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天涯若比鄰
2024-08-13 20:42:21
作者: 雲蒙居士
對於離別雖然紅玉嘴上說的灑脫,其實心下亦不如此,她的口不應心是為了寬慰薛同心那一顆因為孤獨而生淒涼意之心腸。
薛同心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微微嘆息道;「按理來說我經歷了這般滄海桑田很多事是該看淡了,然只要想到以後見不著公主了,再也沒有人能配我吟詩作賦,或者品茶對弈我的心瞬間空洛洛的,公主可知那種寂寞無人見,對景空自言的滋味?」
「我當然知道,當初我沒有回宮時在雲蒙山上修行十五年,孩提時代沒覺得如何,等漸漸大了一些那種孤獨感就油然而生,我彈琴弦斷無人聽,作詩無人和,很多時候只能對著花鳥魚蟲,一草一木自言自語,那日子的確不好過,但是有詩書相伴,讓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把自己的心占據久而久之也就不覺得寂寥了。同心;你我雖然以後不能常相見了,但還可以鴻雁傳書不是嗎,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你我要各自安好。」說著紅玉就把自己的手朝薛同心伸了過去。
片刻遲疑以後薛同心把自己的手也伸了出來,然後跟紅玉的手緊握在一起;「公主說的對,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公主的手還是這麼涼要多添衣裳。」
紅玉微微笑道;「無妨,從秋半往後我的手一直比別人要稍微涼一些。」
道完了別離紅玉開始跟薛同心說正事兒;「同心;我知道你今後會一直呆在徐州,我打算把我和蕭駙馬居住的院子賣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自然我也可以賣給別人,不過我更希望有我熟悉的人來接手我自己曾經的家。」
紅玉很清楚這次離開徐州以後就是一去不復返,那麼這座住了快兩年的家院必只能賣掉,一草一木總關情,因此紅玉才不想把房子賣給知根知底的薛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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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打算多少銀子賣給我?」薛同心沒想到紅玉竟然要把房屋賣給自己,那座三進大院子薛同心亦是很喜歡,裡面的亭台樓閣都建造的十分講究,加上紅玉這有兩年的經營亦是別有洞天,最要緊的那是知州和公主住過的地方,誰住進去那麼在徐州的身份也隨之更上一層樓,她自然很樂意搬進去住。
雖然紅玉和薛同心交好,但她把近前和感情分的很清楚,一碼歸一碼。
紅玉略微思量了一下才回答薛同心房屋的價碼;「當初這座院子是五百兩銀子買的,這兩年我和蕭駙馬在裡頭添置了不少東西,我折算了一下就六百五十六銀子賣給你,若你沒有意義的話咱們今天就把契約簽下,至於銀子你若手頭不寬裕的話可以少給一些,剩下的日後補齊就好。」
這六百五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薛同心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紅玉點點頭;「如此那我就準備筆墨紙張與公主簽下這一紙契約,我手頭只有四百多兩銀子,剩下的二百多兩我必在明年四月知青給公主補齊。」
旋即,薛同心就親自準備筆墨紙張與紅玉簽下一紙契約,緊接著她就去準備銀票。
薛同心做事情向來是爽利,不拖泥帶水,瀟灑起來男兒都有所不及,這亦是紅玉欣賞她的重要一方面。
在薛同心處用了午膳後紅玉便告辭回府,天陰沉沉的,寒風刺骨,在外面稍微停留片刻就可能就會被凍僵。
