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8此情可待成追憶2

  慕容伊川 看到比離京時更加內斂穩重的蕭駙馬亦是倍感欣慰，這兩年蕭駙馬在徐州的表現可圈可點，不光政績斐然，最要緊的是得到了百姓的擁戴。

  聽到徐州百姓要為蕭思成建生祠時慕容伊川亦是高興不已，他很清楚若蕭思成做的不夠好百姓是不可能給建造生祠的，一般來說只有得到百姓們擁戴的地方官他們活著的時候才會看到百姓給建造的生祠，譬如大唐明相狄仁傑，他每到一個地方任職都能為百姓謀福祉，因此他就任過的地方就會出現生祠。

  慕容伊川執政期間也有過地方官因為清正廉潔，得到百姓愛戴，給與建造生祠的，但屈指可數，而蕭思成卻是整個大正皇朝自太祖至今百年來被百姓給建造生祠的官員里最年輕的一位，這不是蕭思成個人的榮耀，亦是慕容伊川這一個朝的榮耀。

  慕容伊川凝視了蕭思成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兒在徐州任上表現的甚好，不過朕希望我兒切不可志得意滿，止步不前！」

  雖然蕭思成的表現已經相當不錯，但因為對他報有很大期望，故此慕容伊川亦是對他激勵鞭策多與獎賞與讚許。

  蕭思成還是第一次聽到皇帝如此親你的稱呼自己，瞬間心頭一熱，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蕭思成朝上深深叩首，鄭重道；「父皇的教誨兒臣記下了，兒臣深知自己還有諸多不足，今後還望父皇多多賜教。」

  

  蕭思成的謙遜是慕容伊川一直很喜歡的，一般來說向蕭思成這樣的世家公子身上都有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氣，特別是蕭思成不僅僅有不俗的出身，而且才情斐然，但他始終都雅馴謙和，不驕不躁。

  三個女婿裡頭慕容伊川最喜歡的便是面前的二女婿。

  大女婿周劍峰雖說文武雙全，但才能不算太突出，而且格局也不夠大，三女婿尹長生寒門出身，才華橫溢，但是太過自傲，鋒芒畢露，唯有二女婿蕭思成曹清與品格秉性都要慕容伊川無可挑剔。

  接下來慕容伊川向蕭思成詢問了一些他在徐州任上的事以及民間百姓真正的生活，蕭思成亦是對答如流。

  慕容伊川看了一下面前的奏疏，見沒有什麼必須急於處理的，見了女婿還沒見女兒和外孫外孫女呢，旋即，慕容伊川就由蕭思成陪著到了後宮。

  「玉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還隔著老遠呢紅玉就忙盈盈下拜，小未央也跟著下拜；」未央給皇姥爺請安！」

  慕容伊川忙緊走幾步到了母女二人面前；「快快平身。」

  小丫頭不知道平身是何意思還在那裡跪著，慕容伊川愛憐的把小外孫女抱起來；「朕的未央都長這麼大了，未央；你的小名還是皇姥爺給取的呢，快親皇姥爺一口。」

  堂堂天子竟然主動跟小丫頭討寵這真真是一幢稀罕事

  怪只怪粉雕玉琢的小未央實在是太招人喜歡，就連九五之尊也在此刻卸掉了威嚴。

  小丫頭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就在慕容伊川的腮幫子上啄了一下。

  旋即，慕容伊川把小丫頭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然後再去抱小世傑。

  此刻小世傑剛剛吃了奶水，正要睡，因此神情懨懨。

  對於蕭家而言孫子重與孫女，可在慕容伊川跟宛若這裡姐弟倆一樣重要。

  慕容伊川逗弄了小世傑一會兒就把他交給了隨侍在側的乳母。

  「父皇；玉兒看你的華發又增了幾許。」紅玉的目光靜靜的洛在慕容伊川發間，看到那刺目的白霜她的心就開始微微的疼，沒想到一年多的光景父皇老了這麼多。

  慕容伊川朝紅玉淡淡一笑；「朕的玉兒真是長大了，知道心疼父皇了，果然這當了娘和從前就是不一樣了。」

  宛若笑著附和道；「再不懂事的姑娘一旦為人妻為人母都會懂事起來。「

  「父皇母后的意思是玉兒過去不懂事了？」紅玉嬌嗔道。

  慕容伊川呵呵笑道；「朕的玉兒一直乖巧懂事，只是現在比過去更懂事了，都當娘的人了還這麼愛撒嬌。」

  說著慕容伊川就深深的看了蕭駙馬一眼，那意思都是你慣的。

  蕭思成亦是淡然淺笑。

  旋即，慕容伊川就傳下一道旨意讓太子夫婦帶著小皇孫以及茜雪玉碗夫婦都入宮來，雲讓自然也得通知到，雲舒本來就住在宮裡自不必說了。

  這接風洗塵的家宴宛若早就做了準備，一家總算是團聚了自然要好好的熱鬧一番。

  雖然宛若素來不喜歡熱鬧，然而兒女相聚，承歡膝下的熱鬧她還是很喜歡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太子等人就陸續到了朝陽宮，日月軒內熱鬧起來。

