被帶回海棠閣睡下了。

  他們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在這條路上攜手而歸了，此刻他們心照不宣的吧腳步放慢。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倍感疼痛。

  因為心中有愛，彼此都暫時忽略了這風的凜冽。

  原本只需要走半柱香的路他們竟走了一柱香多。

  回到海棠閣以後他簡單洗漱畢，然後便進入珍珠帳幔，相擁而眠。

  這一夜紅玉睡的特別安穩，日上三竿時她才起來。

  早刪後紅玉和蕭思成就換上了入宮的穿戴，等車馬備好以後他們就帶著一雙兒女入宮覲見帝後。

  蕭思成先去太極殿面君，紅玉則帶著未央姐弟直至朝陽宮。

  貴妃之死的陰雲早已散去，宮禁之內一切如舊。

  終於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愛女和外孫子外孫女宛若亦是歡喜不已，她對未央姐弟的疼愛不分伯仲，小丫頭沒有在皇姥姥這裡得到冷落，因此小嘴巴格外的甜。

  之前紅玉多次在信里提及未央早慧宛若只當她是愛之深疼之切，可真正見了未央後方道當時錯，這丫頭果然早慧。

  當聽完小丫頭背誦的唐詩和詩經後宛若更是驚訝不已；「玉兒；你是如何把未央教導的這般好？」

  紅玉微笑道；「也沒有特意教導，許是這丫頭天資過人吧。」

  宛若仔細端詳了一番在她懷裡撒嬌的外孫後道；「傑兒的樣子跟蕭駙馬小時候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的，想來這個孩子日後亦是一個儒雅謙遜的翩翩公子。」

  御膳房裡，慕容伊川正在見外邦使臣，蕭駙馬就一直在外頭候著，差不多半個時辰後使臣才離開，蕭駙馬才被皇帝宣至御膳房。

  「安泰公主駙馬蕭思成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伊川單手扶著面前的龍書案，居高臨下的打量了跪在下面的蕭駙馬良久方才要他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