蕭思成在衙門裡一直忙碌到夜幕降臨才回來,他把該交代都已經交代清楚了,他離開徐州以後自有通判黃安代行知州之職,蕭駙馬與黃安共事也一年多了,對他的能為算是了解的,黃安能力平平,但官品是值得肯定的,他主政徐州蕭思成沒有什麼不放心,不過他只是暫時主政,很快信任的知州就會抵達徐州。
只是不知道這新上任的徐州知州何許人也。
次日,蕭思成就知道了接替他位置的人是誰,不是外人正是他已經為母丁憂結束的三姐夫胡以明。
胡以明因為母親去世而離開官場,這守制三年並非是真正的三年,而是二十七個月,胡以明的守孝期已滿,本以為能在上京任職,沒想到卻是接替自己的小舅子去徐州擔任知州。
已經做過兩任知州的胡大人這是第三次做知州。
他自然不滿足在知州任上終老,他的夙願是進入中書省或者樞密院,好在他尚且年輕,只要自己足夠努力,達成夙願亦不是不可能。
紅玉得知接替蕭駙馬擔任徐州知州的竟是胡以明後亦是頗感意外;「沒想到三姐夫會來徐州接替你,以他的資歷完全可以比知州更近一步的。」
蕭思成不以為然道;「雖然三姐夫有資歷,而且政績不俗,可畢竟他在家丁憂三年啊,即便是官居一品的丞相大人丁憂歸來也不可能立馬官復原職。三姐夫能力不俗,而且為官清正廉潔,想來更進一步亦是指日可待的。」
紅玉微微頷首;「早知道三姐夫要來徐州就任這所院子就給他和三姐留著了,眼下跟薛同心已經簽下契約,無能更改了。」
「即便你沒有把院子賣給薛同心,三姐他們也不可能接受的,咱們住在這裡是因為你公主的身份以及我除了知州之外榮國府世子的身份,而三姐夫不過是一個出身寒門的窮書生,以他自己的俸祿根本住不進這座院子。」蕭思成在官場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劍術,方方面面也就想的比紅玉這個不承涉足宦海之人更加周到。
聽完瀟駙馬的這番話紅玉山山道;「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蕭思成微微一笑;「難得我的卿卿也有思慮不周的時候。」
紅玉笑著給了蕭駙馬一粉拳,旋即她的雙手就被蕭駙馬緊緊握住;「卿卿;你的手太涼了,為夫為你好好暖暖。」
說是給紅玉暖手實則是在肆意挑逗,他一會兒往紅玉的手心裡吹氣,一會兒親一會兒啃,弄的紅玉渾身不自在;「蕭思成;你別胡鬧了,明日還得啟程呢,咱們早些歇息才是。」
紅玉用力把自己的手從蕭駙馬掌心抽離,然後把以及滑落的錦被往身上拉了一下,旋即就要躺下睡,蕭駙馬卻是趁其不備將人壓在身下;「卿卿;咱們在徐州的最後一夜自然要好好度過,良辰美景不可辜負。」
旋即,流蘇帳下亦是春意無邊。
雖然明日一早要啟程趕路,但這絲毫不影響蕭思成肆意妄為,起初紅玉是有些抗拒的,當一切漸入佳境以後她便隨著蕭駙馬一起所謂荒唐。
雲散雨收時早已經是後半夜。
人家恨夜長,我家恨夜短
黑夜轉瞬即逝,嶄新的一天緩緩開啟。
強忍著渾身酸痛紅玉早早起床梳洗,用早刪。
辰時二刻他們便坐上了馬車。
一共準備了六輛馬車。
最前面的兩輛馬車上放的都是金銀細軟,第三輛馬車紅玉和蕭思成乘坐,第四輛馬車裡則是乳母和白朮以及未央姐弟,後面的馬車則是跟著他們的嘉定和丫鬟以及一些雜物。
剛坐上馬車沒一會兒小未央就嚷著要娘,白朮就把小丫頭抱到了紅玉和蕭駙馬的馬車上。
昨晚的激戰讓紅玉至今還很疲憊,想想這一切都怪可惡的蕭駙馬,等未央上來以後紅玉就把小丫頭塞到了蕭駙馬懷裡;「你要好好哄著未央,若是她哭了我可饒不了你。」
蕭思成哪敢不答應啊。
好在未央在他懷裡很乖巧。
徐州百姓得知蕭知州今天離京他們便聚集在十里長亭來相送。
許是蕭思成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故此他一直是封鎖消息的,沒想到百姓們還是知道了。
前來送行的百姓實在是太多,烏泱泱一片,把整條道路都給堵住了,走在前面的馬車只得停下,接著後面的馬車陸續停下。
百姓們扶老攜幼的來為他們心裡的蕭青天送行,耳邊傳來高一聲第一聲的呼喚,內容大同小異——蕭大人,蕭姥爺,我們徐州百姓捨不得你離開啊,你能不能留下來?