  這是尹駙馬和蕭駙馬的初次見面。

  「長生見過蕭駙馬。」雖然尹產生並不覺得自己比蕭駙馬差，但在帝後以及太子等人面前他還是拿出了該有的謙卑姿態。

  蕭思成朝尹長生溫然一笑；「尹駙馬不必多禮，你我為同僚又是連襟，不必過分的拘泥禮數，這樣顯得太生分了。」

  尹駙馬忙道；「的確如此的確如此。」

  眾人相互寒暄一番後就各自落座。

  此刻，小世傑正在睡著，太子等人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敢過去驚擾。

  倒是比小世傑小了一個來月的尹教娜精神頭十足，很享受此刻被諸多長輩們疼愛逗弄的熱鬧。

  未央和劍恆則很快的就熟悉起來，然後手拉手到一旁玩去了。

  已經滿了三周歲的劍恆開蒙了。

  原本慕容伊川打算把他抱過來親自教導，奈何身體每況愈下，他只得把當初的想法暫時擱淺，等劍恆稍微大一些了自己再親自教導他。

  慕容伊川讓上官天絕給劍恆摸骨，得知他有習武的天分後很高興，雖然天分不足，但學一些防身術也是好的。

  他和太子都習武，他們的天分也很平常，不過對付幾個歹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因此慕容伊川希望自己的子孫們都掌握一些防身術，雖然有貼身侍衛保護，但終究不如自己有功夫更方便。

  另外慕容伊川還親自挑選了翰林學士給小劍恆開蒙。

  雖然才三歲小劍恆不但得習武還得讀書認字，甚是辛苦。

  他身為第三天子，背負著繼承大統的使命，因此就得承受其他人不可承受之重。

  很快酒宴就擺好了。

  天子家宴自然是人世間最為豐盛的，什麼山中走獸雲中燕，陸地牛羊海底鮮，平日裡帝後勤儉，但這是給紅玉一家的接風洗塵宴自然要格外的講究一些。

  宴席開始沒一會兒慕容伊川就讓德全請了宮廷樂師和歌舞女來助興。

  貴妃去世才個把月這個時候做樂實在是有些不妥，但皇帝要如此，誰敢直依呢，很快幾位白衣翩翩的樂師和一群身著彩衣，年輕貌美的姑娘就到了日月軒，不一會兒日月軒內但見輕歌曼舞。

  「父皇，母后；玉兒提議咱們一邊欣賞歌舞一邊作詩可好？」紅玉笑盈盈的看向帝後，過去他們一起飲宴時要嗎作詩要嘛玩飛花令，紅玉覺得唯有做詩最有意思。

  慕容伊川忙道；「那你們就作詩，朕和你們的母后來裁決，誰的詩做最出彩朕必有賞賜。」

  「父皇；兒臣不要作詩。「茜雪第一個出來反對，詩詞歌賦不是她的強項，每次作詩她都表現的最差強人意，向來驕傲的她怎麼能一次次在弟弟妹妹們面前丟臉呢，弟妹面前到無所謂，關鍵還有蕭駙馬，尹駙馬以及蕭麗華這三個所謂的外人呢。

  雖然慕容伊川對茜雪多是順從的，但這次卻沒依著；「雲讓和雲舒都沒說什麼，你這個當長姐的怎麼能打退堂鼓呢，朕要看看雪兒的文采可有進步。」

  茜雪微微蹙了一下柳葉眉，只得山山的把酒杯端起飲了一口。

  飲罷茜雪用略帶哀怨的眼神望了一眼面帶笑意的父皇。

  她總覺得父皇對自己不似從前了。

  自從紅玉回來後自己就再也不是在父皇面前說一不二的那個人了。

  旋即，慕容伊川吩咐樂師換一支舒緩婉轉的曲子，宮女們已經把筆墨紙張準備好。

  各自吃完杯中酒後就開始作詩。

  慕容伊川給了他們一柱香的時間。

  這作詩也不是胡亂做的。

  宛若給他們出了題

  以梅為題做七言絕句。

  梅是宛若最喜歡的花，而此刻正值臘梅盛開時，殿內擺著好幾枝新折的梅。

  樂師們聽到皇后讓眾人以梅為題來做詩，他們很應景的奏起了《梅花三弄》

  尹駙馬早知蕭駙馬才情不俗，他也看過蕭駙馬早年寫的詩和文章，他並不覺得自己的才思遜色於他，終於能和蕭駙馬一起一教高下尹駙馬自然是使出渾身解數來。

  蕭駙馬雖然有些瞧不上出身寒門，有一股寒酸氣的尹長生，但在帝後面前他絲毫不露，他看的出對方不服氣自己，因此他也想要利用這次作詩和納斯一教高下。

  周劍峰很清楚自己的文采不及蕭尹二駙馬，因此他以平常心來對待這次作詩。

  茜雪姐弟幾個則要單純很多，他們就是要拿出自己的水準把詩寫好。

  蕭麗華也沒想要和誰較量，她知道寫詩方面跟紅玉和玉碗沒法比，她就希望自己的詩作別是倒數第一就好，自己到沒什麼，可不想給太子丟臉。

  一柱香的功夫很快過去了。

  慕容伊川讓宮女準備了一把琴，讓眾人一邊彈琴一邊把自己的詩作給唱出來，這無一是加大了難度。

  按照順序自然是茜雪先來，可茜雪不干，非得讓太子先來。

  太子亦是不跟茜雪爭，他就先來。

  太子的琴藝遠高於詩作，慕容伊川和宛若聽後亦是表情淡淡。

  太子之後便是蕭麗華。

  蕭麗華的表現和過去沒大有進步。

  接下來便是茜雪，她不肯，周劍峰則把琴給抱了起來。

  周駙馬的詩作和琴藝都是中規中矩的，不那麼出彩，但也不會太差。

  茜雪擅長的不是琴而是琵琶，她知道自己文采不行，就希望在輩出補一下，她沒有用琴來和，而是讓人取來了琵琶。

  也只有茜雪敢這樣公然違背帝後的意思。

  茜雪的琵琶技藝精妙絕倫，要人無可挑剔，而她的詩作則不值一提。

  慕容伊川微帶失望的看了愛女一樣。

  茜雪夫婦之後便是紅玉夫婦。

  紅玉先抱過了琴。

  她的琴藝和詩作一如既往的沒有讓人失望。

  這是尹駙馬第一次見識紅玉的才情，他覺得玉碗已經算是一等一的才女了，然見識過紅玉的才情後他方知自己太高估玉碗了。

  紅玉的琴藝和文采已經讓尹駙馬驚艷無比了，可接下來蕭駙馬的琴藝和詩作則讓尹駙馬更為驚艷。

  蕭駙馬的詩作也好琴藝也罷讓尹駙馬真正意識到了何為山外青山樓外樓。

  因為生了自愧不如的心等尹駙馬撫琴唱詩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對於尹駙馬的表現慕容伊川有些失望。

  尹駙馬之後便是玉碗，之後是雲讓雲舒。

  雖然雲讓和雲舒歲數小，可兄弟倆的才情絲毫不遜色，特別是雲舒，雖說平日裡不愛讀四書五經，然而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方面卻是用心，因此他的詩作和琴藝亦是壓倒眾人。

  很快就到了帝後裁決的時候。

  慕容伊川和宛若對視片刻，一切便心照不宣。

  不出所料這次作詩的魁首是蕭駙馬。

  其次是紅玉，接下來則是雲舒，尹駙馬的詩作則排到了玉碗之後。

  蕭麗華如願以償的沒拿倒數第一

  倒數第一屬於茜雪，她則是倒數第二。

  慕容伊川之前說了魁首會有重賞，君無戲言。

  蕭思成一舉奪魁，他理所當然的得到了皇帝的恩賞。

  皇帝賞賜了蕭思成一套御用的文房四寶。

  對於眾人而言文房四寶不是什麼稀罕物，然而御用的文房四寶可就不一樣了，即便是太子也甚少能得到父皇御用之物。

  這次宴席蕭駙馬無疑是最出彩的那一個，紅玉以夫為榮，太子妃蕭麗華自然也以兄為榮了，唯有尹駙馬心裡不痛快，重九菊花宴自己輸給了一個江湖白衣，這次竟然又輸給了蕭駙馬。

  偶爾的與蕭駙馬目光交匯尹長生隱約能感覺到對方掩藏深處的不善。