面對百姓的盛情蕭思成沒法一直躲在馬車裡,他讓紅玉看著未央,然後自己下了馬車,到了百姓們面前。
老百姓看到他們的蕭知州蕭老爺出來了,一個個都情緒倍感激動。
蕭思成朝百姓們深鞠一躬,然後有朝百姓們抱了抱拳這才開口,未曾開口蕭思成覺得自己嗓子眼有些發緊,象是什麼哽住了喉嚨一樣;「諸位鄉親父老,謝謝你們對我蕭思成在徐州期間所作所為的認可和肯定,思成為鄉親父老們做的還遠遠不夠,愧對諸位如此相待,思成也想多為鄉親父老做一些事,奈何上命難違,只得和諸位作別,不過諸位放心思成走後徐州會來一位比思成更有才能的知州,在新知州的帶領下思成相信徐州會越來越繁花似錦,諸位的日子亦是越過越紅火。」
其實瀟思成還有很多話要說,然發現再多言語都沒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雖然徐州一任有諸多不易,然而望著面前這一張張淳樸的臉膛那麼之前所有的不易都不值一提。
此刻蕭思成才真正體會到何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是水,一級一級的官員以及最高統治者都是舟,無論是一葉扁舟還是一艘大船都離不開水的承載,若無水承載那便失其本能。
「蕭大人;我們捨不得你走啊。」
「蕭老爺;你能不能為了我們留下了呢?」
「蕭青天;徐州百姓離不開你啊,只要大人肯留下了我們就一起給朝廷寫請願書,我們要把蕭青天留在我們徐州。」
百姓們一聲聲的深情挽留讓蕭思成禁不住熱淚盈眶。
百姓們知道他們的蕭大人去意已決,他們的挽留無濟於事,於是他們就紛紛把禮物拿出來讓蕭思成帶著,
這些禮物都不貴重,甚至還很寒酸,都是百姓們的一片心意。
不過蕭思成一樣也沒要,不是他嫌棄禮物太輕,而是他不想因一物而孫其名,他既要留下政績,同時也要留下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廉潔奉公,兩袖清風的美名。
足足和百姓們周旋了小半個時辰蕭思成才終於回到馬車裡頭,旋即,馬車開始緩緩前行,百姓們沒有在堵路,而是在馬車後面默默的為他們的蕭青天送行。
出了徐州城百姓們依然不肯離開,至至看到馬車徹底消失不見了百姓們才陸續轉身回還。
「蕭郎;玉兒以己為蕭思成之妻而榮!」紅玉輕輕握住蕭思成溫暖的手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眸一字一頓道。
蕭思成微笑頷首;「玉兒;當初我娶你的時候就曾說過總有一日我會要你以我為榮,我只要要自己變得更強大才能配得上你,才能更好的保護你。」
如果不是有小未央在蕭思成鎮恨不得把紅玉納入懷抱狠狠的親他她幾下,當著女兒的面他對紅玉最大膽的動作也不過是牽牽手,摸摸臉。
如果不是怕紅玉不高興他是真不想讓小丫頭呆在這輛馬車裡啊。
臘月中紅玉一家才回到闊別已久的上京,與此同時徐州百姓挽留蕭思成的消息也傳入上京,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蕭思成得到徐州百姓擁戴這個對慕容伊川而言早已經不在新鮮,而蕭思成離開徐州數以萬計的百姓與他作別,期間蕭思成不收百姓分毫讓慕容伊川不得不對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女婿再次點頭,在蕭思成離開徐州以後徐州百姓們已經開始為他建造生祠。
一時間蕭思成的名字在上京再次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紅玉與蕭思成帶著一對兒女回到榮國府時正值晌午,早已經得到消息的榮國府上下亦是做好了準備,榮國夫人親自去廚房張羅午膳,而太夫人亦是推遲了用午膳的時間,就等著他們一家四口回來,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重孫子太夫人王氏心情怎一個激動了得!不自已的嘴角含笑,身邊伺候的翡翠和珠翠許久不曾見到主子這般喜笑顏開了。
雙腳踏入榮國府的那一刻紅玉心頭微微一暖,那種是一種遊子歸家的暖,這一刻她才方知原來榮國府早已是自己真正的歸宿了。
她不再是榮國府的客,而是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